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你和阿姨的事告诉所有人。
陈源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洛轻雪,凤眼里的泪痕和那股狐狸劲混在一起,半是撒娇半是威胁。
“你觉得这招对我有用?”
洛轻雪眨了眨眼,随即泄了气,把脸埋回去,闷闷地哼了一声。
“那三次。”
“一次。”
“两次。”
“一次半。”
“你怎么还带零头的!”
陈源没再接话,拿起池边的浴巾裹住洛轻雪,把她从石台上捞起来。洛轻雪整个人软得跟煮过的面条似的,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我腿没知觉了”
“那就不走了?”
“背我。”
陈源背着她出了圣泉,把她送回夹层。洛轻雪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经过走廊的时候,嘴唇在他耳垂上蹭了一下。
“晚安,弟弟。”
陈源把她放到夹层的被子上,洛轻雪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没两秒就睡了。
他站在夹层口看了一圈。
洛浅浅趴在最外面,嘴里还在梦话:“弟弟让我摸一下”
洛天琪缩成一团,粉色头发散了一枕头,猫耳发箍滚到了角落里。
洛鱼鱼抱着被子蜷成虾米状,蔚蓝色的短发还是潮的。
洛雨涵背对着所有人,面朝墙壁,浴巾裹得严严实实。
陈源回到独立卧室,倒头就睡。
——
次日清晨。
陈源是被团队频道的消息提示音叫醒的。
他翻了个身,发现苏云兮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卧室唯一的凳子上,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穿着昨天新买的黑色旗袍,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
“醒了?”
苏云兮把面条递过来,声音柔柔的。
“趁热吃。”
陈源接过碗,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苏云兮的手就落在了他的腰侧。
不是摸。
是掐。
指甲嵌进皮肉里,精准地卡在肋骨下方最嫩的位置,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倒吸一口气。
陈源端面条的手顿了一下。
苏云兮笑着,很温柔,很得体。
“昨晚圣泉的热水器,是不是坏了?”
“什么意思?”
“我半夜醒了一次,发现圣泉的门没锁。”
她松开手,在他腰上被掐红的位置轻轻揉了两下。
“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语气跟哄孩子吃饭一模一样。
但那个掐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陈源端著碗出了卧室。
餐桌上的场景比他预想的更加精彩。
洛天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猫耳发箍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面前放著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五分钟,还没掰开。
陈源走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两只手攥著饼干,视线死死钉在桌面上。
“早。”陈源在她对面坐下。
“早——!”洛天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饼干啪的一声从手里弹飞出去,砸在洛鱼鱼脑门上。
“你有病啊!”洛鱼鱼炸毛了。
然后她抬头看到了陈源。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洛鱼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粉、从粉变红、从红变紫。
“杂鱼。”
她猛地把头扭到一边,抱着膝盖缩在座位上,蔚蓝色的大眼睛死盯着窗外,脖子后面红得能煮鸡蛋。
洛轻雪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穿着修女服,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一屁股坐到了陈源旁边。
“早啊,弟弟。”
语气亲昵得过分。
然后她转向洛溪月,弯著凤眼,笑得甜甜的。
“大姐昨晚睡得好吗?”
洛溪月端著水杯的手没动,淡淡扫了她一眼。
“挺好。”
“是吗?”洛轻雪歪了歪头,“我昨晚也睡得特别好呢。”
“哦。”
洛溪月喝了口水。
洛轻雪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桌上所有人听到。
“大姐有没有觉得,今天弟弟身上的味道有点不一样?”
空气安静了一秒。
洛溪月放下水杯,看着洛轻雪。
“你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
洛轻雪的笑容卡了半拍。
洛溪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圣泉水加果酒的味道,混在一起,挺骚的。”
洛鱼鱼“噗”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洛轻雪的凤眼抽搐了两下,维持着笑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行。
洛雨涵从头到尾没抬头。
她坐在餐桌最远的位置,面前摊著一块擦剑布,左手按著剑鞘,右手拿着擦布,动作机械地擦著。
但陈源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把剑拿反了。
剑柄朝外,剑尖朝内,擦了五分钟,愣是没发现不对。
她的耳根泛著一层淡淡的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侧面,被高领的修女服遮住了大半。
洛浅浅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
她端著碗面条坐在洛天琪旁边,呼哧呼哧地吃著,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哎,我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
全桌安静。
“梦见什么了?”洛轻雪搭腔。
洛浅浅歪著脑袋想了想,满脸纯真。
“梦见我在摸弟弟的腹肌。”
陈源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
“然后呢?”洛轻雪饶有兴趣。
“然后就醒了,挺可惜的。”
洛浅浅说完继续低头吃面,全然不知道整张桌上已经炸成了什么样。
苏云兮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最后一碗面。
她扫了一圈餐桌——
洛天琪埋著头不敢看人。
洛鱼鱼缩成一团脸朝墙。
洛轻雪在跟洛溪月暗暗过招。
洛雨涵把剑拿反了还在擦。
洛浅浅在那单纯地吃面。
苏云兮把最后一碗面放到陈源面前,弯下腰的时候,旗袍的领口微微前倾。
她在陈源耳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日常。
“吃完了来找我,有事跟你说。”
然后直起身,端著自己的碗在对面坐下,从容地拿起筷子。
八个女人,一张桌子。
陈源觉得这碗面条的温度,远不及餐桌上的暗流来得烫。
吃完早饭,陈源在团队频道发了条消息,让洛青怜下午带队去城里采购剩余物资,自己先出去一趟。
洛鱼鱼第一个跳起来:“去哪?”
“办点事。”
“什么事?”
“你管不著的事。”
洛鱼鱼气得踢了一脚桌腿,小脸涨红。
“杂鱼!”
陈源没理她,起身朝车门走去。洛天琪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想跟,被苏云兮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出了房车,晨光洒在欲望之都的街面上,白天的城邦比夜晚安静不少,魅魔摊主们还没出摊,只有零星几个玩家在路上走动。
陈源沿着昨天的路线拐了两个弯,在那条挂满灰色帐篷的侧街找到了宋念的公交车。
他敲了三下车门。
门打开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宋念站在门口,高马尾扎得很利落,卫衣换了一件干净的,但袖口还是卷到手肘。
她身后,陈若兰正站在过道里活动左腿,膝盖弯曲自如,完全看不出昨天还打着夹板。
“陈源同学,这么早。”陈若兰朝他招了招手。
“腿恢复得怎么样?”
“比新的还好使。”陈若兰拍了拍膝盖,“你那个治疗手段,放在外面估计能卖天价。”
陈源没接这个话头。
宋念从车里跳下来,手里捏著一张卡片。
黑粉色,印着魅魔之角和诱惑爱心图案。
“色欲决斗卡,说好的。”
陈源接过来,收进系统面板。
宋念站在车门旁,两手绞著袖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有话就说。”
“那我就直说了。”宋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陈源,我想让我们车队跟着你。”
陈源没吱声。
“十三个人,全是女生。”宋念的语速很快,“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公交车还是二级,物资勉强够吃三天,没有像样的战斗天赋,过桥死了四个,被土拨鼠拱底盘差点翻车。”
她攥紧了拳头。
“出了欲望之都,我们撑不过三天。”
陈源靠在公交车的车身上,胳膊交叉在胸前。
“你觉得我能养得起十三个人?”
“不是要你养。”宋念摇头,“我们可以做事,跑腿、侦查、传话、甚至当诱饵——只要你给一个方向,我们自己去执行。”
“你想好了?”
“想了一整晚。”宋念的声音很稳,“跟着你,至少死不了。不跟你,出城就是送菜。”
陈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不收人。”
宋念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合作关系。”
宋念重新抬起头。
陈源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车队在欲望之都外围充当眼线。我需要什么情报,你去打听,打听不到可以,但不能给我假消息。”
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现在需要一个东西,叫载具核心。你去帮我查,这个城邦里哪里能搞到。”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们的行动对我负责。我说撤的时候,不管在做什么,立刻撤。”
宋念逐条消化,点头。
“条件呢?”
陈源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堆东西,摆在公交车的台阶上。
三把白色品质的匕首、十包压缩饼干、五瓶饮用水、两捆绷带、一桶汽油。
宋念看着那堆物资,嘴唇动了动。
这些东西对陈源来说是淘汰装备,对她们来说是救命稻草。
“首期投资。”陈源拍了拍手,“干得好,后面还有。干不好,合作终止。”
宋念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匕首的刀刃。
“你不怕我拿了东西跑路?”
“你跑得掉吗?”
宋念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跑不掉。”
她站起来,向陈源伸出右手。
“成交。”
陈源握了一下,松开。
“载具核心的情报,今天下午之前给我。”
“这么急?”
“不急的事我不会专门来找你。”
宋念看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身后,陈若兰的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
“这个学生,变化挺大的。”
宋念回过头。
陈若兰坐在车门口的台阶上,左腿搭在右腿上,看着那堆物资。
“以前在学校里,他最多算个沉默寡言的普通人。”
宋念没说话。
“现在嘛”陈若兰拍了拍膝盖,“像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