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盯着面板上的体征监测曲线。
一切平稳。
突然，一股殷红液体从庄杋的鼻腔涌出。
“老大！”
他连忙抓过一块干净棉布，按住庄杋的鼻梁。
血液迅速浸透了棉布。
随后，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不行，完全止不住……”
他不敢挪动庄杋的身体，拿起备用的全效维生液，熟练换上。
滴速被调到了最快。
液体顺着输液管，加速流入体内。
鼻血开始减缓，最终彻底止住。
华生刚松一口气。
床头的监测面板，却发出一阵急促警报。
心率曲线在剧烈波动。
体温一路攀升，最终定格在一个骇人的数字上。
这个温度，能在几分钟内烧坏大脑。
诡异的是，庄杋的额头滚烫，身体的其他部位依旧冰冷。
紧接着，他那头乌黑短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灰白。
短短十几秒，他已白发苍苍。
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如同垂死老人。
这时，华昕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床上的庄杋，整个人僵住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她没说话，快步走到床边，从水盆里拿起一块毛巾，拧干。
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庄杋额头上。
她动作很轻，指尖却在微微颤斗。
华生接通了楚宁雁的通信。
光幕亮起，那张戴着战术面罩的脸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她的第一句话，很直接。
“说情况。”
“他突然流鼻血，刚止住了，但额头在发高烧，四十五度。
“还有，头发也全白了。”
光幕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问题接踵而至。
“脑波呢？
“频谱分析仪怎么说？”
华生立即回到：“脑波活动剧烈，但没有器质性损伤。”
“知道了。”
她声音依旧冷静，指令清淅。
“去买一台制冰机，用冰块敷额头，物理降温，立刻。”
“好！”
通信刚一结束，华生立刻拨通了毛山王的频道。
“老猫，急需一整箱全效维生液。
“还有制冰机，越快越好。”
光幕那头，毛山王的憨笑消失了。
“一箱一百瓶，十万金钞。”
他停顿了一下，肥硕的猫爪挥了挥。
“制冰机……算了，送你们了。
“他的情况很不好？”
“恩，有点麻烦。”
“等着，我马上到。”
不到半小时，仓库车停在了门口。
熊大从车上卸下一个崭新制冰机，还有一箱维生液。
华生立刻制冰块。
华昕则接过一袋现成冰块，用毛巾裹好，再轻轻敷在庄杋的额头上。
那股冰凉触感，让她的心稍微安定。
回收站一楼。
科尔和几名拾荒工今天没有外出。
他们留在基地，配合盖奇的工作，修复着破损墙体。
厚实的钢板被一块块焊上，外墙防御在逐步加固。
盖奇站在脚手架上，电焊火花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的新仓库。
里面，堆积如山的废品散发着浓郁朽雾，幸好有驱雾灯压制着。
废品已经四天没有处理了。
老板，也有四天没露面了。
老板去哪了.
这疑问，扎在他心里。
他放下焊枪，揉了揉眉心，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
第五天。
新仓库已经堆满了无法处理的废品。
出发前，华昕对众人强调。
“今天的任务，只需要搜寻小体积、高价值的零件。
“因为仓库快放不下了。”
科尔跟在她身后，小声提醒：“我看那些废品.还没卖出去。”
华昕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按我说的做吧。”
科尔没再出声。
当晚，拾荒团队拖着疲惫返回。
当又一车废品被卸下，彻底堆满仓库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华生悄悄走到华昕身边。
“不能再继续了。”
他声音很沉，“拾荒，必须暂停。”
华昕点了点头，猫耳也跟着耷拉。
她看向哥哥，轻声问：“瞒不住了，要把老大的事告诉大家吗？”
华生深吸一口气。
“我来说吧。”
随后，华生召集了所有成员。
众人聚在大厅，气氛有些凝重。
华生迎上众人目光：“老大有紧急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基地的所有事务，由我全权负责。”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华生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从明天起，暂停外出拾荒，大家加固回收站的防御工事。”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最艰难的部分。
“另外，所有人的薪资暂时减半。
“等老大回来，会全部补上。”
刚刚还存在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寂静。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安。
过了许久，科尔第一个站出来，他看着华生，声音干涩。
“我们……明白了。”
其实科尔对于薪资减半的事能接受，他只是担心背后，会有更深层的问题。
他不希望这个刚起步的小团队，就这样没了。
钟楼上，熊二的警报突然响起。
“东南方向，有一小股尸潮来袭，你们注意隐蔽！”
尸潮来袭，不分时间，不分地点，随机性极大，众人没有太意外。
华生下达指令：“激活战备计划！”
基地所有灯源瞬间熄灭，巨大的合金门缓缓落下，窗口铁皮也被逐一封死。
整个回收站进入静默状态。
众人躲进了地下室，华生还是守在二楼，寸步不离。
这股尸潮规模，远不及上一次。
它们漫无目的地在荒野上迁徙，从回收站旁经过时，也没有丝毫停留。
当最后一波行尸远去，华生松了口气，正准备出来。
但就在这时。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远处的废墟阴影中呼啸而来。
“轰——！”
一楼的窗户被轰得粉碎，巨大爆炸声撕裂了宁静。
原本离去的行尸群，微微一滞。
后方的尸群，开始缓慢转身。
“干！”
熊二冒着被红尸鸟发现的风险，从草堆里钻出，锁定了袭击者。
五六名身穿白袍的神秘人，从地下废墟中现身。
他们架起了两具发射器。
“涉！天启教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