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俘虏
“没了？”
“是————是的，城南的三处据点集结了四千名教徒，打算趁夜突袭薪火，结果全军复没了。”
另一名信使补充道：“等我们去到据点的时候，那里已经被一把火烧光了。”
见铁塔的脸色愈加低沉，信使们不敢再多言语，只能缩着脖子。
“四千人，就算是四千头猪，也能把那个破回收站拱翻了！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使们不敢藏着掖着，赶紧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来。
“————敌人有许多援军，有大量装甲兵，啊对了！有逃回来的教徒说，对方还有一位恐怖的魔将。”
“魔将？”
铁塔内心顿惊，很快就知道是谁。
奇怪，那家伙不是回去复命了吗，怎么又冒泡了！难道只是障眼法？
铁塔对这名神秘魔将非常忌惮，对方的吸雾大法简直闻所未闻，上次过招时，已经让他吃过一次大亏。
一名信使试探性问：“大人，要不我们联合城西，城北和城东的据点，联手攻打那一处回收站？”
另一名信徒连忙点头：“对面能挡四千，总不可能挡得住几万人吧？”
“愚蠢，你们以为靠人数优势，就能挑战魔将的威严吗！你们派过去再多的兵主都没用，魔将一出手就能杀死指挥层。
“到时候你们就是一盘散沙，况且魔将不会跑吗，你们追的上吗！”
铁塔自己也是魔将，如果靠人数优势就能击败魔将的话，那他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他压住火气，强调重点：“先别招惹这个薪火，你们派些人去城南继续招募，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给我把人数补回来。
“还有，告诉其他据点的牧首，让他们都低调潜伏一段时间，别轻易惹事，等我回去再说。”
“是，大人！”
三名信使如蒙大赦，慌忙退去。
铁塔这个蠢货————费恩暗中冷笑，还等你回去再说，你想等到什么时候？我把你困在这里你又能怎么着？
他还敏锐捕捉到铁塔情绪中的那一丝忌惮和敌意，看来这个薪火基地不简单。
一个能让铁塔吃瘪的人类势力，值得他去亲自拉拢，至少可以制衡一下铁塔的嚣张气焰。
他曾听闻，魔将之间的厮杀竞争十分严重，互相吞噬是常有的事。
既然薪火的魔将和铁塔不和，那敌人的敌人未尝不能合作。
铁塔说完后，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瞪向旁边的卫兵：“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拿点好酒上来！”
它话音刚落，费恩就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没让铁塔继续胡作非为。
“你是真畜生，敢当着我的面下达指令，真没把我费恩放眼里啊。”
费恩笑着摇头：“你就不怕我直接派边防军，一口气灭了城外的所有据点？”
铁塔嘿嘿回应：“有句古汉语你肯定听过，野火烧不尽，诡雾吹又生。你们再怎么剿灭都没啥用的，天启教的信徒数量只多不少。”
“野火烧不尽，那就烧第二次，第三次，我无所谓。”费恩忍不住反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大人，可你并没有这么做。”
铁塔颇为得意：“不然一些脏活累活，谁还会帮你干呢，对吧？”
“你有点小聪明，但仅此而已。”
铁塔只当是对方的表扬，继续笑道：“费老哥，要不你调动边防军，去把那个薪火给推平了吧，之后我全听你的！”
“铁塔，你搞错了一件事。”
费恩恢复冷淡，“现在你是囚犯，我掌控着你的命，所以你没资格提要求，也没资格拒绝我安排你的任何事。”
“嘿，你总不能留在这破牢笼里，待上一辈子吧？”
“当然不会，我很快就能出去了，装备部已经加班加点，快弄好了。”
费恩冷哼：“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
铁塔反倒沉默了。
它虽然恼怒费恩的狂妄，但现在寄生在别人体内，还需要利用费恩的权势来完成布局，此时翻脸不是明智之举。
它化为一声不甘低吼，沉寂了下去。
那三名身穿黑袍的信使，就这样被护卫主管押着离开了行政厅。
副官全程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费恩在办公室里私见天启教信徒，甚至让铁塔主动附身，而且看样子，双方谈得还算————融洽？
他心里一阵发毛。
自从费恩把自己关进了电磁牢笼里，行事风格越来越诡异，时而暴躁如雷，时而阴沉似水，有时还会自言自语。
城内的军官和政客一个个被消灭，大家都猜到是诡魔所为，但却不知道，这些诡魔是受费恩指使的————
副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敲了敲门，快步走进办公室。
“长官。”
副官将一份加密文档放在桌上，声音平缓，“中都那边传回消息————那份罢免您的提案，已经在议会通过了。
费恩并没有丝毫惊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意料之中，看来南老大和维特根家族，是铁了心要换掉我。”
他随手翻开文档，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撤职”印章，语气平淡：“新的行政官人选定了吗？”
“听说已经敲定了，委任状过几天就会下达，很可能是维特根家族的一位年轻人，预计一周后抵达。”
副官说完后，满脸愁容。
一旦卸任，费恩将失去行政豁免权，然后是无尽的审查和牢狱之灾，而他作为副官也会被清算。
但如果费恩走上独裁之路，必然面临整个中都的雷霆暴击，他同样会遭殃，横竖都是个死局。
左右为难，副官也难。
费恩看向窗外那座属于他的城市，过了好一会，手指轻敲桌面，“去，把议会长叫来，立刻。”
十分钟后，议会长气喘吁吁地赶到，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
“把门关上。”
费恩没有跟他客套，直接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中都的罢免令已经下来了，他们要拿掉我，也要清算你。”
啊，我也有份？
议会长浑身一颤，拿起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后，整个人瘫软，脸色如土。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费恩老大，我可是全听您的啊！”
“我们没退路了。”
费恩没废话，扔给他一块数据板。
“你那边，把几个还没松口的辉晶石仓库全部打开，我这里也一样。”
费恩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加大出售力度，不设上限，别管什么配额限制了，价格可以再压低一成，只要给钱就卖————我要在三天内看到资金回笼。”
议会长被这抛售计划给惊住了。
“这样会不会————太过招摇了？城里的几家财阀已经展开调查了，如果再这么大张旗鼓，他们指不定会有什么动作。”
费恩微微摇头：“财阀就那点兵力，只能给我们添点乱。我先和他们接触，能谈妥自然是好的，如果谈不妥，就让边防军和他们谈。
议会长却没有那么乐观。
临海城如果得罪了中都，或许双方还会留一些官方流程的体面。
但真得罪了这些财阀，那么德州、荒谷、远都和钢城等财阀城市，也得开始联合围剿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绥靖？”
“绥靖？”
费恩一时语塞，顿时更恼了：“就是向敌人妥协，当墙头草！”
，，议会长马上懂了。
费恩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逼视对方：“议会长，你是个聪明人。临海城只有独立，我们才能活下去，只要手里有枪，有资源，就算是十大财阀，也得坐下来跟我们谈生意。”
费恩的呵斥一下子震醒了议会长，他这才想起自己也是被清算的对象。
这是一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踏上去就没法回头了，但如果他再尤豫，可能连走出这间房的机会都没有。
“————明白了，我会安排下去，三天内清空库存。”
他咬牙一横，也豁出去了：“黑金商社那边我接触过，没有问题的！只要我们这边出钱，那边就给军火和粮食。”
费恩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临海城不需要听命于那群远在天边的腐朽官僚。”
“没错————没错！”
薪火基地，隧道扩建区。
昏黄的工程灯摇曳不定，将一个个挥舞钻镐的身影拉得来回扭动。
“哐当！”
一把工兵铲被摔在石堆上，溅起一片呛人尘土。
他看着自己那双磨出血泡的手，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
“这种日子，就不是人过的！”
阿尔文趁着卫兵巡视的间隙，压低声音，对着身旁几个俘虏说道：“你们真打算在这里挖一辈子土？我们这伙人全部冲上去，肯定能放倒守门的那几个，到时候你们再制造点混乱，等我向外面传递信号————”
那几名俘虏本就是凶悍匪徒，被阿尔文这么一怂恿，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泛起一丝凶光。
随后，一众俘虏开始交头接耳，原本井然有序的挖掘节奏变得杂乱无章。
负责监工的盖奇从图纸堆里抬起头，那张老实的脸写满了烦躁。
他连忙喊来两名装甲兵，隧道里的一众俘虏顿时又老实起来。
“阿尔文，这是你第三次停工了，而且还怂恿鼓动其他人，你再这样，我就给你关禁闭了。”
阿尔文对盖奇的威胁嗤之以鼻：“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你以前在核子只是一名底层设计师。
“你们留着我，不过是为了跟总部谈判而已！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信不信第二天就拿脏弹炸掉你们这垃圾窝？”
盖奇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本质是个温和技术人员，对于这种软硬不吃，还满肚子坏水的财阀精英，确实感到棘手。
万一真弄伤了这个“高价值肉票”，也不好向老大交代。
盖奇的忍让，让阿尔文愈发嚣张，他转过身，对周围的俘虏大声煽动：“你们别怕！这群拾荒者只是在虚张声势！只要我们集体罢工，他们拿我们没办法！难不成全杀了我们不成！”
“你说得对！老子不干了！”
骚动声越来越大，有两名强壮的俘虏扔下工具，试图向盖奇围拢过来。
装甲兵举起机枪，冷声呵斥：“谁敢再踏前一步！”
众俘虏站在原地，和盖奇等人僵持起来，毫不退让。
就在这时，庄机默默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压迫感让所有俘虏本能地缩起脖子。
就连阿尔文也没敢吭声，他对庄机之前施展的诡异手段还有点忌惮。
“老大，你来了！”
盖奇如释重负，连忙走过来，汇报了刚才那一幕躁动的原因。
庄机早已知晓一切，微微点头：“看来，这里的工程进度遇到了阻碍。”
阿尔文见状，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他在赌，赌庄机不敢怎么对他，毕竟他是这里身份最高的筹码，薪火基地如果识相，就不可能得罪死核子。
“你们抓我没有意义，趁早放了我，我或许还能免你们死罪，你们是承受不住荒谷怒火的。”
“阿尔文，你前一天还跪地求饶，后一天就翻脸不认人，哎————怎么你们这些家伙都一个脾性。”
庄机轻声点评了一句，随后抬腕，按下通信器：“桑塔纳，你们到站台了吧，直接从隧道这里进来吧，已经打通了。”
“好的，老大！”
很快，桑塔纳带着二十名鼠卫兵走过来。这些鼠卫兵的体格比普通鼠人更壮，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
阿尔文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预感：“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
“你先闭一下嘴。”
庄机打断了阿尔文，随后指了指好几个蠢蠢欲动的刺头。
“这几个人的精力太旺盛了，嫌这里的活轻松，就带去你们那吧，鼠师爷不是在研究“鼠脑矩阵”吗，刚好用上了。”
桑塔纳闻言，咧开鼠嘴，对着阿尔文等人狞笑，“欢迎添加鼠人大家庭。”
阿尔文脸色煞白，连忙看向庄机：“等等，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把你弄死了有点可惜，但你在这里又太惹眼，万一被发现就很难解释得清，所以我让鼠人兄弟先照顾你一段时间。”
阿尔文彻底破防：“混帐玩意！我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
“啪！”
桑塔纳毫无征兆地甩出一巴掌，在阿尔文脸上留下三道血槽，“让我告诉你是什么身份，你以后就是一只两脚黑鼠，在这横什么呢？
“小文，以后你胆敢偷懒，不配合实验的话，我的族人不介意让你尝尝大酱鼠粪的滋味。”
“————你们不能这么做啊！”
阿尔文终于怕了，他还是躲不过畸变的命运，这下是真玩脱了。
庄机拍了拍他的肩，做最后道别：“成为一名实验鼠人也不错的，比这里的待遇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