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北厥
“除非我”
皇甫离人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嚼这三个字的分量。
脑海中思绪翻涌。
她身上能有什么能给的？权势？财富？封地？美人？答案显然都不是。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这些东西踮着脚都够不著，可对眼前这位人物，怕是唾手可得。
难道是要她
皇甫离人的思绪顿时乱成一锅浆糊。
起初本能想否定，而后又变得坚决。
为了大魏，她可以的。
她眸中闪过一抹果断，上前一步：“先生，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是本王能够做到的，一概答应。”
“好！”罗素欣然点头：“那就一言为定，从今往后，你听我的命令，替我收集这些材料。”
话音落下，一张素白的纸页飘到皇甫离人身前。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药材名目，间或夹杂着玄铁与几样杂七杂八的材料。
皇甫离人接过纸张，愣了一瞬，脱口道：“啊？！本王还以为先生”
“以为什么？”
“无事！”她赶紧将纸页折好收入袖中，耳根却染上一抹红。
旁边的太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眼睁睁看着大魏唯一的王爷把自己卖了。
三日后。
步辇车顶着和煦的阳光，在官道上缓缓而行，周围将士侍卫层层护佑。
在层层薄纱当中。
罗素正躺在素心腿上，吃著其剥好的葡萄，神情惬意，手上还捏著一本书。
陈巧儿跪坐在侧，双手轻轻捶打他的双腿。
活脱一副土财主的模样。
对面，皇甫离人与杨红鲤无奈地干看着。
那天答应以后，便得踏上回京的路程，罗素自然不肯抛弃家中妾室，于是连妾室连丫鬟一并带了过来。
杨红鲤惦记着修行，将帮中事宜交给副帮主，虽尚未下定决心，却也带着她的丫鬟跟着启程。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在她们的认知中，修行本该是苦的、累的、枯燥的。
可眼前这懒散模样，跟那些混吃等死的好色书生有何区别？
这真是在修行？
皇甫离人目光落在罗素手中的书册。
封面上写着“三转玄功”。
无疑，这就是一门修仙功法，远超世间一切武学。
若是丢到江湖，势必掀起腥风血雨。
可她现没有半点兴趣。
只因罗素曾大方让她一同观览，她尝试催动真炁照着第一页的方法修炼，结果真炁暴动，险些当场炸开，幸亏对方出手压制，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相较之下，她对杨红鲤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的那本书册更感兴趣。
杨红鲤也是武者，她能修炼的功法，自己多半也可以学习。
可这女人就是不愿意给她看。
问点细枝末节的也不愿意透露。
正因为如此，她总若有若无的凑到对方身旁，试图套近乎，争取看上一眼对方藏着的功法。
嗖——
骤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利箭划破长空，直朝步辇车射去。
伴随着黑渊卫首领的一声大吼：“小心敌袭！”
这似是摔杯为号的信号。
天空中骤然升起一片箭雨，划过漂亮弧线，朝队伍覆盖而来。
然而，这些箭矢只要靠近队伍百步之内，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齐齐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山坡上，一群黑衣蒙面的偷袭者手持弓箭，呆呆地看着这如若神迹的一幕。
他们不能理解。
“跑！”首领当机立断。
他严重怀疑，是大魏武仙独孤逍遥出的手。
没想到，走了一个枪魁，还躲著一个武仙。
这些大魏人当真无耻。
还没迈出去两步。
面前忽地出现数道黑色虚影，扭曲重叠，如鬼魅般聚拢，逐渐凝聚成一道昂首挺立的身影。
眼前人不过是二十余岁，著黑色锦衣，赤手空拳，只背着手立在那里。
却给人一种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你不是独孤逍遥？”首领端起手中弓弩，扣动扳机。
罗素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但这不重要。
那把弩箭直直朝自己射来，摆明了是要取他性命。
那就全宰了。
搜一下他们的记忆就知晓前因后果了。
他屈指一弹。
一朵青幽色火种激射而出，在黑衣人群头顶炸开。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持续不到半息。
世界彻底安静了。
罗素挥袖一卷，澎湃灵力涌出，将那些焦尸聚拢成一堆。
世界树虚影在尸首上扎根。
只消片刻，这些人的痕迹便被抹得干干净净。
罗素囫囵吞下那名首领的记忆。
此人来自北方草原上的游牧帝国北厥汗，名为布名神师，相当于大魏的大宗师强者。
不过是宗师内垫底的水平，远远碰瓷不了枪魁宋盛。
于是，在得知宋盛离去，才敢动手。
此行是奉北厥皇帝之命，前来刺杀大魏皇族和当朝高官。
现在，两国正在交战，此等下三滥的手段，正是北厥传统。
罗素忽然眼前一亮。
这段时间，他正在为修炼三转玄功的事发愁。
这门体修功法需要耗费大量血气
假如凭自身产出，抽干自己都修不到筑基，只能靠着自己杀戮出一片血地。
妖兽也好，人族也罢。
那片战场倒是很适合自己。
侍卫匆匆赶来，见到只留下一地的刀剑弓弩，以及大片凌乱的脚印。
而敌人，已经不翼而飞。
罗素没有解释，抬手摄取地上箭矢。
目光落在尖锐的箭头上。
这是一种特殊的金属，名为玄金铁。
在这方世界，用来专门破坏内家武者的真炁护甲和横练武者的金钟罩铁布衫。
大魏这边极其罕见，北厥国那边的矿产资源丰富，竟奢侈到用来打造箭头。
这是一炼器的好材料。
在修仙界也并不常见，无论炼器，还是交易，都是上品材料。
罗素前去北厥走一趟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收起遍地武器。
化作遁光，回到步辇中。
一日后。
罗素嫌步行速度太慢，索性取出飞舟。
载着皇甫离人几人先行返京，将人安置到永安王府上。
又给素心留下一些防身的法器和几把全自动步枪，教会她使用。
之后，他化作遁光，冲入九霄。
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大魏边境。
此地，两军对峙，杀声震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罗素悬停于五百米高空，衣袂飘飘。
他闭目凝神，运转三转玄功。
周围的血气由虚转实，旋转着汇聚成流，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血色龙卷，横亘在两军对垒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