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筑基
大魏京城。
巍峨的城墙上，每隔五步便立著一名轻甲士兵。
城门口，百姓排著长龙，验明身份方可进城。
驾驾驾——
二十余骑远远驰来，马蹄声密集如鼓。
城墙上的卫兵望见最后一辆马车上的徽记，连忙高喊：“是王爷的红鸾卫，快快放行！”
马队没有丝毫耽搁，疾驰入城。
最后的马车上，帘子被两根手指挑开，探出一颗男人的脑袋。
正是罗素。
在他的庇护下，红鸾卫轻松脱离暴动的兽潮，一路赶回雪原最近的城池，换乘马匹赶回京城。
入眼之处，人声鼎沸，满目繁华。
罗素放下帘子，坐回原位。
马车内只有他和皇甫离人，她依旧穿着那套红甲，端坐对面。
“先生，天下‘一仙三圣八大魁’中，可没听过您的名号。”
她斟酌著开口，“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已经走出了那一步？”
罗素皱眉：“哪一步？”
“听闻武道尽头并非大宗师，若能突破绝巅，便可化凡为神，成为寿命万载的陆地神仙。”
皇甫离人顿了顿，自嘲一笑：
“不过，这只是传闻而已，古籍中虽曾有记载，却无人亲眼见过。”
“寿命万载？”罗素摇头：“那我可明确告诉你，这传闻定是杜撰出来的。”
要知道，寿命万载连金丹强者都无法做到。
何况是一介武夫？
不是罗素小瞧这所谓的一仙三圣。
哪怕内劲练得再出神入化，顶天多活个一两百年。
这方天地，上限也就这样了。
接下来直至进宫的这段路上，皇甫离人东问一句西问一句，言语间处处透著招揽之意。
罗素倒是有问必答，可效力朝廷的事，便是一口回绝，理由甚是简单，他要的报酬，大魏给不起。
听到这狂妄的回应，皇甫离人也没敢摆出亲王的架子。
不多时，一行人入了皇宫。
来到一处偏殿后。
皇甫离人留下一块永安王府的腰牌，差遣红鸾卫去宝库取来朱果，又命人好生招待罗素。
她才是带上日月草匆匆离去。
过了半晌。
和煦阳光洒在玉檀殿上，殿外禁军巡守，殿内无数身着彩衣的宫女躬身静候。
在此殿后花园中心的御龙池内，周边种满彩花绿植，中心池面白雾缭绕，有数尊龙首正吐著热水。
阳光洒在露天御龙池内，正好照见一名女子靠在温泉边缘，肤白如雪、身段极佳，脸上正带着三分幽怨、七分烦扰。
薄雾氤氲间，巍峨山峦若隐若现，资本相当不俗。
一道红甲高挑的身影闯了进来。
“太后，日月草寻到了。”
太后抬眼看去，只见来人甲胄上还残留着血迹，蹙眉道。
“离人，你又跑去雪妖原了？本宫不是说过，我的病不用你操心！”
皇甫离人大大咧咧脱下靴子，玉足浸入池中，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太后，要不是我去雪原，恐怕还见不到大宗师之上的武者！”
“什么？”
皇甫离人手儿轻拨池水，洒在太后玉峰之间，笑嘻嘻说著：“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他可能可以解决你的病症毕竟，你也是练武埋下的病根。
不等太后回应，皇甫离人伸手牵住她的玉臂，半拉半拽：“他现在就在皇宫内，我带你去见他。”
“诶——离人，我衣服”
不多时。
皇甫离人带着太后来到偏殿。
还未靠近，便看见侍卫夜莺与其余宫女跪在门口。
她心生不妙，疾步上前：“怎么回事？”
“殿下，属下无能，那名宗师取了朱果后，忽然取出一木舟，当着我们的面，几息间便消失在天边，只留下这封信。”
夜莺跪地不起，双手奉上一封信纸。
皇甫离人接过信纸。字迹铿锵有力，笔墨还未干透。
‘本座闲云野鹤惯了，无意参与朝廷之事，就此别过，取你三枚朱果，欠你两人情，若有要事相求，便来商州。’
皇甫离人抬头望着天空，喃喃道：
“他真是飞走的？不是轻功？”
夜莺低着头，如实答道：“属下句句属实，那位宗师站在木舟上，从门口直飞九霄，眨眼便钻进云里，不见踪影。”
太后接过信纸，怔怔出神：“世间真有此等奇人？本宫的病真的有救了？”
翌日清晨。
罗素重返商州。
连素心主动要他检查学习成果都没空应付。
只匆匆丢下一句：“若非必要，不要打搅我。”
随后，他径直进了丹炉室，布下困阵阵旗。
虽是困阵，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在这方低武世界，罗素无需太过谨慎，恐怕世间没人能够威胁到他。
简单布置一番。
罗素取出所有灵石，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而后，取出那口祭炼过的丹炉，如今已经能算是下品法器了。
开始炼丹！
转眼间，日落西斜。
丹炉盖子缝隙喷出一股白气，丹香弥漫整个丹室。
罗素拿起这第四颗筑基丹。
中间，他失败了两次，现在手头上材料还有富余。
但已经不打算再炼了。
四次机会，他不信不能成。
罗素眼神坚定，将所有灵石设成聚灵阵，随后，将一颗筑基丹塞进嘴中。
凝神屏息，闭目沉入识海。药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开始冲击瓶颈。
霎时间，整个丹室金光流转，璀璨夺目。
一墙之隔，素心搬了把躺椅，守在门外，连丫鬟都不被允许踏入这个院子。
望着忽然流动的金光，眸中不由得浮上担忧。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二十余天。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忽然狂风大作，金色流光自四面八方涌来，汇聚进丹室。
素心掀开披着的毛毯，站起身来。
一双桃花眼注视著丹室大门，双手交握在胸前，指节用力得发白。
“公子这是成功了么？”
下一刻。
屋顶传来一声爆裂炸响，一道金黄遁光破开青瓦，冲天而起，眨眼间便跃入九霄，所过之处，云海翻涌。
速度如闪电般迅捷。
一闪而逝。
金光染透了天穹，笼罩整座商州城。
哪怕是此界灵气稀薄，竟也引得天地灵气化作滔天浪潮。
置身于这股强大的威压之中，底下俯瞰的百姓无法呼吸，几近窒息，仰望天空，甚有人跪伏。
与此同时，云海之上。
罗素踏空而立，铺天盖地的神识延展而开，方圆十里地界纤毫毕现，观之如掌上观纹。
体内灵力如潮汐汹涌，吞吐灵机，生生不息。
筑基与炼气，天壤之别。
他如今似乎都能一指按死之前的自己。
“怪不得那筑基随手一击，差点要了小爷的命，这种级别的力量，除了肉身差了些，神识与灵力至少翻了百倍。”
“太岁幽书的炼气法现在看来也太过粗糙，是时候转修三转玄功了。”
罗素抬手一扬，强行驱散灵气潮汐，身化遁光，好似闷雷滚空，没入脚下商州。
落入院内。
素心依旧仰头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罗素上前将她横抱在臂弯，引得她尖叫连连。
等她看清罗素面庞，才停止挣扎，呆呆地问了句：“公子，您成了？”
罗素用脸摩挲其软嫩脸颊，靠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我回来后要查查你的学习情况。”
素心耳根泛红，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妾身没有偷懒，请公子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