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龙牙”一式能量步枪从自动化生产线的末端成品槽滑出时，负责验收的雷峰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动作却又在最后关头变得异常轻柔，仿佛眼前不是杀人的武器，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银灰色的合金枪身线条凌厉流畅，握柄处覆盖着防滑的暗纹复合材料，冰冷的触感下蕴藏着力量。沿枪管分布的几道细微能量导流槽泛着蓄势待发的幽蓝微光，可拆卸的方形能量核心卡在枪身中部，透明观察窗内，淡蓝色的能量液平静如湖面。位于枪身上方的全息瞄准基座小巧而精密，尚未激活。
仅仅是握在手里的质感、重量分布和那种工业制造带来的极致统一感，就远超之前护卫队使用的、由工业母机零星打印部件再手工组装的试验型号，更别提那些从各处搜集拼凑、性能参差不齐的旧时代火药武器和早期能量枪了。
“数据。”雷峰的声音有点发干，眼睛却亮得吓人。
旁边穿着白色防尘服的技术主管立刻调出悬浮光屏，语速飞快地汇报：“枪体全长87厘米，空重3.2公斤，采用FTM-1改良型合金与特种聚合物复合结构，极限抗压抗弯测试通过。。理论射速每分钟七百二十发，可调三档。
一连串的数据砸下来，雷峰没全听懂，但他听懂了那些“提升”、“通过”、“小于”。
他猛地抬头，看向生产线。这条长达两百米的自动化武器生产线占据了新聚变塔附近一整座加固厂房，是工业母机成功运行后，联邦集中资源优先攻克的第一个“拳头产品”。此刻，生产线正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运行声，机械臂精准抓取零件，激光焊接头闪烁，装配机器人在轨道上滑行，将一个个部件严丝合缝地组装起来。每隔大约九十秒，就有一把全新的“龙牙”步枪完成最后检测，滑入成品槽。
高效，精准，稳定。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化量产！
“测试场准备好了吗？”雷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下手中这把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武器。
“准备好了！按您的要求，设置了固定靶、移动靶、简易掩体靶和从黑石寨缴获的旧式装甲板靶。”
“走！”
测试场设在工业区边缘一片用高墙围起来的荒地上。当雷峰带着几名心腹队员和技术人员到达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军官和正好轮休的护卫队员。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雷峰手里那把银灰色步枪，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期待。
雷峰没有废话，走到一号射击位。远处一百米外，竖着几个模拟人体轮廓的金属靶。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插入能量核心。轻微的嗡鸣声响起，枪身导流槽的蓝光亮了几分，全息瞄准基座投射出一个清晰的淡红色光圈。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只有一道轻微的、仿佛高压气体泄漏的声音。一道凝聚的、湛蓝色光束瞬间跨越百米距离，精准地命中最中央靶子的胸口位置。
噗！金属靶子被击中的部位瞬间出现一个边缘融化、深达数厘米的孔洞，周围还有蛛网般的细微裂痕。威力远超旧式能量枪，更不是靠动能撞击的火药武器能比的。
“移动靶！”雷峰低喝。
远处，几个沿着轨道不规则滑动的靶子出现。雷峰快速移动枪口，全息瞄准圈随着他的视线灵活套住目标。
嗤！嗤！嗤！嗤！
连续四声轻响，四个移动靶依次被命中，其中两个甚至被命中了模拟头部的区域。
围观的队伍里响起低低的惊呼。这射速和精度！
接下来是掩体靶。一道厚度约二十公分的混凝土矮墙后，藏着靶子。雷峰调整了一下步枪侧面的一个旋钮，枪身传来能量汇聚的微调声。他对着矮墙上方大概三十度角的位置，扣动扳机。
湛蓝光束击中矮墙，没有穿透，但爆开了一小团能量冲击波，扩散的力场刚好“跃过”矮墙，将后面藏着的靶子震得歪斜倒地。
“面杀伤模式！对付躲在简易工事后的敌人有奇效！”技术主管兴奋地解说。
最后，是真正的考验——从黑石寨仓库里拖出来的、锈迹斑斑但依然结实的旧时代轻型装甲板，厚度大约十五毫米。
雷峰换上一个标注着“穿甲”的能量核心模块——这是“龙牙”步枪的另一大特色，模块化能量核心。标准核心用于常规作战；“穿甲”核心能量更凝聚，脉冲频率更高；“爆破”核心牺牲部分穿透力，强化面杀伤；“低温”核心针对某些寒冷环境或特殊变异生物……只需要更换核心模块，就能让一把步枪适应多种战场需求。
换上“穿甲”核心，枪口汇聚的光芒带上一丝锐利的银白色。
瞄准，击发。
嗤——！
声音略显尖利。湛蓝中夹杂银白的光束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松洞穿了那块装甲板，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熔穿孔洞，孔洞周围还有一圈被高温辐射灼烧出的变色区域。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巨大的欢呼声猛地炸开！
“我的天！打穿了！真的打穿了！”
“这威力……黑石寨那些破车和简易掩体，跟纸糊的没区别了吧？”
“射速还这么快！换弹……不，换核心也方便！”
“还有不同模式！一把枪顶好几把用！”
护卫队员们眼睛都红了，盯着雷峰手里那把枪，恨不得立刻抢过来自己试试。他们太清楚武器代差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了。那意味着更远的射程，更快的击杀，更大的生存几率！
雷峰自己也是心潮澎湃。他抚摸着微微发热的枪身，感受着那澎湃的力量感，仿佛已经看到了联邦护卫队手持统一制式、性能卓越的“龙牙”步枪，以碾压之势扫平一切敌人的景象。
“测试数据全部记录，立刻反馈给生产线进行最终微调。”他转向技术主管，声音斩钉截铁，“通知所有部队主官，来指挥部开会。换装计划，即刻启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希望壁垒及各大主要据点的护卫队驻地，陷入了某种幸福的“混乱”。
一车车封装在特种减震箱里的“龙牙”步枪，在武装护卫下运抵。与之配套的标准能量核心、不同功能的特种子弹模块、维护工具包、战术挂件也同步配发。
各级指挥官首先接受集中培训，学习新武器的结构、性能、使用规范和基本维护。然后，训练全面展开。
射击场上，前所未有的密集嗤嗤声取代了零星的火药枪响。湛蓝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织。士兵们从最初的生疏，到迅速掌握新武器的特性，脸上洋溢着兴奋和自信。实弹演练中，“龙牙”步枪展现出的火力密度和打击效果，让担任假想敌、使用旧装备的部队叫苦不迭，往往一个照面就被“全灭”。
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不仅仅是武器本身。自动武器生产线的高效，意味着联邦可以迅速为所有一线部队换装，并有充足的储备进行轮换和补充。后勤压力大大减轻，标准化也让维护和补给变得简单。整个军事体系，都在向更专业、更高效、更强大的方向进化。
联邦护卫队，正在从一支依靠勇气和个人经验的“民兵”式武装，蜕变成为真正的、装备精良的现代军队。
钟毅站在希望壁垒的城墙上，看着下方训练场上一队队士兵进行着新的战术配合演练。他们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手中“龙牙”步枪的幽蓝光芒在阳光下偶尔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锐利的气息，那是信心和力量带来的改变。
“有了这些小伙子，还有‘龙牙’，周边那些残余的掠夺者团伙，应该能消停很久了。”雷峰站在他身边，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底气。
钟毅微微点头，但目光却投向更远的、被淡淡尘霾笼罩的地平线。联邦在快速变强，但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变强了就对你温柔。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是‘影’的安全部门直属频道。
接通，里面传来‘影’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金属摩擦感的嘶哑声音，但这一次，那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
“首领，边境巡逻队和前方侦察点传回多份报告，需要您立刻关注。”
“讲。”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我们设置在东南、西南两个主要方向缓冲带的隐蔽监控设备，捕捉到了多支身份不明武装队伍的活跃迹象。他们不像以往的零散掠夺者，行动更有组织，装备……也更新了。”
钟毅眼神一凝：“具体。”
“东南方向，B-7区域，一支巡逻队与疑似侦察兵的小股敌人发生短暂交火后对方撤离。对方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发射暗红色能量弹的肩扛式武器，威力接近我们旧版的能量炮，但更轻便。巡逻队有一辆轻型装甲车被击中，轻度损毁。”
“西南方向，C-3隘口，我们的侦察无人机被一种强力的定向脉冲干扰击落，残骸显示干扰源并非旧时代设备。同时，地面传感器记录到重型载具经过的震动信号，频率特征与已知的任何势力都不符。”
‘影’顿了顿，声音更低：“另外，从几个被我们暗中监控的、与外部有走私往来的边境黑市渠道传出模糊消息，说最近有一股‘外来势力’，在向一些规模较大的掠夺者团伙提供‘新玩具’和‘硬货’，换取情报和特定资源。价格开得很高，但东西……据说很管用。”
通讯器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城墙上的风似乎变冷了。
钟毅缓缓放下手臂，望向远方地平线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联邦护卫队刚刚换上“龙牙”，磨亮了爪牙。
而边境之外，阴影之中，似乎也有牙齿，在悄悄变得更尖，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