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的到来,让他松了一口气,但笑容在几秒后渐渐凝固。
这些援军的铁棚车,速度也太快了,它们以一种蛮横姿态冲上山坡,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喂,停车!自己人!”
这些铁疙瘩径直冲着他碾了过来。
“没长眼啊!”
虎人兵主瞳孔收缩,他试图躲闪,但那条受伤的手臂严重拖累了他动作。
“轰——!”
领头的一辆铁棚车狠狠撞在了虎人身上,那健壮身躯被直接撞飞,砸断了数根树木,重重摔在地上。
“尼玛————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虎人兵主破口大骂,挣扎着站起,但身上的断箭还插在体内,钻心般疼痛。
十辆铁棚车停下。
“哐当!”两侧车门被同时踹开。
五十挺轮转机枪的枪口,整齐划一地伸出车厢。
“哒哒哒哒!”
毁灭性的火力席卷了整个山林。
那些刚在追击师爷的精锐教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交叉火网撕成了碎片。
除了少数几头铁角犀和残存的装甲兵还能勉强抵挡,其馀生物几乎在瞬间就被全部清空。
虎人兵主见状,重新躺回地上,保持一动不动。
“唳——!”
那名鹫人鞭主早就吓破了胆,他猛地扇动翅膀,不顾一切冲向天空,试图从空中逃窜。
但数十把轮转机枪同时抬高了枪口,锁定了这名鞭主。
“嗤嗤嗤——!”
鹫人鞭主在空中被打得稀烂,像破布袋一样无力坠落,一地都是黑色羽毛。
几名幸存的天启教装甲兵,还在气势汹汹地开火还击,掩护兵主撤退。
但捷达已经从车上跳下,将最后几枚装甲克星扔了过去。
“嗡—
高频声波扫过。
那几台还在开火的动力装甲,动作瞬间僵住,手中机枪哑火,战术目镜的光芒也赔淡下去。
就象被抽走了所有电力,这几台钢铁疙瘩“哐当”一声,倒头就睡。
鼠师爷躲在岩石缝隙后,看着这摧枯拉朽的一幕,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将呼喊:“援军到了!都下去支持!”
高地的掩体后,鼠师爷看着援兵逐渐掌控局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师爷————”
一名鼠卫兵举着空空如也的铁管手枪,声音发颤,“我们————没子弹了!”
鼠师爷的三角眼一瞪:“没子弹了?那就用爪子咬!用牙齿啃!”
他的声音在所有鼠人耳边炸响:“现在你们再不好好拼命,等下打扫战场的时候,还有什么脸面拿战利品!”
鼠卫兵听了后,也觉得蛮有道理,于是嗷叫着地往前冲。
其实,早在五十挺轮转机枪亮相时,天启教徒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崩溃了。
当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狂信徒被桑塔纳一脚踹飞,撞在岩壁上昏死了过去。
这场仗总算是结束了。
庄机的团队没有刻意留下活口,只抓了两个俘虏:
躲在巨兽尸体旁瑟瑟发抖的牧首,还有被卡车撞得浑身骨折的虎人兵主。
庄机走向那名被俘虏的牧首,才发现对方也不是人类。
他头颅萎缩,仅剩没多少毛发,牙齿异常尖利,佝偻着身形,若不是身上那件还算精致的黑红色古典长袍,看上去就象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畸形怪物。
看到庄机靠近,牧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股常人无法听见的超声波。
庄机只感到一阵轻微头晕,仿佛被细针扎了一下太阳穴,但很快恢复正常。
毕竟他的精神意志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音波攻击毫无意义。
“你————你竟然没事?”
牧首惊愕地看着眼前人类。
他引以为傲的压箱底大招,防不胜防的超音波攻击,对方竟然能硬抗,而且看上去毫发无损?
“我看着象有事吗?”
牧首不死心,继续发动精神攻击。
结果“砰”的一声,庄机反手一个枪托砸在他头上,力道沉重。
“老实点,别耍花样。”
庄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是什么族的,怎么还会秃头掉发?”
“你————你才秃头!”
牧首被打得眼冒金星,只觉得受到了强烈侮辱,他愤怒呲开嘴,露出了尖锐獠牙:“我是高贵的血族!懂吗,你这个愚蠢人类!”
“血族?”
庄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蝙蝠人。”
他拎着那件长袍,像揪公鸡一样将这个所谓的“高贵血族”提起来。
“难怪你长着一副猥琐样,还学别人穿长袍,你能穿得明白吗?”
“你————愚蠢的人类,无知自大!”
“给我老实点!”
庄机又揍了他一下,随后提着俘虏,去和鼠师爷的部队汇合。
鼠师爷正在清点人数,脸色却有点难看。除了阵亡外,鼠卫兵竟然逃跑了三分之一,只剩不到一半还聚在这里。
他看到捷达和庄机走来,羞愧低头:“大人,捷达王,我愧对您们的信任。”
“没事,都已经尽力了。”
庄机缓声开口:“慢慢来,精兵总是要慢慢磨砺才能有纪律,现在先抓紧治疔伤员,重伤的一律送回基地。”
他转向捷达和桑塔纳:“捷达,桑塔纳,你们和盖奇打扫战场,把所有值钱的战利品也带回基地,等我回来后再说。”
“是!”
“那大人您呢?”
鼠师爷疑惑抬头,看庄机的样子,似乎还要去哪里。
“埋伏和击溃敌人,只是过程。”
庄机的目光投向远方,“去端了这些天启教的老巢,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捷达闻言,上前一步:“大人,万一老巢还有兵力————”
“对面不剩多少兵力了。”
捷达想了想,点了十名鼠人装甲兵:“你们跟着我一起出发!”
庄机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
这样一来,自己手头一共六十名动力装甲兵,数量足够碾压一切了。
庄机让人将还在装昏迷的兵主和蝙蝠人牧首,一同押上铁棚车。
“你,带路。”
庄机对那名牧首冷冷下令:“回你们的老巢。”
牧首虽然被俘,却依旧桀骜不驯。
“愚蠢的人类。”
牧首的佝偻身躯恢复挺直,用一种恩赐口吻说道:“你已经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我是善良的牧首,我愿意接受你和你手下的投降归顺。”
他用尖利指甲点了点自己胸口:“我会赋予你最高贵的血族身份,并酌情给予你一个鞭主之位,后续我再————”
庄机皱了皱眉,对面怎么又犯蠢了。
血族牧首见唬住了对方,继续加码恐吓:“你可知我们的大王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夜公爵————”
“啪!”
一声清脆耳光,庄机的装甲手套扇在牧首的萎缩头颅,将他抽翻在地。
“叽里咕噜说什么废话呢,还没认清形势吗?抓紧带路。”
牧首被扇懵了,钢铁巴掌让他眼冒金星,愣是没有缓过劲来。
“你胆敢侮辱牧首!”
那名被重创的虎人兵主睁开眼,发出威胁性低吼:“愚蠢的人类,如果你脱下这身装甲,我可以单手碾死你!”
庄机突然沉默了。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些天启教徒的思维回路,根本没法正常沟通。
于是两股暗雾在他的指尖进发缠绕,两名俘虏立即止住了话,浑身僵住。
“你,你这是————”
随后,暗雾快如闪电,直接钻入了两人的头颅里。
“啊””
“吼!”
两人同时抱住了头,痛苦惨叫。
“不————不对,你————你怎么可能操控诡雾得!”牧首异常惊骇,那属于高贵血族的傲慢,已经荡然无存。
庄机缓缓抬手。
“嗤”
动力装甲的头盔面板无声滑开。
面板之后,没有人类面容,只有一团翻涌不休的暗雾。
暗雾之中,是一双纯粹漆黑的眼瞳。
“你们的铁塔有先见之明,今晚一直躲着我,就是怕我来算帐。”
牧首看着那张非人的脸,感受到那股源自上位者的恐怖威压,瞬间明白了。
“魔将————”
他颤斗着说:“你就是那个————铁塔大人忌惮的神秘魔将!”
原来如此————虎人兵主更是吓得不敢吱声。
他那点基于蛮力的勇气,在绝对的位阶压制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这可是魔将之间的恩怨,他们这些小喽罗掺合进去,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身后的捷达和桑塔纳沉默不语,他们早就知道了庄机的真实身份,内心同样保持着敬畏。
“大人!大人这边请!”
虎人兵主立刻指向远方,声音因恐惧而变得谄媚:“往前走就是了!”
庄机脸上的暗雾缓缓收敛,那双漆黑眼瞳也恢复了正常。
“嗤。”
头盔面板重新合上,威压随之消失。
“识时务,很好。”
庄机声音恢复了平淡,“如果你们表现得好,之后————我会安排你们干一些轻松一点的活,不用再去挖矿了。”
牧首愣了愣,什么,还要我挖矿?我可是高贵的————魔将仆人,挖矿也光荣。
牧首不敢有丝毫怠慢,接下来庄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你们据点还剩多少人。”
血族牧首不敢有丝毫隐瞒:“五————五十多————都是些后勤和卫兵。”
“恩,如果这些人识相的话,可以全部成为俘虏。”
庄机的声音没有起伏,继续保持着魔将威严,“不识相,就全部下地狱。”
“识相!老识相了!”
被捆着的虎人兵主抢先喊道,“我等下一张口,那些教徒会立即开门的!绝不敢反抗车队重新激活,押着两名俘虏,朝着峡谷深处的天启教老巢驶去。
当车队来到一处隐蔽山谷内,前方果然出现一个用粗圆木搭建的据点。
据点内灯火通明,高耸的哨塔上,站满了来回巡逻的卫兵。
看到是天启教的铁棚车,但车型并不一样,七八名守在门口的卫兵有些疑惑,随即警剔起来。
“立刻停车!”
“等等————里面好象是牧首大人,还有兵主大人!”
虎人兵主探出脑袋,怒喊一声:“愣着干屁啊,快开门!”
守卫愣了愣,没有丝毫怀疑,沉重大门“嘎吱”一声拉开,躬敬地站在两旁迎接车队。
当车队驶入据点中央时,一名哨塔里的守卫看出了不对劲。
首先,牧首大人没有坐在他那辆由猛兽牵引的“宝座车”里,而兵主大人也没有骑着他那匹暗影马。
两人更象是————被押着回来。
而且,这些铁棚车上清一色全是动力装甲兵,款式崭新,线条冷硬,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根本不是据点里,那些东拼西凑的破烂装甲可以比的。
大大的不对劲!
这名守卫悄悄退后,穿过狭窄信道,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守卫队长。
队长闻言心中一凛,举起望远镜对准场地中央,果然发现了端倪。
车门打开后,那群神秘的装甲兵走了下来,迅速布置成森严的防御姿势。
队长的心猛地一沉,这下恐怕是引狼入室了。
他清楚看到,牧首大人被粗暴地推落车,跟跄几步后才站稳。
牧首大人脸色苍白,还往自己这边的方向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屈辱,几分难以遏制的愤懑,甚至————还有几分暗示。
队长,懂了!
牧首大人被俘虏了,他肯定是在用眼神向自己暗示和求救!
但真相是,牧首大人只是有点晕铁棚车。他那高贵的血族身躯,还从未体验过如此颠簸的陆地载具。
牧首刚才在车厢里吐了一路,后来庄机实在受不了,直接物理止晕,让他全程睡得很沉。
如今刚落车,又被冷风一吹,牧首大人的胃里翻江倒海,皱着眉强忍不适。
他一抬头,发现远处的守卫队长正用一种极其坚毅的眼神看着自己,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牧首露出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守卫队长见状,内心更加笃定,牧首大人是在确认我是否明白!
队长猛地握紧拳头,在胸口装甲上重重捶了一下,比出几个隐晦手势。
【牧首大人!是否现在动手?】
牧首大人根本不懂这套军用手语,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带着一丝茫然。
他嘛的,到底在干什么?
旁边的虎人兵主也发现了远处端倪。他倒是看懂了那套手语,虎皮疙瘩顿时立了起来。
他立刻瞪向队长,却又怕被庄机看见自己的小动作,只能悄悄摇头。
【你,别,乱,来!】
守卫队长收到了明确信号,原来兵主大人是让我等一会再动手!
【明白!】
他重重点头,表示已经收到指令。
虎人兵主看到队长安分下来,也满意地轻点头。
这蠢货幸好没坏事。
庄机看着神情恍惚的牧首,后者立即反应过来,“诸位,我发现了叛徒。”
牧首缓慢开口,试图重新找回一点权威,尽管声音很干涩:“他们就混在据点里,现在你们必须一个个接受调查。”
一众教徒愣住,面目相觑。
牧首转向那名忠心耿耿的队长:“你去把所有天启教徒和守卫,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