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齐天打喷嚏的声音，小九宸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齐天。
“老大，你不会是被海风吹感冒了吧？”
“怎么可能？”齐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游戏虽然锁区之后变得离谱了，但是也没离谱到这个程度。”
“也不能这么说，你还记得上次火鸡面喝酒差点喝死吗？那是酒精中毒，毕竟这游戏号称就是打造堪比现实的虚拟引擎。”
齐天一听，也有道理，然后又打了一个喷嚏。
第二个了！
齐天沉默了。
小九宸说得对，这个游戏在锁区之后，物理引擎的拟真程度已经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喝酒会醉，醉了会吐，吐多了会脱水，脱水会死。
吃东西会饱，饿了会头晕，头晕了会掉血，掉多了也会死。
海风吹多了会不会感冒？他不知道，但他不想亲自验证。
“其他人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齐天问。
小九宸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
“火鸡面在甲板上晒太阳，说是要补充维生素D。空星哲在桅杆上蹲着，说是站得高看得远，江白羽也在上面。
一脸灰一直在海上，所以正常，只不过寸步不离黑珍珠的船舵，生怕别人抢他的驾驶员位置。
至于罗浩然离和肖小迦，他们两个在晚风的船上，不知道什么情况。”
齐天听着这些名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群人，有的像出来旅游，有的像出来寻宝，有的像出来实现人生梦想，就是没有一个像出来救人的。
“然后呢？”他问，“有没有不舒服的？”
小九宸的表情终于变了，从平静变成了几分无奈。
“新建文件夹晕船。从秋水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吐了，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我给他吃了晕船药，现在在船舱里躺着，脸色白得像亡灵，不对，他现在就是亡灵！”
齐天叹了口气。
新建文件夹那家伙居然晕船，之前怎么没发现。
他站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船帆的方向，空星哲正蹲在桅杆的横桁上，两只脚悬空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在记录什么。
他身后是江白羽，站在船尾的栏杆上，双手张开，完全不怕掉下去。
“这两个货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齐天指着空星哲和江白羽，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几分不解。
“空星哲说他小时候在河边长大，坐船跟坐板凳一样。”小九宸解释道。
“江白羽说他天生就是海的男人，海是他的母亲，母亲不会让孩子晕船，还说自己是想当海贼王男人！”
齐天决定不再去想这两个人的事了，想多了头疼。
海风又大了一些，吹得黑珍珠号的船帆鼓得像一个巨大的气球。
船身晃动了一下，齐天扶住船舷，稳住身形。
他望向远处的海面，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天连着海，海连着天，分不清哪里是交界。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慌，是那种“我好像忘了什么事”的慌。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心慌。”齐天转过头，看着小九宸。
小九宸是他少数几个不介意表露真实想法的人，因为小九宸嘴严，而且脑子好使，不会把他的焦虑当成软弱。
他说完这句话，又揉了揉胸口，像是那里堵着什么东西。
“这种想法从出海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刚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现在越来越明显，像有人在我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小九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是因为远海作战的原因吗？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不习惯？”
“不知道。”齐天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海面。
“就是觉得好像遗漏了点什么。就像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钥匙，走到半路想起来了，但已经回不去了。
你说，咱出发之前，亡灵镇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小九宸想了想。“布劳缪克斯守城，饥荒骑士团驻防，索菲娅女士也答应了会帮忙。物资充足，兵力够用，周边没有敌对势力。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从内部动手。”小九宸的声音低了下去。
“或者，有人趁着我们不在，打那些我们还没来得及接手的中立城池。”
齐天的眉头拧了起来。
光明阵营那边，他和轩辕公会的关系不错，但其他几家就不一定了。
狂战公会投靠了王国，月光阁投靠了圣教廷，鼎尖和霸气也同样投靠了高级NPC。
如果他们趁着他出海，带着人去搞事情，留守的人手未必挡得住。
“先不想这些了。”
齐天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家里有九离华和无敌暴怒小龙，应该没问题。
“现在航行的位置到哪儿了？”齐天继续问。
小九宸从怀里掏出一张海图，展开，用手指在上面比划了一下。
“路程还很远。咱们要去的那片海域，连海军都很少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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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说，再行驶一天会遇到一个比较大的岛屿，咱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下，补充淡水和食物。”
“岛屿？有名字吗？”
“海图上标的是‘月牙岛’，因为形状像月牙。”小九宸把海图折好，收起来。
“晚风说那个岛上有一处淡水泉眼，岛上还有野生的椰子和香蕉，可以用来补充维生素。”
齐天点了点头。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靠岸的地方，让新建文件夹从船上下来踩踩实地的泥土。
也让自己的脑子从“我忘了什么”的死循环里走出来。
他转过身，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望向其他阵营的船只。
舰队浩浩荡荡地排在海面上，二十六艘船，帆布鼓满，破浪前行。
远远望去，就像一支正规的海军编队。
虽然实际上这支编队里有一半的船是临时拼凑的，船员是大杂烩，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海面上其他船只看见这支舰队，都远远地绕开了。
有几艘挂着黑色旗子的小船，原本正朝这个方向驶来，远远看见黑珍珠号那标志性的黑色船帆和骷髅旗还以为是海盗同行。
可又看到旁边的海军战船又立马调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些海盗船在这一带活动已经有些日子了，专门抢劫过往的商船。
但他们不是傻子，二十多艘船，火炮几百门，船员几千人，这种规模的舰队去抢劫别人还差不多，谁抢谁找死。
可既然来了，有人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了！
这事，墨林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