希望壁垒地下三百米,总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跳出一行猩红的文字:
【全球联盟总指挥部——激活】
老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顿了半秒。
他面前的屏幕分割成四十七个画面:希望壁垒的防空阵列正在展开;蓬莱海上平台升起第三层生物护盾;远在挪威峡湾的维京人传来三艘战舰升空的实时影像;甚至连远在撒哈拉地下的太阳王朝都发来了简短的加密信息——“已启动地下城终极防御协议,可承受地表毁灭性打击”。
而所有这些画面的中央,是全息通讯界面里钟毅的面孔。
“权限移交完成。”老陈深吸一口气,“从现在起,全球所有防御力量由你统一指挥。钟毅,地球……交给你了。”
画面里的钟毅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身后的背景是方舟舰桥,能看见疯狂刷新的数据和红色警报灯。
“第一道命令。”钟毅的声音通过量子加密通道传到地球每一个指挥节点,“所有轨道武器平台,解除伪装,进入战斗状态。”
命令下达后的第三秒,月球背面,那座被称为“寂静海”的环形山边缘,一块直径五公里的“岩石”表面开始龟裂。
裂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巨大的金属结构从岩石外壳下伸展出来,像一头从冬眠中苏醒的钢铁巨兽。十六根长度超过三百米的炮管缓缓抬起,调整角度,指向木星方向。
这不是唯一的。
小行星带,编号C-1734的一颗直径十二公里的小行星,表面突然炸开七十四个洞口。每个洞口里都伸出一门速射轨道炮,炮管上还残留着伪装用的太空尘埃。这颗小行星在过去十年里一直被标记为“富含稀有金属矿藏,开采价值极高”,所有探测器传回的数据都显示它是一颗普通的岩石行星。
没人知道,联邦工程兵团在三年前就秘密改造了它。
同样的场景在太阳系内十七个地点同时上演。有的伪装成废弃的探测器,有的伪装成太空垃圾聚集区,有的甚至伪装成自然形成的彗星。这些轨道炮台是“界碑计划”的太空延伸——钟毅从来不相信和平能靠祈祷得来,所以早在五年前,他就开始在地球周围布下这张看不见的死亡之网。
“第二道命令。”钟毅的声音继续传来,“所有地面防空矩阵,最大功率启动。”
希望壁垒上空,三百六十七座高塔同时亮起。
这些塔分布在整个联邦疆域,从曾经的精英堡垒废墟到蓬莱沿海,从西伯利亚冻土到东南亚雨林。塔高八百米,顶部是多面体水晶结构,此刻正疯狂吸收着聚变电网输送来的能量。
塔与塔之间,淡蓝色的能量束开始连接,在空中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大陆的能量网。网眼正在迅速缩小——从最初的每格五十公里,收缩到三十公里、二十公里,最后稳定在十公里。
这意味着,任何试图穿过这张网的物体,只要直径大于十米,都会撞上足以汽化钢铁的能量屏障。
“第三道命令。”钟毅停顿了一下,“联邦太空舰队,出击。”
地球近地轨道,三十二艘战舰同时脱离泊位。
这不是方舟那样的巨舰——最大的也只有八百米长,最小的护卫舰不到两百米。它们是末世后人类重建太空力量的尝试,每一艘都凝聚着联邦最先进的技术:聚变推进、能量护盾、电磁炮阵列。但和收割者那支舰队比起来,它们看起来就像孩童的玩具。
旗舰“不屈号”的舰桥上,舰长杨锐盯着前方漆黑的太空。他是个五十岁的老兵,左脸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那是二十年前和血狼帮的陆战队白刃战时留下的。
“全舰听令。”他的声音在舰队频道里响起,“目标:火星轨道拦截点。航速:最大战速。阵型:楔形突击阵。我们可能回不来了,所以现在要说遗言的,抓紧时间。”
频道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响起一片嘈杂:
“遗言个屁,老子还没娶媳妇呢!”
“给我妈捎句话,就说她儿子没给她丢人。”
“把我存的那箱好酒喝了,别浪费!”
杨锐笑了,那道疤在笑容下扭曲得像蜈蚣。
“那就都给我活着回来喝酒。”他推动推进器操纵杆,“舰队,出发!”
三十二艘战舰的尾焰同时亮起,在漆黑的太空中划出三十二道蓝色的轨迹,朝着火星方向疾驰而去。
地面上的场景,比太空更混乱,但也更……动人。
希望壁垒中央广场,那个曾经竖立着老陈工程纪念碑的地方,此刻堆满了物资。不是官方调配的,是民众自发搬来的。
一个瘸腿的老人拖着一箱封装完好的弹药箱,箱子上还印着“77号安全区——末世10年”的模糊字样。那是二十年前的库存,他藏了一辈子,现在全部捐了出来。
“我儿子死在血狼帮手里。”老人对负责接收的士兵说,声音很平静,“他没机会报仇了。你们替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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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抱着自己攒的糖果和能量棒,怯生生地放在物资堆旁边。最大的那个女孩大约十二岁,她看着士兵,小声说:“给打仗的叔叔阿姨吃……吃了有力气。”
更远的地方,一支由三百辆“百吨王”组成的车队正在集结。这些重型卡车在末世初期是钟毅崛起的资本,后来逐渐被更先进的磁悬浮车取代,但联邦一直保留着它们——不是作为交通工具,是作为移动火力平台。
每辆车的货厢都被改装过,上面架着双联装能量炮或者多管火箭发射器。驾驶室里坐着的不是职业军人,是卡车司机、建筑工人、矿山技工。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但操作武器的动作却异常熟练——过去三年,每个成年公民都必须接受基础的军事训练,这是联邦法律规定的义务。
“老子开了三十年车。”一个光头司机咬着能量棒,一边检查炮塔的旋转机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开着这玩意儿去打外星人。妈的,这世道。”
他旁边的副驾驶是个年轻人,正紧张地调试着瞄准系统:“叔,你说咱们能赢吗?”
“赢不赢的,打了才知道。”光头司机吐掉能量棒,“但我知道一件事——要是现在怂了,以后在地底下见到我爹,他得抽我大耳刮子。老爷子当年跟辐射兽拼命的时候,可没问过能不能赢。”
类似的场景在全球每一个角落上演。
在蓬莱的海上平台,渔民们把渔船改装成简易的导弹艇——虽然那些导弹只是用旧时代反舰导弹改装的,能不能打中太空目标谁也不知道。在维京人的峡湾,铁匠铺的炉火彻夜不熄,他们在用最后库存的零号元素锻造破甲弹头。在亚马逊雨林,那些一辈子没离开过丛林的部落战士,正学习操作从联邦援助来的便携式防空导弹——教官用最简陋的图画和手势讲解着瞄准原理。
工厂的流水线已经全速运转了七十二小时。
工人分成三班倒,机器不停。他们在生产能量电池、护甲板、导弹部件。原材料不够了,就拆——拆废弃的建筑,拆老旧的设备,甚至拆那些已经退役但还能用的民用车辆。有个工厂的车间主任把自家祖传的一尊纯铜雕像扔进熔炉时,旁边有人想拦,他摆摆手:“人都没了,要这铜疙瘩有什么用?”
恐慌当然有。 書客居 https://hk.jzgat.co 第二百二十六章 地球防禦,衆志成城
地下避难所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有人蜷缩在角落里喃喃祈祷,有人红着眼睛一遍遍拨打再也接不通的亲人的通讯号码,有人对着墙壁无声地流泪。
但更多的人在动。
在搬运物资,在学习操作武器,在加固掩体,在做一切能增加一丝生存概率的事。
“女娲”AI在地球指挥中心监控着所有这些画面,它的处理器在疯狂分析着海量数据。某个瞬间,它突然生成了一个统计图表:
【物资捐
老陈看着这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人类啊……”他轻声说,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叹息。
“第四道命令。”
方舟舰桥,钟毅盯着全息星图。上面已经标注出了一张立体的防御网络——以地球为核心,向外延伸出三层防线。
第一层:火星轨道附近,由联邦舰队和三座大型轨道炮台组成的机动拦截线。
第二层:小行星带外侧,十七个伪装炮台组成的伏击区。
第三层:地球近地轨道,由月球炮台和地面防空矩阵组成的最后屏障。
而在这些防线之间,还有无数个小点——那是正在紧急布设的太空雷区、伪装成陨石的监测哨、以及由维京人那三艘船组成的游击编队。
这张网很粗糙,漏洞百出。
但这是人类在七十二小时内,用尽一切智慧和力量,能织出来的最好的网。
“所有单位注意。”钟毅的声音传遍整个防御网络,“收割者舰队预计在十三天后抵达地球轨道。但在那之前,它们必须穿过我们的每一道防线。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
他顿了顿。
“让它们每前进一公里,都付出血的代价。”
命令传达完毕的瞬间,全息星图上,代表人类防御力量的所有光点同时亮起。从地球到火星轨道,数百万公里的太空中,一张由钢铁、能量和血肉构成的巨网,缓缓张开。
它可能很脆弱。
它可能一触即溃。
但它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位于小行星带边缘的一个监测哨传来紧急报告。
“这里是‘哨兵七号’。检测到收割者舰队异常动向——它们在距离小行星带还有八千万公里时,整体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七。重复,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七!”
指挥中心里,所有分析员同时抬头。
“下降原因?”老陈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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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确定。没有检测到推进系统故障的能量特征,也没有明显的阵型调整。它们就是……慢下来了。像是……”
监测哨的操作员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困惑。
“像是在仔细观察什么。”
全息星图上,代表收割者舰队的三十七个光点,确实在减速。但它们并没有改变航向,依然直直地朝着小行星带来。
最前方那艘像怪鱼骨架的战舰,舰首那个多面体复眼结构,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
它在扫描。
扫描小行星带,扫描那些伪装成岩石的炮台,扫描人类仓促布设的雷区。
“它们发现了。”雷峰的声音从方舟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我们的伏击阵地,暴露了。”
但更让人不安的是——
收割者舰队在发现伏击后,并没有转向绕行,也没有加速突击。
它们只是减速,然后继续前进。
像是在评估。
又像是……
“在测试。”钟毅突然说,“测试我们的防御强度,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战术水平。它们把这场入侵,当成一场实战演练。”
他看向主屏幕,看向那支缓缓逼近的舰队。
“那就让它们好好测试。”
“传令所有小行星带炮台——保持伪装,不准开火。放它们过去。”
“什么?”老陈在地球那边惊呼,“那可是我们花了三年时间——”
“现在开火,只会暴露所有炮台的位置,然后被它们一一清除。”钟毅的声音冰冷,“让它们过去。等它们进入第二道防线,等它们以为我们只有这么点本事的时候……”
他调出了方舟尾部跃迁引擎的实时数据。
核心“时空水晶”的能量读数,正在缓慢爬升。
“我们再给它们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