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杋的指尖，凝聚出一缕黑雾，渗入排气扇的金属外壳。
他用同样方法，处理另一个通风口。
华生早已在通风口就位，他将填充好烟雾弹的发射器对准下方。
“老大，快八点了。”
“这么快吗？”
老贩子擦了一下额头汗水，沉声说：“那就出发吧，上门讨债。”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一连串烟雾弹接连射入，在仓库内爆开，浓重的白烟瞬间弥漫。
“咳咳！什么情况！”
“敌袭！”
几乎是同一时刻，庄杋拔掉保险销，将破片手雷精准地扔向人群。
虽然烟雾遮挡了视线，但在他的诡雾感知中，每一个匪徒的位置非常清淅。
手雷专往人多的地方落。
“轰！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掀飞了桌椅和杂物。
惨叫，哀嚎，还有叫骂声，全混在了一起。
幸存的匪徒被炸得七零八落，他们捂着流血部位，急忙冲向仓库大门。
迎接他们的，是来自钟楼塔顶的精准点杀。
“噗——噗噗！”
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射杀，握枪的手有些微颤斗，眼神却异常坚定。
华生也急忙赶了过来，帮忙射杀最外围的匪寇。
仓库内，老贩子既惊又怒，他抓起一把自动步枪，朝着头顶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庄杋早已从楼顶跃下，穿行在烟雾中，自动手枪发出一连串“噗噗”声。
枪声停歇时，只剩老贩子一人。
“是你！”
他大恨，捂着流血手腕，冲向仓库深处的一处机关，猛地拉下控制杆。
“嘎吱——轰隆！”
旁边一个巨大铁笼的门缓缓升起。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钢铁巨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的头颅，象一个巨大的铁罐子倒扣着，只留下一道狭长的红色眼缝。
它躯干由一块块厚重的装甲板拼接而成，裸露的关节处，全是液压管和电缆，风格非常粗旷。
右臂是一柄长达两米的电锯刀，左臂则是一个巨大液压钳。
“铁牛！撕了他！”老贩子变得歇斯底里。
铁牛迈开沉重脚步，朝庄杋走来，完全无视迎面而来的子弹。
“小子，就你那破手枪，没用的！今天你死定了！”
庄杋皱眉，将一团黑雾精准注入它的铁罐头颅，却发现毫无反应。
仿生人？不太象。
应该是移植了脑袋的义体人。
他迅速后退，躲开了那致命一击。
“轰！”
链锯刀劈在地上，混凝土瞬间开裂，碎石四溅。
老贩子大笑：“不自量力的家伙！”
铁牛行动迅速，又是接连砍了好几刀，而且刀刀致命。
庄杋躲闪了好几回，随后重新感知，将范围扩大到铁牛的整个身躯。
大脑，大脑藏在哪了.
终于，他在铁牛的腰腹位置，感受到一团微弱的诡雾波动。
这头蛮牛竟将大脑塞进了腹部。
他站在原地，抬起手，对着铁牛的腰腹遥遥一指。
黑雾如一道利箭，瞬间钻了进去。
“吼——呃啊！”
铁牛瞬间跪地，捂着肚子痛苦嘶吼。
庄杋当然知道它什么情况。
黑雾入脑后，会瞬间畸变，然后体积膨胀，挤压外面的合金腔体。
“轰！”
一声闷响，血肉从内部炸开，铁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老贩子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喃喃道：“不可能啊，你为什么.”
眼前这男人，竟然可以操控诡雾！
庄杋动用了不少黑雾，气息有些紊乱，随后一步步走到老贩子面前。
“砰！”
一脚将他踹翻，枪口抵住额头。
“谁指使你的？”
“是……是天启教！”
老贩子死亡威胁下，不敢有丝毫隐瞒：“他们要我上贡，压力太大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其他回收站的的保护费，每月一万，你敢收我五万？”
“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老贩子惊恐求饶：“是……是一位大人特意吩咐的！”
“谁？”
“一只大老鼠！很凶，尾巴特长！”
老贩子颤斗着说：“他是圣殿团的一位新牧首，负责管辖这一带，我们这些人都归他管！”
天启教，圣殿团，牧首……
这些词汇，触发了徐仁义的新记忆，庄杋仔细搜索着。
原来，天启教的内部等级森严。
最高是主教，很神秘的存在。
然后是决策层，三柱石和十二使徒。
往下是圣殿团，执行具体职能。
牧首，就是圣殿团一员，负责管理好自己辖区的地盘。
再往下是变种人战士、克隆人劳工、人类附庸和炮灰等等。
“新牧首，是不是叫塔塔吉？”
老贩子连忙点头：“对，就是他！他还让我们管他叫塔塔陛下！”
果然是那只死大耗子。
从一开始，庄杋就对这个鼠人族首领保持警剔，它比捷达狡猾多了。
见庄杋没出声，老贩子的眼神里全是哀求：“我都说完了，能放了我吧？”
“可以。”
庄杋点头：“给你一个痛快吧。”
枪声响起。
他默默收回手枪，内心被压下的少许波澜，是留给过去的最后一点残温。
在废土待的时间越久，越是要抛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仁慈的代价太大，他支付不起。
他也不去想什么对错是非，只想保护身边的人，保护来之不易的凄息地。
华生和华昕走进仓库时，里面的匪徒已被全部消灭。
两人将武器加工台搬回卡车，又在仓库里搜刮一番，找到了准备上贡的二十万金钞。
华生有点兴奋：“二十万，这次不仅回本了，还大赚一笔！”
“那你想被多揍几次？”
“那倒不想。”华生连忙摇头。
“你们看这里”
华昕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处被遮掩的地下室。
打开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森森白骨，有六个被铁链锁住的奴隶，奄奄一息。
庄杋看着那些麻木眼神，沉声说：
“这样，先把他们带回基地，找人看管起来，等我回去审问。”
华生点头，却有些疑惑：“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需要搞清楚一些事。”
庄杋脸色凝重：“你们先回去。”
“恩，涯哥你小心点。”
“我会的。”
华生兄妹开着卡车返回基地。
庄杋则开着另一辆，驶向捷达团队的窝点。
可还没靠近，他就看到地底的洞穴冒着浓烟，里面一片狼借。
篝火被踩灭，简陋的窝棚被推倒，到处都是灰烬，地上还有几摊未干的血迹。
“军师大人！”
捷达看到庄杋，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道：
“塔塔吉！他，他抢走了我们所有货物，绑走了所有黑鼠族人！”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我们越界了，禁止挑衅他的权威，更不准发展私兵，还说，这次只是警告，下次会直接拧断我的脑袋。”
“他刚走的？”
“是！”
“在哪里？”
“南边那处断桥，他就在那据点。”
“好一个塔塔吉，我那边基地，今天也有人来砸场了。”
“啊，连军师大人也.”
庄杋缓缓说道：“你这几天运送货物的路线，是不是被塔塔吉的人盯上了？”
捷达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那肯定是了！一定是我的行踪被暴露了，军师大人，我有错！”
“这不怪你。”
庄杋的心中已有了判断。
塔塔吉敢如此肆无忌惮，绝不仅仅是捷达的“越界”。
他拍了拍捷达的肩膀，“这件事，我会立即报告给魔将大人，让他来解决，放心吧。”
“谢谢军师大人！”
捷达的那双小眼睛依旧黯淡，尾巴也无力地垂在地上。
这件事对它打击太大了。
庄杋转身离开，心中思绪万千。
塔塔吉明明清楚，回收站是“魔将大人”的产业，为什么还敢指使老贩子去收五万的保护费？
塔塔吉本鼠，恐怕没有这个胆量。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它背后撑腰的另一位“魔将大人”，开始发力了。
而且针对的就是他。
这背后一环扣一环，局中有局，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看来，真正的演员还没有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