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琪的第一场，三分钟就结束了。
对面那个光头扛着石锤，号称b级天赋【铁壁】，皮糙肉厚能扛能打。
但扛得住拳头，扛不住火。
洛天琪全程没跟他正面接触，猫耳发箍的敏捷加成让她满场飞窜，碎石被三味真火加热到赤红，一颗接一颗往光头的护甲缝隙里塞。
第四颗石子嵌进光头后颈那一下，男人整个人都在冒烟。
“我认输。”
裁判员兽人抬手：“首场，陈源方胜。”
洛天琪蹦回来，猫耳晃了两晃，拽著陈源的胳膊：“弟弟弟弟我赢了！我是不是特别帅！”
“嗯，帅。”
陈源拍了拍她脑袋，余光扫向赵日天——那家伙坐在第三排，断了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挂著的笑意不但没消，反而更浓了。
他朝身边的兽人小头目耳语了几句。
第二场。
洛雨涵提着铁剑走上碎石场，修女服的广袖被她拿绳子束在小臂上，露出一截白得晃人的手腕。
对手是个戴面具的瘦高男人，没带武器，双手插兜，看起来很随意。
开场洛雨涵就占了上风。剑仙天赋全开，铁剑划出三道残影，第一剑劈碎了面具男的肩甲，第二剑划破了他的胸口护具。
按理说第三剑就能结束。
剑尖刺出去的那一瞬间，洛雨涵的右脚猛地一沉。
碎石地面微不可察地凹陷了一块。
只有两公分左右，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出剑的瞬间，脚下的支点偏移了这两公分，剑尖的轨迹就歪了半寸。
面具男侧身避过，一掌拍在她持剑的手腕上。
铁剑脱手。
后续的缠斗里，洛雨涵的脚底至少又“打滑”了三次。每一次都恰好出现在她发力的关键节点，每一次都只有极其微小的幅度。
最终裁判员判定面具男胜。
洛雨涵走回来时脸色铁青，攥著铁剑的指关节泛白。
她没说话。
但陈源已经看到了。
碎石地面在面具男脚下，纹丝不动。在洛雨涵脚下，踩过的位置有细微的凹陷痕迹。
他扭头看向赵日天。
赵日天摊了摊手，表情写着“你能怎样”。
1比1。决胜局。
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大了起来。
“10086的剑仙都输了，第三个得上他们那个队长吧？”
“就他？审判之枪倒是唬人，但这是近战场地，没用。”
“那他完了，对面压轴的是豹哥——”
洛天琪也急了，拉着陈源的袖子：“弟弟你上吧！你体质加了那么多——”
陈源没动。
他看了一眼洛雨涵脚下的碎石痕迹，又扫了一眼场地中央，把手里的铁杆交给洛天琪。
然后转向洛溪月。
“大姐，你上。”
观众席上的喧嚣静了一拍。
洛溪月正靠在墙壁上，米黄色风衣敞着，里面的修女服领口微微松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端咖啡。
她掀了掀眼皮。
“我？”
“你。”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洛溪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把风衣解下来叠好，递给洛天琪，自己穿着那身修女服，踩着红底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碎石场。
观众席上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派了个妹子上去？”
“这什么天赋啊，看不出来——”
赵日天身边的兽人小头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情报单，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a级奶妈？”
赵日天听到这俩字，笑出了声。
“奶妈？治疗型？他脑子被门夹了？”
对面走上来的压轴选手，两米出头，全身肌肉隆起，背上纹著一头黑豹，脖子比洛溪月的腰还粗。b级天赋【狂暴】——受伤越重，力量越大，持续叠加。
大块头扫了一眼面前穿修女服踩高跟鞋的女人，嘴里“啧”了一声。
“就你？”
洛溪月站在场地正中央，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摆任何架势。
她甚至没脱高跟鞋。
裁判员兽人举手。
“决胜局，开始。”
大块头的第一拳带着风声砸过来。
洛溪月没闪。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她左肩上，修女服的肩部布料爆开，白皙的皮肤下传出骨头被撞击的闷响。
她的身体歪了一下。
乳白色的光从体表渗出来。
两秒之内，肩膀上的红肿完全消退，连衣服的褶皱都被治愈光晕熨平了。
洛溪月抬起头，看着大块头，表情没变。
“就这？”
大块头愣了一拍，随即怒吼著挥出第二拳——打在她腹部。
洛溪月闷哼了一声，退了半步。
白光再次亮起，腹部的伤害被修复得干干净净。
她把退的那半步踩回来，还是站在原位。
“重一点。”
观众席上的笑声消失了。
大块头的脸扭曲起来。他连出五拳，拳拳到肉，打在躯干、肋部、锁骨。每一拳都足够把正常人的骨头敲碎。
洛溪月全部硬接。
不闪，不挡，不后退。
每一次被击中，乳白色治愈光晕就从受击点泛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一切损伤清零。
赵日天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
陈源站在场外，双臂交叉。
这是他赛前跟洛溪月商量好的打法。
地面被做了手脚——闪避型选手必然吃亏。洛雨涵的败因不是实力不济，是脚下的碎石在关键时刻被人为制造了凹陷。
但洛溪月不需要闪。
她站着不动。治疗量碾压伤害。碎石动不动，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大块头的天赋是【狂暴】，越受伤越强。
但问题来了——他根本没受伤。他打出去的每一拳都没有对对手造成任何有效伤害。天赋的触发条件不是“攻击次数”，是“受伤程度”。
他的愤怒在叠加。
力量没有在叠加。
第三十七拳。
大块头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汗水把纹身上的黑豹洇得模糊。修女服上没有一个破洞，穿着它的女人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
“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溪月擦了擦嘴角一滴被震出来的血丝。白光一闪，连那滴血都消失了。
“奶妈。”
她的语气跟在饭桌上说“递一下酱油”差不多。
大块头几乎疯了，双拳疯狂地往洛溪月身上招呼。碎石被震得跳起来，空气里全是沉闷的撞击声和白色治愈光交替爆发的光影。
一分钟。两分钟。
大块头的拳速开始下降。
他的体力在消耗。
洛溪月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出过一招。她只是承受，然后恢复。承受，恢复。承受，恢复。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面墙在消耗一个人的意志。
第五分钟，大块头的最后一拳打在洛溪月的肩膀上，力道还不如一开始的一半。
洛溪月纹丝不动。
大块头“扑通”一声双膝砸进碎石里。
“我认输。”
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观众席上死一般的安静。
裁判员兽人恍过神来，举起手：“决胜局——陈源方，胜！总比分2比1，陈源方获胜！”
掌声没有第一时间响起来。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一个穿着修女服踩着高跟鞋的女人，站在碎石场正中央，被一个两米壮汉打了五分钟，一步没退。
然后赢了。
赵日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扭头看向身边的兽人。
兽人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兽人没点头。
但赵日天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
陈源最先察觉到异样。他的精密射手手套传来一阵微弱的震感——不是来自手套本身，是碎石地面在颤动。
“溪月姐，退——！”
话音还没落，洛溪月脚下的碎石地面裂开了一条缝。橙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温度极高，离得最近的大块头直接被气浪掀翻出去。
整个竞技场的地面开始龟裂，嵌在碎石下方的符文一排排亮起来，连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
陈源的系统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场地陷阱激活。倒计时60秒。】
赵日天站起来，断了的右手垂在身侧，用左手摁下了口袋里的东西。
他笑了。
“陈源，你赢了比赛。”
“可你走不出这个斗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