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杋沉声说：“就按70金钞一克，我从你手里收，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这玩意儿也不占地方。”
“你当这是吃自助餐呢……”
毛山王嘀咕了一句，停下了摇蒲扇，“这不是小数目，你囤那么多干嘛？”
“我们以后要搞一个地下避难所，辉晶石越多越好，反正这玩意是硬通货，也不愁卖。”
庄杋简单解释了一番，但其实考虑得更长远。
辉晶石是一种高消耗品，在长时间被电能刺激后，有着严格的寿命限制。
一盏驱雾灯，如果每天不间断使用12个小时，大概在十天后，里面的辉晶石就会破碎，失去所有驱雾效用。
庄杋也观察过城里的大型驱雾灯塔，里面镶崁的辉晶石，能达到数公斤重，寿命或许会延长一些，但也不多。
正是如此恐怖的消耗速度，才将人类的生存空间局限在一座座孤岛，制约向外探索和发展的可能。
“行。”
毛山王答应得很干脆：“这笔买卖风险不小，需要避开财阀的眼线，不过我可以豁出去，陪你玩一把。”
庭院里，盖奇正在检修动力装甲，还不忘提醒猫人要小心点使用，换修零件非常麻烦。
猫女们又开始搭围栏，种植花草，其他人在喝酒烧烤，或者躺在吊床上休息，倒是挺惬意。
庄杋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
“老猫。”
“恩？”
“辉晶石矿是临海城的命根子，各大财阀都有插一脚进来，这个副局长敢倒卖战略物资，要说没有议会长的授意，肯定说不通。”
毛山王点头：“那是自然，议会长也算是地头蛇了，而费恩行政官是中都派来的，两边明里暗里斗了好多年。”
“但我想不通。”
庄杋转过身直视毛山王，“为什么这么做？这等于在刨临海城的根。”
“捞钱嘛。”
庄杋听了后直摇头：“议会长在临海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他缺这点钱？而且这么做，会得罪多少势力？
“先不说十大财阀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光是费恩，还有中都人联政府那边，恐怕都得找他算帐。”
“好吧，你这么一说……”
毛山王声音压得很低，“我倒想起一件事，最近议会长在悄悄变卖城里的好几处产业。”
“他肯定要跑路了。”庄杋直接给出结论。
“八九不离十。”
毛山王点头，“他觉得临海城不安全了，或是嗅到了什么风声，想在最后关头狠狠捞一笔。”
庄杋没有多言，只是将整理的一份份情报分享出来：
城区议会否决了壕沟改造计划、中都议会批驳下半年预算、边防士兵薪资被克扣四个月、尸潮、绿潮、变种人暴乱……
无论哪种情况，都透露着一股不祥。
“干啊！这生意恐怕不会长久了，咱们能捞多少是多少。”
毛山王骂骂咧咧：“等那边的走私渠道一铺开，本猫就第一时间采购，你可得准备好钱，一千克辉晶石是七万金钞。”
“行，后续我让华生和你对接。”
庄杋说完后，却皱起了眉头。
他侧过头，看着那台刺眼的粉色动力装甲，已经在旁边晃了十几次，来来回回踱步。
“……”
庄杋强忍着没理会。
那粉色身影又晃了回来，这次还伴随着装甲关节摩擦的“咔哒”声。
“喂，你晃了十几遍了。”
庄杋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来来回回的干什么？”
华昕停下脚步，原地转了一圈，厚重装甲在她操控下异常灵巧，带着一丝明显得意：
“我这身颜色好看吧？落樱粉呢！你之前还嫌土里土气。”
“就是土里土气。”
“才不土！”华昕心满意足地操控装甲，蹦跳着离开。
“……”
毛山王看着那远去的粉色钢铁，被搞得有些无语，很快转回正题。
“我这个月的业绩算达标了，疤弟那家伙估计又不爽，跑他哥那里哭诉了。”
“那不挺好的？”
毛山王的神色变得担忧，“但我收到风声，疤哥快要评上迅龙的战斗主管了，要是他真上去，我的商队就更麻烦了。”
“迅龙……疤哥。”
庄杋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我们计划还在推进中，疤哥这对兄弟就让他们蹦跶一阵子吧，这段时间你出货小心点。”
“放心，本猫有九条命呢。”
……
第二天，城南垃圾坟场。
为了尽快筹集到巨资，庄杋亲自跟着车队来拾荒。
华昕没有拾荒，她换上了轻便装备，带着猫女盯梢天启教的动向，并留意周边一切异常情况。
“涯哥，野狼帮的营地没有人了，一地狼借，昨晚连夜跑了。”
“行，你继续留意。”
车队抵达一处废弃城镇后，四十台动力装甲鱼贯而出，开始了拾荒之旅。
科尔带领一个小队，检查一处由停车场坍塌形成的废墟角落。
他用战术目镜扫描着每一处阴影。
“局域D-3清空，无威胁。”
他刚准备转向下一个局域，头盔内的热源感应器闪铄起微弱红光。
科尔立刻举起轮转机枪，枪口对准前方一堆坍塌的混凝土板。
“停止前进。”他低声命令。
在一堆破布和钢筋的缝隙里，蜷缩着一个身影，是褐鼠人。
只是它的状态不对劲，身体剧烈扭曲发抖，皮肤表面还渗出黑色粘液。
更诡异的是，一股比寻常浓郁数倍的诡雾，正从它体内溢出，环绕在周围。
科尔激活通信频道，声音沉稳：“局域D-4发现畸变体，所有人不要靠近。”
畸变体？
庄杋立即走了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科尔的意思。
阴影里的那只褐鼠人蜷缩成一团，生命力被一点点抽干，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干瘪。
它目光也失去焦距，瞳孔涣散，变成一片灰白。
紧接着，一团稀薄诡雾从它的七窍冒了出来，在空气中翻卷扭动。
诡雾团在试图凝聚成形。
庄杋皱眉，他的第一反应是魔将。
但又不太对。
这团诡雾的颜色太浅了，远没有达到魔将那种深沉暗色。
这应该是一只诡魔。
在诡魔成型的瞬间，那只鼠人彻底停止了呼吸，变成一具干瘪空壳。
科尔也看出来了，一脸晦气：“又一只没熬过去的变种人，全给这些诡魔当培养皿了。”
在场的装甲兵如临大敌，纷纷举起火焰喷射器，准备随时喷火消杀。
火焰，是诡魔的克星。
那团新生诡魔，在空中翻滚的动作一滞，显然察觉到了威胁。
“嗖——”
那团诡雾猛地一沉，径直钻回了那具鼠人尸体的七窍之中。
干尸猛地一颤。
那双本已涣散的瞳孔，瞬间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纯黑色。
随后，它的身体象一具提线木偶，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僵硬直立，然后猛地窜出，消失在了废墟深处。
庄杋轻声问：“科尔，你以前经常见到这种场景吗？”
科尔放下了枪口，微微摇头：“我以前当军需官的时候，也很少见，这些诡魔太狡猾了，一诞生就懂得隐匿踪迹。”
庄杋的目光露出一丝隐忧，他突然担心起团队里的猫人，包括华昕和熊二。
毕竟只要是变种人，理论上就有一定几率在体内孵化出这种东西。
诡雾感染程度越深，精神越失常，越容易孵化。
“科尔。”
“老大。”
“回去以后，你和盖奇再检查一遍基地，确保所有局域都复盖了驱雾灯，没有一丝一毫的诡雾诞生。”
“明白。”科尔沉声应道。
当天的拾荒工作结束，所有装甲兵返回基地。
科尔立刻执行命令，带着一伙人检查基地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新增的猫人居住区，确保万无一失。
华昕也完成了侦察任务，向庄杋汇报简要情况：“涯哥，那个离我们最近的天启教据点，又有动静了。”
“说说。”庄杋接过一瓶水，拧开。
“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今天陆续有五百名变种人添加，成为新的教徒。”
庄杋微皱眉：“五百名？”
“是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信息，“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天启教的探子，在朝着基地方向渗透。”
“阴魂不散啊……”
庄杋看着光屏上的标记，眼神微冷。
估计不用多久，这处据点的变种人数量就会破千，好了伤疤忘了疼。
“看来要主动出击了。”
庄杋缓慢说道：“把战场挪到别人的窝里，总好过在自家门口打。”
他不喜欢被动防御，那就努力赚钱，继续购买军火，和天启教大战一场。
接下来的五天，庄杋没有处理基地内务，全交给华生来管。
他每天穿着动力装甲，带领拾荒团在废墟中收割高价值废品。
在四十台动力装甲的恐怖效率下，拾荒进度快得惊人，再算上毛山王每天固定运来的六辆废品，庄杋每天都要处理大量朽雾。
处理完朽雾后，他还要和熊大干上一架，最后才拖着疲惫躯体入睡。
五天时间过去，基地账户上的资金暴涨三百万金钞，加之从野狼帮那里缴获的几根金条，总资金达到五百万金钞。
这笔钱还没捂热，庄杋立刻联系了毛山王，下了一张庞大订单。
有重火力武器，有高爆炸弹，还有一颗颗地雷和燃烧弹。
毛山王亲自将军火运送了过来，好奇问：“你这是干嘛？不是说攒钱买辉晶石吗，购置这么多军火？”
“要和天启教好好干一架，未雨绸缪准备一下。”
“行，我都带来了。”
毛山王让人卸下四个被帆布包裹的庞然大物，帆布揭开后，是四座钢铁造物。
“巧手机枪塔！将它安装在基地的四个角，防御力绝对杠杠的。”
毛山王拍了拍机枪塔座，爱不释手，“这玩意儿是军用级宝贝，黑市里都抢疯了，一台我卖你六十万吧。”
“六十万？老猫，我丑话说在前面，废物点心我可不要的。”
“嘿嘿，咱俩谁跟谁呢，放心吧！”
眼见庄杋满脸黑线，毛山王拉着他走到一旁：“这样吧，我们先安装上去看看效果，如何？”
熊二刚好换岗回来，他看见这些机枪塔后，罕见点头：“这玩意还行。”
庄杋硬生生将退货两个字吞了回去。
“……那就试试吧。”
毛山王拍了拍车厢：“老獾！”
“来了。”
防御专家老獾也跟过来了，他和盖奇一起将机枪塔安置在基地四个角落，分别对着两条主要信道。
厚重基座被焊死在屋顶掩体内，线缆从塔身连接到基地的供电系统。
“巧手”的射速为每分钟八百发，却比不上边防区那些五千发射速的机枪塔。
在庄杋看来有点鸡肋，六十万金钞都能买回来二十把重机枪了。
盖奇打开机枪塔的塔座，露出内核供弹箱，才解开了多年疑惑。
“老大，原来这玩意是是双弹链供弹的，里面能装一万发子弹，有空尖弹和穿甲弹。”
庄杋好奇问：“空尖弹打普通目标，那穿甲弹呢，能对付铁罐头吗？”
老獾点头：“可以，但需要特制的穿甲弹，价格不便宜。”
“那就换上吧，至少多一个可以克制动力装甲的手段。”
庄杋深知废土的动力装甲有多强势，自己这方有矛，也需要有盾。
“不过六十万一台，总价就去到两百多万了，再便宜点吧？”
“哎哟，大老板！”
毛山王差点跳起来，“这可不是路边摊的铁皮啊！这玩意儿里面，内置了高级火控计算机，还有敌我识别系统！比你那些仿生人疙瘩好用多了。”
毛山王看出他的尤豫，咬牙道：“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们等一下！”
他也不多解释，抓起一个头盔，跨上一辆停在旁边的改装摩托。
“本猫给你们一个试用报告。”
“轰——”
摩托车引擎咆哮，卷起一阵尘土，毛山王骑着车一溜烟冲出大门，消失在废墟之中。
“……”
庄杋没明白这只肥猫在搞什么鬼。
过了十几分钟，通信频道响起熊二的警报。
老大，东边有尸群来袭，大约有两百只数量，嗯……都是老猫引来的。”
“……还真的实战？”
庄杋抬手制止了科尔等人，“你们先待命吧，看看老猫搞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废墟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在毛山王身后，有两百只行尸被引了过来。
毛山王的面容和身体特征被纳入“白名单”，顺利进入机枪塔的警戒范围。
但当尸群踏入警戒范围时，一台“巧手”机枪塔猛然激活。
一道高强度的探照灯划破黑暗，锁定住了涌动尸群。
机械合成音在基地内响起：“警告！侦测到尸潮，无护甲防具，切换弹药类型：空尖弹。”
“交战！”
枪声骤然爆发，火舌喷涌。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塔采用三发短点射模式。
冲在最前面的行尸，头颅炸开，脑浆和碎骨四溅，身体因为惯性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机枪塔的枪口微微一转，立刻锁定下一个目标，将一只只行尸爆头。
“哒哒哒——！”
每一次点射，都能准确命中头部，不浪费一颗子弹。
庄杋终于看出这些“巧手”的价值，缓慢点头。
两百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