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吉并不知道狙击手藏在哪里。
鼠目在夜间的视力极差，只能勉强分辨百米外的模糊轮廓，更不用说找出藏在阴影里的华昕。
但它有一个硕大鼻腔，嗅觉伶敏，能捕捉到一丝火药残留的硝烟味。
而且鼠人对于天敌的气息格外敏感，它确信闻到了极淡的猫人气息，还有少许花露水味。
另外在两个小时前，负责侦察的情报鼠带回来一个消息：
老贩子据点爆发激烈枪战，有爆炸声，也有沉闷的狙击枪声。
所有线索在它脑中串联，答案瞬间浮现出来。
外面有埋伏。
在某个角落，有一支狙击枪正瞄准着自己的脑袋。
塔塔吉谨小慎微，不敢再往前一步。
庄杋看穿了它的心思，这只大耗子太谨慎了。
兜帽下，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塔塔吉。”
“你似乎很怕死。”
塔塔吉的身体猛地一颤，微微往后退，声音里充满谦卑。
“大人，我只是……担心那些人类馀孽会卷土重来，扰了您的清净。”
“是吗？”
庄杋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若想杀你，有一万种方法，根本不需要一支狙击枪。”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暗雾，沉声说：“你似乎忘了，我能赐予你的，也能随时收回。”
话音未落，那缕暗雾钻入它的体内。
“呃啊——！”
塔塔吉发出一声闷哼，死死捂着头，那三迈克尔的庞大身躯微微抽搐。
它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我.我错了.”
“你没错，我当初从你体内吸走的诡雾，现在还给你而已。”
还给我？
塔塔吉不敢反驳，内心满是烦闷。
“这是你背叛我的小小惩罚，下一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塔塔吉的危机意识很高，它后退到阴影里，悄悄让鼠卫兵护在前面。
“大人，我真不敢了！”
塔塔吉很想跑，但又有所顾忌。
但它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掌控一切的“魔将大人”，已是强弩之末。
庄杋强行吞噬了两名魔将后，代价极大，它们的薄弱意志，仍然在自己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必须耗尽心神，才能勉强镇压这股反噬力量，再一点点磨灭吸收。
那一缕看似随意的暗雾，已经抽空了他最后一丝精力。
但他必须这么做。
对付塔塔吉这种狡诈多疑的鼠辈，任何仁慈退让，都会视为软弱。
唯有绝对恐惧，才能震慑住它。
“滚吧。”
“是是！”
等确认庄杋彻底离开后，塔塔吉才挣扎着站起来，推开了鼠卫兵。
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很快又小心收敛起来。
“这魔将大人，可真能装。”
它暗自腹诽。
“明明能飞，偏偏要用走的，真把自己当人类了。”
……
卡车颠簸前行，碾过碎石与断木。
华昕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瞥向后视镜。
镜中的庄杋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兜帽下的脸庞异常苍白。
“涯哥，你还好吧？”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
庄杋没有睁眼，声音有些虚弱。
“今晚的事，对谁都不要说。”
“恩。”
华昕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回到基地时，已是深夜。
盖奇还在工作台前忙碌，华生则靠在一旁打盹，听到动静后立刻惊醒。
庄杋示意华生进来房间。
他分出一半纳米皮肤，让华生恢复了原来的面貌。
又将那根沉甸甸的金条扔了过去。
“拿着。”
华生下意识接住，冰冷而厚重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等等，一公斤黄金？
他整个人愣住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笔巨款，足以在废土的任何一座城里，买下一小套房子，过上公民生活了。
庄杋走向自己铺位，倒头就睡。
华生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像做贼一样，生怕被人看见。
他想找个地方把金条藏起来，发现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最终，他将金条用一块破布层层包裹，小心翼翼塞进胸口的内衬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华生稍松了口气，那颗心却始终悬着。
他时不时就要伸手摸一下，确认那块金条还在，才敢闭上眼。
结果一整晚，他彻夜难眠。
第二天清晨。
拾荒团队的五名成员，已经在回收站门口集合完毕。
华昕戴着战术面具，手中握着一把自动步枪。
“老大有别的事要忙，科尔，你负责清点人数和装备吧。”
“是！”
科尔作为一号员工，曾当过军需官，拾荒经验丰富，自然成了华昕的助手。
大卡车很快盘整完毕。
科尔负责开车，华昕坐在副驾，手中拿着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处资源丰富的局域。
有了重型载具，他们可以去更远的局域搜寻。
剩下的五名员工，则留在基地，配合盖奇和华生的工作。
从老贩子据点拖回来的“铁牛”，已经被盖奇彻底拆解。
他将装甲板重新切割，打磨，然后焊接在两台工业仿生人身上，将它们爆改成移动的钢铁巨人。
它们的防御力大幅提升，关节处也加装了简易的液压助力设备，看起来更不好惹了。
“老板。”
盖奇摘下护目镜，擦了擦额头的汗。
“防御是够了，但还需要购买内核芯片，两台至少要一万金钞。”
“好，我知道了。”
庄杋刚睡醒，精神好了许多。
他走到华生身边，问道：“那六个奴隶，情况怎么样？”
华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我把老贩子的面板拿回来了，六个奴隶的项圈所有权，全转到我的面板里，现在他们老实待在宿舍区的角落。”
“你没睡好？”
“额有一点。”
庄杋和华生一起走进宿舍。
六名被解救的奴隶蜷缩在角落，看到庄杋时，眼中充满了麻木。
庄杋先给他们饱餐一顿，随后再开始逐一审问。
这一次，他的问题比之前更复杂细致，从他们的出生地、家庭背景，到被贩卖的经过，再到他们各自擅长的技能，几乎函盖了所有方面。
审问到第五个人时，庄杋皱了皱眉。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面对所有问题都对答如流，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笑容。
“你以前偷过东西吗？”
“绝对没有！”
“杀过人吗？”
“更没有了！我连鸡都没杀过！”
庄杋看着他，没再问下去。
他拿出废土旅行家，调出奴隶所有权协议，找到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按下终止契约的选项。
“咔哒。”
一声轻响，男人脖子上的项圈自动弹开，掉在地上。
“你可以走了。”
男人愣住了：“走……走去哪？”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男人尤豫了片刻。
虽然他看出来这里的条件不错，也想留下来，但是更渴望自由。
他冲出回收站，消失在废墟中。
华生满脸不解：“这是.”
“他撒谎了。”
庄杋继续说道：“一个满口谎言的人，比一个坦白的杀人犯更危险，我不需要这样的人留在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