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复活
三枪射疤，敲响丧钟。
第一枪，疤哥那颗头颅凭空消失，碎块飞溅，连一块完整骨渣都没剩下。
第二枪紧随其后，弹头钻入胸腔，将那一身战术背心连同胸骨轰成漫天血雾。
第三枪，精准轰在腰椎连接处，将还立在车顶的下半身彻底炸断。
“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与肉山的解体同步进行。
漫天的血雨腥风铺天盖地砸下，里啪啦淋了周围佣兵一身。
离得最近的佣兵，一把抹掉脸上的粘液，看向车顶，那里只剩一双战术靴。
旁边的佣兵们脑子彻底转不过来，眼里全是茫然。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这————这是温压弹的副作用？也太夸张了吧？”
他们知道温压弹的恐怖威力，但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发射者竟然会和目标一起炸开。
难道疤哥站得太高，被气浪反冲了？
远处，李劲也被淋了一身血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是快意还是惊悚情绪，但迅速压下这些念头，怒吼：“敌袭！都给老子趴下！”
“有狙击手！在九点钟方向的山岭！全员查找掩体！”
这声咆哮惊醒了懵逼的佣兵们，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疤哥就这么死了？变成碎肉了？那可是迅龙的招牌疯狗！
李劲拽住一名还在发愣的佣兵，将对方狠狠按在掩体后。
“都他妈别愣着！找掩体！所有突击小组，朝山岭方向追击！注意那是高斯狙击枪，不想死的就把头缩进裤裆里！”
短暂死寂后，是爆发式混乱，佣兵们乱成了一锅粥，举起步枪朝远处山岭盲目扫射。
李劲原本还想拉上庄机，但却找不到人，干脆自己钻进装甲车驾驶室，对着通信频道大吼：“机动组跟我冲上去！”
不管他和疤哥怎么不对付，现在他是现场最高的指挥官之一，如果自己不做出反应，等回到迅龙总部，等待他的将是严厉清算和审查。
一辆辆装甲车调转车头，朝山岭疯狂冲去，烟尘滚滚。
混乱中心，庄机静静站在一辆运兵车的阴影里，没有和李劲一起追击。
他身上那套防弹衣也溅了不少污血，但毫不在意，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傍晚来临，荒野视线在迅速暗淡，原本稀薄的诡雾，随着夜幕降临浓稠起来。
这种能见度下，哪怕一个整编团冲进山里，也不可能抓住熊二。只要科尔的接应不出纰漏，这就是一次完美猎杀。
喧嚣和轰鸣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的狼借和肉山残骸，地面铺满一层厚厚的血肉混合物。
庄机迈开步子，逆着慌乱人群，缓步走向疤哥尸体的位置。地面满是肉糜，已经分不清哪块属于肉山，哪块是疤哥了。
他视线在这些残肢断臂上逐一扫过，脑海里的超忆症发挥作用。
刚才疤哥爆炸的那一瞬间，被他的双眼迅速定格画面，随后一点点拆解回放O
按照碎肉飞溅的轨迹和角度，庄机找到了一个个属于疤哥的组织。
在那滩红白相间混合物里，他看到破碎的合金骨架，断裂的液压管路，还有一些滋滋冒火花的电子组件，唯独没看到人类最内核的大脑组织。
这家伙，真把自己的脑子移走了？
庄机目光停留在不远处，那里有一双完好的作战靴，断口处血肉模糊。
他不确定里面是否藏着维生设备，或者存储着大脑，反正要以绝后患。
两团黑雾从指尖滑落，贴地游动，悄无声息钻进了那两只作战靴的断口处。
黑雾入体。
哪怕只剩下一块肉，只要还有细胞活性，黑雾就能起作用。
十分钟后，一股黑色脓水从靴筒边缘渗了出来。
在远处假装忙活的庄机，站起身甩了甩手套灰尘。
这下，大概是真死了。
临海城，地下一座隐秘冷藏库。
随着一阵脆响，惨白顶灯逐排亮起，照亮数十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
淡绿色营养液中，悬浮着一具具男性躯体，他们双目紧闭，面孔完全相同，身上插满了维持生机所需的导管。
那是一个个沉睡的“疤哥”。
一只巨大机械臂从轨道上滑过，精准抓取最前方的一具克隆体。
玻璃罐内的营养液迅速排空，舱门滑开，机械臂抓着湿漉漉躯体，将其平放在全自动手术台上。
数支机械手同时运作，切开后颈的皮肤，在头盖骨的缝隙处熟练撬开。
颅腔内空空荡荡，没有大脑，只有预留的生物接口槽。
一支机械臂探入其中，将一枚黑匣子和数根神经束精准对接，随后迅速缝合——
头皮，注入高浓度肾上腺素。
“咳——咳咳！”
手术台上的躯体猛地弹动了一下，胸腔剧烈起伏，原本呆滞的瞳孔瞬间聚焦。
疤哥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后，用力拍着自己脑袋，又握了握拳，似乎在确认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妈的————”
疤哥晃了晃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摩擦声，“神经延迟越来越高了，真他妈迟钝。”
两小时后，迅龙总部大厅。
原本正在激烈讨论疤哥死后权力瓜分的一众高管，声音戛然而止。
李劲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的烟刚递到嘴边，整个人也僵住了。
大门口，一个熟悉身影大步走进来。
——
疤哥穿着崭新的战术背心，脖子上连那个标志性的纹身都一模一样。
所有佣兵都象是见鬼了一样，盯着那个本该变成碎肉的男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活人？还在给老子开追悼会吗？”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他被轰成了碎片，连渣都没剩，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疤哥狞笑着，大步走向那群呆若木鸡的高管，随手扯开衣领，露出毫无伤痕的胸膛。
“老子是杀不死的，想收老子的命？阎王爷那边的服务器还得再扩容！”
另一名战斗主管脸色凝重：“疤主管，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身份核验————”
“当然，尽管核验吧，老子明牌和你们说吧，这就是一具克隆体而已，脑子还是我自己的。”
几名高管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立刻激活了最高级别的身份验证程序。
数道红色激光束扫描疤哥全身，脑波频率匹配通过，生物特征识别通过，记忆暗码核对通过————
随着终端发出“身份确认”的绿色提示音，疤哥本体回归的事实板上钉钉。
原本蠢蠢欲动的高管们瞬间收敛了心思，纷纷换上一副恭维嘴脸。
李劲站在角落里，把烟头摔地，用脚尖碾灭。
“真他妈晦气。”
回到二队营地后，李劲的心情还堵得很，于是将庄机喊了过来。
庄机推门而入，立正站好。
李劲将那枚铭牌扔给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今天表现很不错，反应够快，没象那群蠢货一样乱跑。你提前转正了，以后你就是二队精锐佣兵，薪资翻倍。”
庄机接过铭牌，“谢谢队长。”
李劲看着窗外重新整队的佣兵们，忍不住骂了一句：
——
“那王八蛋又活了。”
“队长，什么活了？”
“就是疤主管。”
庄机适时露出一点惊讶和困惑：“队长，我明明看到他————”
“那只是他的一件皮囊。”
李劲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眼神里满是忌惮和厌恶：“这家伙也是个怕死鬼，自己养了一个克隆库，但本体从没露过面，一直躲在幕后远程控制这些克隆体。”
李劲吐出一口烟圈：“所以他才敢那么肆无忌惮，整天莽来莽去，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克隆体。”
庄机摩挲着手中铭牌，若有所思：“难怪————我总觉得他有时候看着不太聪明，反应也有些僵硬。”
“那是肯定的。”
李劲冷笑：“远程传输信号，再加之克隆体本身的大脑缺陷，肯定有适应过程和延迟。特别是刚换身体的时候，脑子就跟生锈了一样。”
他顿了顿，想起今天的惨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今天的捕猎，简直是给迅龙丢脸！毫无章法，没有任何战术布局，只知道拿人命去填！以后我们还要受更多的苦。”
庄机不敢吐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只是默默听着。
李劲看向庄机，语气严肃了几分：“庄生，我看好你，但你可记住了，他脑子不好使，千万别得罪他，这种杀不死又记仇的疯狗，非常麻烦。”
“谢谢队长，我会好好表现的。”
离开李劲办公室，庄机回到了单人宿舍，反锁房门，照例检查了一遍，确认四周没有监听。
他坐在床边，打开了数据终端，屏幕上是华昕发来的加密文档，那是鼠人族这几天收集到的关于疤哥情报。
庄机快速浏览了一遍。
大多是关于疤哥的暴行记录、常去的场所，以及一些并未证实的传闻。
这些信息和之前楚宁雁提供的资料高度重合，并没有关于那一处“冷藏库”或者本体位置的线索。
对于一个依靠拾荒者和老鼠创建起来的初级情报网来说，想要深挖迅龙的高层机密，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回复了一条信息：【辛苦了，这些资料很有用，继续留意疤哥的踪迹】
无论如何，不能打击团队的积极性。
华生也发来了信息，说熊二等人安全回来，无任何追兵跟踪。
随后，庄机切换了频道，向楚宁雁发送简短讯息。
【刚确认，疤哥复活了，和我们推测的一样，是克隆体加远程意识控制】
楚宁雁很快回复：
【既然是远程控制，他大脑一定藏在很安全的地方，通过信号塔中转指令】
庄机回忆着白天战斗时的细节，疤哥的动作虽然有些许僵硬，但在应对突发状况时，反馈速度依然很快。
他否决了这个推测：【野外诡雾会严重干扰信号的，如果他大脑藏在固定的地下掩体，要想在野外战场保持操控精度，信号源和接收端之间的距离，绝不会超过一百米】
楚宁雁也认可这个推断：【疤哥经常去野外执行任务，所以本体大脑也要跟着移动，他的弱点就在他身边】
庄机停顿了一下，记忆回溯，立即锁定了那支庞大车队。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大脑就在车队里，可能藏在那辆指挥车里，可能是某个随身携带的重型设备箱，甚至是背在某个亲信身上，都有可能】
那辆指挥车拥有厚重装甲，内部还有独立供电系统，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移动大脑存放柜，一个会跑的铁棺材。
【疤哥很狡猾，经过这次刺杀后，肯定会狡兔三窟，不让你们发现他本体】
【没事，总会找到的】
推导至此，庄机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最担心的，是疤哥拥有某种类似于自己的诡雾操纵能力，或者复活重生的邪术。
现在看来，就是一些克隆科技，只要有物理实体，就有被摧毁的可能。哪怕疤哥再疯癫，也不过是依赖设备的凡人。
【只要他不是真变成了诡魔，我就有办法杀他，设备总会断电，总会短路，总会被炸毁，等找到那罐子，他就完了】
确认敌人的弱点后，气氛稍显缓和。
庄机坐回椅子，想起白天那一幕惨烈爆炸，随口提起了那件事：
【那座肉山很奇怪，她在二次畸变后还保留着理智和情感，既不吃人，也不是为了破坏，她一遍遍喊着莉莉丝的名字，那是她女儿】
通信器那头，隔了很长时间，才回复一段文本：【肿瘤人，肉山，莉莉丝？】
【对，她一直重复喊着莉莉丝，说要接她回家，可惜疤哥没给她机会】
【在中都的一家孤儿院里，就有一个小女孩叫莉莉丝，我认识她，她曾住在临海城外的一处贫民窟，母亲是一位后天畸变的肿瘤人】
楚宁雁继续传来文本：
【一年前，我在中都城外执行任务，从一伙匪寇手中把莉莉丝救了出来，送去孤儿院，但我来临海城这么多年，始终没找到她母亲的身影，没想到————
这位怪物母亲，应该是从某黑炉窑，或者是地下奴隶厂里逃了出来，然后放任自身畸变，以为自己变得足够巨大，就能找到女几，保护好女儿。
这世界不讲童话。
母女两人，至死没能再见一面，只有满地碎肉见证了这份绝望。
庄机沉默了片刻，用文本回复：【疤哥必须死，他活不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