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萧家的绝望
吏部尚书府,天色漆黑。
萧远山的书房里,气氛沉闷。
屋里的蜡烛火苗晃动着,但还是冷的吓人。
萧叶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发抖,头埋得很低不敢抬起来。
他从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那股气势,比上朝时面对皇帝还要可怕。
萧远山,掌管吏部多年的尚书大人,手里正抓着一个青花瓷罐,罐子里雪白的盐,此刻看着格外刺眼。
他的脸已经气得发青,眼睛里全是怒火,又透著一股无力的憋屈。
“查!给我查!”
萧远山猛的把罐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裂开来,雪盐撒了一地,“那个贤王府,那个许青,到底从哪搞来的邪门歪道!能把破烂粗盐,变成这个样子!”
他旁边的手下,还有府上请来的几个炼丹师跟老盐工,都吓得不敢出声,没人敢接他的话。
雪盐刚开卖那天,萧远山就立刻派人买来一罐,连夜把府里所有相关的师傅,甚至外面的一些方士都叫了过来,想要弄明白里面的门道。
结果,他们忙了一整夜,反复试验,得出的结论却让人绝望。
“回...回大人。”
一个老盐工哆哆嗦嗦的,壮著胆子开口,“小的们试了各种法子,用石灰,用草木灰,连外面传的那些野方子都试了个遍......那粗盐里的苦味,是能去掉一些,但...但跟贤王府这雪盐比,差太远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雪盐,又指了指自己弄出来的那些玩意儿:
“我们弄的最好的,也只是让粗盐不那么苦,颜色也就勉强算个淡黄色。而且,为了这点效果,本钱翻了三倍多。跟这雪盐比,根本......根本卖不出去啊。”
炼丹师也附和道:
“尚书大人,这东西不是一般的法子能弄出来的。这里面的道道,我们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要不是亲眼看着,我真不敢信,天底下还有这种把盐变成雪的技术。这...这不是人能干的!”
萧远山听着这些话,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萧家引以为傲的盐业,在京城及周边郡县都是独一份,靠的就是他对盐业的熟悉和多年积攒的人脉。
可现在,许青这一招出来,他才发现自己过去那些手段,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死死盯着萧叶,眼神像是要把儿子给生吞活剥了。
“你不是说那个许青是个只会写诗的废物吗?你不是说他一个没用的上门女婿,连我萧家的门都进不来吗?!”
萧远山的声音压着火,一字一句道,“现在呢?!他半个时辰,就赚了贤王府过去十年都赚不到的钱!他用一罐盐,把我萧家上百年的家底,踩在了脚底下!”
萧叶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天他在茶楼看到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许青的认知。
那句“狗都不吃”,那雪白的盐,还有那些疯狂抢购的人群,像一幕幕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爹,那个许青...他确实有点邪门。”
萧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发颤,“他干的事,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我听说,他自己说...说自己是得了老天爷的指点,这盐是神盐。”
“老天爷指点?神盐?”
萧远山冷笑一声,话里满是鄙夷和怒火,“放屁!这世上哪来的神仙!这明明是妖术!是妖孽出来害人!”
他心烦意乱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想用官威去压制?
可这雪盐一出来,立刻成了京城权贵们的新宠。
那些国公侯爵家里的主子们,为了几两盐都快打起来了,连皇宫都派人来订货,说御膳房要用。
这种情况下,谁敢动贤王府的雪盐?
动了就等于把整个京城的贵人和皇帝全都得罪了。
他萧远山再有权势,也不敢这么做。
想用阴招?
可那个许青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卖东西的法子,萧远山听都没听过。
而且,他背后是贤王府,有贤王苏哲在明面上撑腰,暗地里还有那个精明的王胖子在跑腿,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萧远山急得不行的时候,一个亲信脸色惨白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王胖子...那个王胖子,他开始反过来对付我们了!”
“反过来对付?什么意思?”
萧远山猛的转过身,嗓子都有些沙哑。
“回大人,王胖子用今天卖雪盐赚来的钱,开始高价收购京城周边,还有河东道所有的制盐作坊!只要愿意卖的,他都加倍给钱!那些小作坊老板根本顶不住,一个个都把祖传的作坊卖给他了!”
亲信喘著粗气说。
萧远山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釜底抽薪!
这是要断了他的根啊!
他萧家的盐业之所以能一直独占鳌头,除了经营手段,更重要的是手里掌握著京城周边大量的盐矿和制盐作坊。
现在王胖子这么一搞,就是要从源头上把他萧家给掐死!
没了制盐作坊,他萧家就算有盐矿,也产不出盐来卖!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本以为,自己对付的只是一个上门女婿的小打小闹,现在才发现,对方一出手,就要把他萧家的根基都给拔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愣头青,而是一个能点石成金的商业奇才。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权势和经营手段,在许青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该死...该死!”
萧远山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对许青和贤王府的恨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种被人按在地上羞辱的感觉,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但是,他不能。
雪盐已经传开,牵扯的利益方太多。
他要是乱来,只会引火烧身。
萧家的盐业,一夜之间,从京城最大的盐商,变成了最大的笑话,亏损严重,元气大伤。
萧远山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他必须忍,等待一个最好的机会。
这仇,算是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