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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收编匪帮,分化瓦解

    清晨六点,峡谷出口的空地上。

    四百二十三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脚上都戴着电子脚镣,手上捆着高强度塑料扎带。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大部分人低着头,只有少数几个还在用眼神四处打量,寻找逃跑的机会。

    在他们对面,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

    不是端着枪,而是站在装甲车旁,枪口朝下,保持着警戒姿态。士兵们的脸上没有仇恨,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职业化的平静——就像在处理一批需要分类的物资。

    钟毅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张铁头。”

    第一个名字念出,队列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猛地抬起头,眼神凶悍。

    “出列。”

    光头没动。

    两名联邦士兵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木台前。整个过程他一直在挣扎,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直到士兵用枪托在他肋下轻轻一顶,他才闷哼一声闭嘴。

    钟毅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资料。

    “张铁头,原名张彪,四十二岁。记录在案的罪行:主导劫掠商队十七次,亲手杀害无辜平民二十八人,强奸妇女九人,虐杀俘虏……”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空地,“去年三月,你在东边三十公里的废村,把一家五口钉在墙上活活烧死,只因为他们不肯交出半袋发霉的玉米。”

    光头啐了口唾沫:“废土上弱肉强食,老子——”

    “我不是在跟你讲道理。”钟毅打断他,“我是在宣判。”

    他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根据联邦《战时紧急法典》第七条,危害人类罪,最高可判处死刑。证据确凿,本人供认不讳。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光头的脸瞬间惨白。

    他想说什么,但两名士兵已经把他架到了空地边缘。那里已经挖好了三个坑,每个坑前站着一个端着步枪的行刑队员。

    “等等!我——”光头的话没说完。

    砰。

    枪声在峡谷里回荡。

    尸体栽进坑里,两名工程机器人立刻上前填土。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仪式。

    队列里传出一阵骚动。

    “李疤脸。”

    第二个名字。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颤抖着走出来,还没到木台前就跪下了:“长官!长官饶命!我、我没杀那么多人,我都是听命令——”

    “你去年八月,参与了‘灰石镇’屠杀。”钟毅看着资料,“镇上三百七十人,逃出来的不到五十。你负责把守镇子西门,亲手射杀了十一个试图逃跑的妇女儿童。”

    “那是张铁头逼我的!我不开枪他就杀我!”

    “所以你就选择了杀别人。”钟毅合上平板,“死刑,立即执行。”

    砰。

    第二声枪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名单上一共二十七个名字,全部是“裂颅帮”的核心头目或罪证确凿的重犯。每个名字念出,对应的人被拖出来,宣读罪行,执行枪决。没有辩护,没有上诉,只有铁一般的事实和同样铁一般的判决。

    当第二十七具尸体被埋进土里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那片新翻的土堆上,也照在剩下三百九十六个俘虏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恐惧、麻木,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是庆幸?是愧疚?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钟毅走下木台,走到队列前。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你们看到了。”他说,“联邦的规矩很简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作恶的,付出代价。这是第一原则。”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沉淀。

    “但联邦还有第二个原则。”钟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给人机会。给那些还有救的人,一条活路。”

    队列里,很多人抬起了头。

    “现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钟毅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留下来,接受劳动改造。用你们的双手,去修路,去盖房子,去干一切建设新世界的脏活累活。干满三年,表现良好,可以获得联邦公民身份,享受和所有人一样的权利和待遇。”

    “第二,离开。我们会给你们三天的口粮和水,解除脚镣,你们可以往西走,往北走,往任何联邦疆域之外的地方走。自生自灭,永不回来。”

    他放下手。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想留下的,向前一步。想走的,站在原地。”

    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然后,队列最前排的一个年轻人动了。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稚气。他低着头,咬着嘴唇,颤抖着向前迈了一小步。

    那一步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第二步,第三步,第十步,第一百步……

    三百九十六人里,三百七十一人选择了向前。

    只有二十五人站在原地——大都是些眼神阴鸷、身上有纹身的老油条,他们习惯了掠夺,习惯了不劳而获,让他们去工地干苦力,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好。”钟毅点头,“选择走的,去那边领物资,半小时内离开。选择留的,现在解除束缚,去医疗站体检、洗澡、换衣服。”

    电子脚镣被远程解锁,塑料扎带被剪断。

    俘虏们——现在应该叫“待改造人员”——茫然地活动着手腕,在士兵的引导下排成新的队列,朝着峡谷里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走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路过钟毅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深深鞠了一躬。

    “长官……”他的声音沙哑,“谢谢您……给条活路。”

    钟毅看着他:“你犯了什么事?”

    “我……”老头低下头,“我以前是厨子,被他们抓来做饭。他们杀人……我就在旁边看着,不敢拦,也不敢跑。我……我有罪。”

    “那就用劳动去赎。”钟毅说,“联邦不缺厨子,但缺愿意踏踏实实干活的人。去吧。”

    老头又鞠了一躬,抹着眼泪走了。

    当天下午,改造营正式运转。

    营地设在峡谷北侧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用预制板搭建了三十栋临时宿舍,每栋住二十人。宿舍里有上下铺,有储物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太阳能照明灯——这待遇已经比俘虏们想象的好太多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晚饭。

    不是稀粥,不是发霉的干粮。

    是实实在在的白米饭,每人一大碗,上面浇着土豆炖肉的汤汁,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饭管饱,不限量,只要不浪费,吃完可以再添。

    很多人在领到饭的那一刻就哭了。

    他们端着饭碗,蹲在宿舍外的空地上,一边哭一边往嘴里扒饭,吃得满嘴都是油光。有几个吃得急,噎住了,旁边的联邦士兵递过来水壶,还轻轻拍他们的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个年轻士兵不过二十出头,说话时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一个四十多岁的原土匪端着饭碗,呆呆地看着士兵:“小兄弟……你们,不恨我们吗?”

    “恨?”士兵愣了愣,随即笑了,“恨啥?你们现在是改造人员,是未来的联邦公民。只要好好干活,遵纪守法,咱们就是同志。”

    同志。

    这个词在废土上已经绝迹十年了。

    吃完饭,所有人被集合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文员拿着扩音器,开始宣读《改造人员管理条例》。

    条例很长,但核心就几条:按时起床睡觉,服从管理,完成定额劳动,禁止斗殴,禁止偷窃,禁止逃跑。违反者,轻则扣减积分,重则送回军事法庭。

    “积分是什么?”有人问。

    “是你们的劳动报酬。”文员推了推眼镜,“每天完成定额,得十分。超额完成,有额外奖励。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东西——更好的伙食,香烟,书籍,甚至将来转正后,可以用来兑换住房补贴。”

    他调出一张投影,上面是积分兑换表:

    10分:一包香烟或一瓶啤酒

    50分:一次与家人通话的机会(如果家人也在联邦)

    100分:一套新衣服

    500分:提前一个月申请公民身份评估

    “那……我们干满三年,真能成公民?”另一个声音问。

    “能。”文员肯定地说,“只要三年内没有严重违纪,累计积分达标,就可以申请转正。转正后,你们会获得正式的身份证,享受医疗、教育、住房等一系列公民福利。你们的子女可以上学,你们的父母可以养老,你们自己……可以挺直腰杆做人。”

    人群安静了。

    不是沉默,是一种被希望击中后的恍惚。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末世前也不过是普通工人、农民、小贩。是被灾难逼上了绝路,才拿起刀枪,成了土匪。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还有机会回到正常的生活,甚至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

    那种冲击,比任何枪炮都更有力。

    第二天,劳动开始了。

    任务很明确:修复被伏击破坏的峡谷路段。

    这不是轻松的活。落石需要清理,坑洼需要填平,被炸毁的崖壁需要加固。但联邦提供了最好的工具——电动凿岩机、液压破碎锤、小型运输车,还有那些力大无穷的“工蚁”机器人。

    改造人员被分成二十个小组,每组二十人,由两名联邦工程师带队。

    第三小组的组长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工程师,叫林雪。她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施工图纸,说话干脆利落:“今天的目标是把前面五十米路段平整出来。老张,你带十个人负责清理碎石。小王,你带八个人运土。剩下的跟我去操作破碎锤。”

    被点到名的两个原土匪小头目——现在叫“组长助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我们?”那个叫老张的中年汉子结结巴巴,“我们哪会带队……”

    “不会就学。”林雪把图纸塞给他,“图纸上标了清理范围,按着做就行。工具怎么用,我待会儿示范。记住,安全第一,谁不戴安全帽,今天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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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厉,但公平。

    老张咬了咬牙,转身对着自己那十个人吼道:“都听见没?戴好帽子,跟老子干活!”

    第一天很混乱。

    有人不会用工具,有人偷懒耍滑,有人因为一点口角差点打起来。但到了傍晚收工时,看着那段被他们亲手平整出来的路面,很多人眼里有了光。

    那是成就感的光。

    晚上吃饭时,营地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累得腰酸背痛,但聊天的话题变了——不再是哪个山头好抢,哪个商队肥,而是破碎锤怎么用更省力,运土车怎么装更快,明天能不能超额完成任务多挣积分。

    改变在悄然发生。

    第七天,钟毅来营地视察。

    他站在一处刚刚加固完成的崖壁下,听着老陈的汇报:“……目前进度比预期快百分之十五。改造人员的积极性很高,有十几个小组主动申请加班——当然我们没同意,按规矩来。”

    “伤亡呢?”

    “轻伤七例,都是皮外伤,已经处理了。没有逃跑的,违纪的也只有三起,都是偷懒睡觉,扣了积分,写了检讨。”老陈顿了顿,“执政官,说真的,我没想过会这么顺利。这些人……好像真的想重新做人。”

    钟毅没说话,目光扫过工地。

    那里,几百个穿着统一蓝色工作服的身影正在忙碌。他们推车、搬石、操作机械,汗水浸透了衣服,但没人停下来。偶尔有人抬头看到他,会局促地点头致意,然后更加卖力地干活。

    “因为他们没得选。”钟毅终于开口,“要么死,要么滚去荒野等死,要么留下来干活换一条生路。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

    “可他们眼里有光了,是吗?”钟毅看向老陈,“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人有了希望,就不愿意再回到泥潭里去了。”

    正说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小跑过来,在钟毅面前停下,立正——姿势很别扭,但很努力。

    “报告执政官!第三小组组长助理,张大山!”他敬了个礼,那是刚学的,手掌的角度都不对,“我们组今天超额完成百分之三十,想……想申请额外积分奖励!”

    钟毅看了看他。

    这个张大山,就是七天前那个在木台前吓得发抖的老张。现在他脸上有了血色,腰杆挺直了,眼神里有了过去没有的东西。

    尊严。

    “超额百分之三十,按条例该奖励多少分?”钟毅问。

    老陈翻了翻手册:“每人额外五分。”

    “批准。”钟毅点头,“另外,告诉所有小组,从明天起,连续一周超额完成任务的,组长助理可以转为正式组长,享受联邦初级技术员待遇。”

    张大山的眼睛瞪圆了:“真、真的?!”

    “联邦说话算数。”

    “谢谢执政官!谢谢!”张大山激动得语无伦次,又敬了个礼,转身跑回去报喜了。

    老陈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这小子,七天前还是个土匪小头目,现在倒像个工地班长了。”

    “人都是会变的。”钟毅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对了,那个……叫王贵的是哪个组的?”

    “王贵?第六组的,怎么了?”

    “叫他晚上收工后来找我。”

    晚上八点,王贵忐忑不安地走进了钟毅的临时办公室。

    他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精瘦,脸上有道疤——不是刀疤,像是被什么腐蚀性液体溅到留下的。在“裂颅帮”里,他算是个小头目,管着二十几个人,但没参与过什么大恶,所以审判时只被判了劳动改造。

    “执政官,您找我?”王贵低着头。

    “坐。”钟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你以前是西边‘黑石滩’一带的人?”

    王贵愣了愣:“是、是的。我家原来在那边打渔,后来……”

    “后来‘裂颅帮’来了,烧了村子,你被掳走了。”钟毅接上话,“这些档案里有。我叫你来,是想问你点别的事。”

    他调出一张地图,投影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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