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杋否决了毛山王的猜测:“天启教选择在凌晨后总攻,更象是一种巧合,源于废土的火拼默契。”
毕竟凌晨过后,野外诡雾最浓,而防守方的意志也最薄弱。
他关闭地图,室内恢复了昏暗,目光扫过那些搬运弹药箱的薪火成员。
“我原本的计划,是袭扰他们据点,把他们的主力引蛇出洞,踏入埋伏圈。
“但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倒省了我们很多事,那就一次性解决吧。”
“但那可是两千人啊!”毛山王满是顾虑,那一身动力装甲显得格外臃肿,象一个套着铁壳的圆球。
“数量没有意义的。”
庄杋耐心解释:“他们的动力装甲都是拼装货,防御力差,我们的重机枪甚至可以直接穿透。”
“那些生物猛兽呢?”
毛山王还是不放心,他想到天启教那些难缠的畜生,尤其是铁角犀和剑齿虎。
庄杋笑着说:“铁角犀和剑齿虎没什么可怕的,弹蝗和血蚊虽然有点麻烦,但我们有充足的震荡雷和燃烧弹,管够。”
为了对付这些畜生,他这次斥巨资准备了大量军火,不拼人,只拼财力。
话音刚落,庄杋的手腕震动起来。
“老大。”
驻守在地下站台的装甲兵传来汇报:“鼠人军团刚到站。”
“好,请捷达团队立刻上来。”
他特地邀请鼠师爷过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些伏击细节。
与此同时,地下站台。
“哐当——”
刺耳摩擦声中,几辆平板大车沿着锈蚀的轨道滑行,最终缓缓刹停。
乌泱泱的鼠人从车上跳下,迅速在站台集结。队列虽然不整齐,但已经有了军团雏形。
四百多名手持铁管手枪的鼠卫兵,还有二十名穿着动力装甲的精锐。
捷达几乎带来了所有家底。
他跳落车,环顾四周的熟悉岩壁,这里曾是鼠人的旧巢穴,现在已经成为一处临时仓库,鼠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老富康鼠龄大了,这次没跟来,留守鼠人族大本营。
鼠师爷跟在捷达身后,依旧是那副斯文模样,灰白鼠须微微抖动。
桑塔纳大步跟在最后。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几名鼠卫兵抓紧最后的时间补充体力。
他们从兜里掏出几只抽搐的蟑螂,熟练地拧掉头,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那股特有的甜腥味也飘了过来。
“喂!”
桑塔纳粗声粗气地呵斥,“你们这一路上还没吃饱吗?”
“饱了……”
“既然吃饱了,等下就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们的王丢脸,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鼠激昂回应,将最后一点甲壳都塞进嘴里,“咔嚓”声不绝于耳。
鼠师爷站在捷达身后,稍稍侧过脸,避开了那股浓郁的甜腥味。
作为从人类畸变过来的斯文鼠人,他习惯了那些用蟑螂粉末研磨的营养膏,但这种原生态吃法,他还是没法接受。
他也知道,这是鼠人族的生存方式,却也只能尊重,维持表面平静。
“师爷,怎么了?”捷达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对劲。
鼠师爷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老毛病了,就是有点晕车,隧道里太黑了。”
随后,捷达三人穿过基地信道。
信道两侧不再是他们记忆中的灰白墙壁,而是铺设了合金隔板。
每隔十米就有一座机枪哨塔,红色的扫描光线匀速扫过。
路过的薪火成员虽然只有十几人,但个个精神饱满,身上穿着统一制式护甲,与鼠卫兵的钢板形成鲜明对比。
捷达和桑塔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武装基地。
推开作战讨论室的门,毛山王和科尔等人早已整备完毕。
“老大。”
捷达收起所有杂念,躬敬致意。
庄杋朝他们点头:“时间紧迫,我们路上说吧。”
随后,一行人来到基地外,浮空艇的舱门“嗤”一声打开,众人依次登机。
浮空艇垂直升空,很快融入夜色里。
舱室内,庄杋打开全息投影,指着一处狭窄地形,缓声说:“……敌人主力会经过这片峡谷,我们在这里提前布雷。”
他看向了鼠师爷:“师爷,以上就是我们的战前部署,你有好的建议吗?”
鼠师爷凑近屏幕,细长鼠须抖动了一下,谦卑答道:
“大人,这个方案简单直接。可以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避免人数劣势。”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天启教最擅长的是用那些嗑了白药的狂信徒,发起自杀式冲锋。这片峡谷是天然瓶颈,能彻底废掉人海战术。
“而我们的动力装甲和重火力,只要守住隘口,他们来多少就得死多少。不过战场瞬息万变,还是要随时调整应对。”
鼠师爷的分析,让捷达和桑塔纳连连点头,但毛山王坐在一旁小声嘀咕:
“咱们的兵力真的够吗?对面可是两千号人……”
他掰着爪子数:“我们这边,鼠卫兵四百多,薪火基地能打的也就几十个,加起来五百都不到……卧槽,四比一啊!”
“老猫,你这是第几遍了。”
“哎,只是心有点慌。”
庄杋耐着性子,伸手在全息投影上敲了敲,调出战力列表:
“你算的不是兵力,是炮灰,而我们要算的是装甲数量。
“你有20名装甲兵,我有48名,捷达也有20名,合计88台动力装甲。
“88台移动堡垒,去打一群拿着铁管枪和砍刀的疯子,足够碾压了。”
不过毛山王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其实庄杋也没有底,总觉得今晚的仗,或许不好打。
但他是主心骨,不能表现出来。
过了一会,浮空艇开始下降,停在一处隐蔽的丘陵后方。
舱门打开,冷风灌入。
风中带来远处的腥臭,和若有若无的尸体腐败味。
庄杋第一次来到这片局域,他跳下浮空艇,靴子踩在松软沙地上。
他抬头环顾,发现眼前的峡谷比地图上的更宽阔,有数百米宽,但两侧是徒峭岩壁,最高处近百米,伏击点绝佳。
峡谷中,科尔带领的装甲小队已经提前到达,在老獾的指导下,在预定位置埋设大量地雷。
“西侧那块岩石下面,对,就那里!多塞两颗反步兵雷!”
老獾临场指挥:“东侧坡度缓,他们肯定会从那边突围,把你们的集束炸弹全埋过去!”
看到庄杋过来,科尔和老獾只是点头示意,便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装甲兵迅速攀上两侧高地,毛山王和捷达的装甲部队也各就各位,利用岩石阴影隐蔽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和火箭筒全锁定谷底。
紧接着,桑塔纳和华昕各自派出了精锐探子,继续摸索敌人的最新动向。
庄杋站在高处,注视着那些严阵以待的鼠卫兵,很快发现了问题。
八十多名装甲兵,再配合大量地雷,已经足够撕碎敌人,而这些鼠人的铁管手枪火力有限,挤在这里反而会干扰射击空间;
另外,鼠卫兵身上胡乱绑着的那点钢板,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一旦被敌方火力复盖,更容易徒增伤亡。
零伤亡虽然不可能,但庄杋厌恶无意义的牺牲,这些鼠人是捷达的族人,他更希望保全有生力量。
“捷达,你让鼠卫兵都退到第二梯队吧,随时待命。”
“好?”
捷达愣了愣,显然没理解这个部署,但还是挥手照做。
鼠师爷则看懂了庄杋的这套部署,他本以为鼠人会被当成第一波炮灰。
“大人,您……仁慈。”
“不是仁慈,而是正确部署。”
他话音刚落,峡谷的另一端,二十多辆废车亮着大灯驶了过来,打头阵的是盖奇。
这些废车是之前从蓝刀帮和野狼帮那里缴获过来的,车厢里塞满了沙袋和钢铁拒马。
其中一辆车厢,固定着四台“巧手”机枪塔。
“老大。”
盖奇跳下驾驶室,他身上的工程师服沾满了机油,“东西都运来了,熊大在基地看着那些俘虏,安全得很。”
毛山王看着那些从基地拆卸的防御工事,满是不解,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有点搞不懂,咱们是来伏击的,你把这些废车,拒马和沙袋全摆出来,不就明摆着告诉敌人,前面有埋伏吗?”
“先放一边,有备无患吧,对面猛兽多,废车直接撞过去也行……如果真用不上,还能拿来装战利品,对吧。”
庄杋的声音不大:“因为我总觉得,事情一旦太顺,就容易出岔子。”
“恩,谨慎点是好事。”毛山王咕哝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道敏捷身影从侧面的岩壁阴影中闪了出来,是华昕。
“涯哥,另一处天启教据点,A-2区,有异动!”
“你慢慢说,别急。”
华昕强行平复呼吸,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那一处据点在全员集合,人数一千二百人,至少有二十台动力装甲!”
毛山王怔住了,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他们的兵力优势。
几乎是同一时间,桑塔纳也从另一个方向冲回来,他的声音更加急促:
“大人,A-3区据点在全员集合!有一千多人,但是……那边没有我们的探子,看不清具体兵种。”
两股新的敌人。
庄杋立即问桑塔纳:“从那边赶来这里,预估多久路程?”
“大人,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恐怕半小时就能到!”
华昕也掐指算了算:“我这边也刚好半个小时。”
庄杋确认了地图信息后,凝重点头:
“这就是敌人敢进攻的底气,直接联合三处据点,要以绝对兵力包抄我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鼠师爷停止捋鼠须,鼠眉皱成一团,捷达和科尔也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咕咚。”
毛山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刚刚的敌人数量只有两千人,转眼间数量翻了一倍,完全打乱他们的部署。
庄杋保持着语气镇定,快速在地图上标记另外两个据点位置。
“三个据点,总人数超过四千。
“按照保守比例估算,敌人的动力装甲超过一百台,拥有一千名持枪教徒,至于剩下三千人,是喷了白药的狂信徒。”
华昕轻声提醒:“还有猛兽……”
庄杋点头:“对,三个据点的猛兽,全加起来至少有几百只。”
“大人。”
鼠师爷声音响起,他指着地图:
“这三个据点虽然都在西边,彼此的距离不算远,但按照常理,他们肯定会分三路兵力出击。”
鼠师爷的手指划过地图,最后停在了他们所处的峡谷位置。
“他们不可能特地绕远路,然后专门汇合一起,就为了撞上我们这个峡谷的枪口……这不合逻辑。”
庄杋认可他的分析;“恩,敌人没有那么蠢。”
“那也就是说……”
毛山王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甚至有些变调:“至少有两千多天启教徒是漏网之鱼!他们不走这条峡谷!”
他那双猫眼猛地转向基地方向,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我们主力全在这里,那基地要被一锅端了啊!”
“老大,那些狂信徒不足为惧。”
科尔沉声说,“但敌人数量……也确实太多了。”
他还把一些顾虑的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打击士气的时候。
这时,又一名猫人探子奔了回来:
“A-1据点,全营出发了,半小时内抵达峡谷!”
仿佛约好的一样,华昕和桑塔纳的通信器也同时响起。
“涯哥,A-2据点动了。”
“A-3据点也一样!”
峡谷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整整四千多敌人,从三个方向合围包抄。
恐慌开始一点点蔓延。
科尔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他转向庄杋:“老大!我立即带人拆掉一半地雷,埋到另外两条路上!”
盖奇听了后,也醒悟过来:“那这些废车和沙袋,我们可以在左右两翼,搭建临时防线!先挡住敌人再说!”
捷达上前一步:“大人,我让鼠卫兵分成三队,每队一百五十人,我,桑塔纳和鼠师爷各带一支!”
“恐怕……不行。”
鼠师爷却微微摇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鼠人勇猛,但兽性未消,打顺风仗可以嗷嗷往前冲,但一旦陷入鏖战,或者伤亡过大,它们很容易就会溃散。”
捷达和桑塔纳都沉默了,知道鼠师爷说的是事实。
打不赢,也守不住,再晚一点甚至跑不了……压抑气氛笼罩住所有人。
毛山王尤豫片刻,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声开口:
“那……要不咱们收拾包袱跑吧?从地落车站撤离还来得及,也别逞强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不用退,能赢的。”
庄杋声音不大,却压制了所有慌乱。
他再次指向全息地图,上面的三个红色箭头已经清淅标明了敌人的动向。
“中路峡谷,是两千主力。
“左侧的废弃公路,一千两百人。
“右侧山路,也是一千二百人。”
庄杋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内核成员,声音没有丝毫慌乱,下达具体指令:
“科尔,你立刻派人,把盖奇运来的所有废车,沙袋和铁拒马,全运到左侧公路,让老獾负责搭建临时阵地。
“盖奇,你手头的无人机和机械犬,还有那四台‘巧手’机枪塔,全部分给左侧阵地,机枪塔记得做好防护,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高价值资产,不要搞坏了。”
“是,老大!”
庄杋的目光转向鼠师爷:
“师爷,你率领两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