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因为贤王那句“谋反的滔天大罪”而凝固。
苏哲脸色煞白,指著许青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戎马一生,见惯了生死,却被许青一句轻飘飘的“自己印钱”吓得不轻。
就连一向清冷镇定的苏浅,此刻也脸色发白,看向许青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看着紧张的翁婿二人,许青脸上笑意更浓了。
他站起身,走到贤王身边,轻轻替他抚了抚后背,语气平静的说道:
“岳父大人,您先别急着抄家伙,听我把话说完。”
“我这个‘印钱’,可不是让您去刻铜板,造假币。那办法技术含量低,风险也大,不划算。”
贤王被他这番浑不在意的玩笑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私印钱币,无论如何都是死罪!你”
“谁说我要印钱币了?”许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的意思是,既然国库里没钱,那我们就创造出一种比钱更值钱的东西,让别人抢著把钱送到我们手里来。这不就等于,我们自己印出钱来了吗?”
创造出一种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贤王和苏浅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歪理?
许青看着他们依旧迷茫的眼神,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
“岳父大人,您在军中多年,将士们在天寒地冻的时候,靠什么御寒?”
贤王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烈酒。”
“那咱们大干的烈酒,够烈吗?”许青又问。
提到这个,贤王不禁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市面上的那些所谓烈酒,入口绵软,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马尿。军中特供的烧刀子,也不过是勉强能用罢了。”
“那就对了!”许青一拍手掌,“如果,我能酿出一种,清澈透明,入口辛辣,喝下一口,能让一股热气从喉咙烧到脚底板的好酒呢?”
“如果这种酒,还能用火折子一点就著,甚至能用来给伤口清创消毒呢?”
“您说,这样的一瓶酒,能卖多少钱?”
许青的每一句话,都让贤王和苏浅心头一震。
两人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贤王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种酒在军中的战略价值。光是“清创消毒”四个字,就足以让它的价值,变得极高!
而苏浅则是心思聪慧,她立刻就想到了这种酒在商业上的巨大潜力。物以稀为贵,这样前所未闻的酒,一旦问世,必然会引得整个京城的王公贵胄,争相购买!
“你有法子,酿出这种酒?”贤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岳父大人,您就瞧好吧。”
第二天,许青连光禄寺的卯都没去点,直接跑出了城,直奔城郊的一处大宅院。
这里,是他和王胖子的秘密基地。
当许青找到王胖子的时候,王胖子正光着膀子,跟几个工匠一起,满头大汗的指挥着香皂工坊的扩建工程。
“许哥!你怎么来了?”王胖子一见许青,立刻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把汗。
“胖子,发财的机会又来了。”许青开门见山。
一听到“发财”两个字,王胖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许哥,又有啥新点子?您说,让弟弟我干啥都行!”
许青也不废话,直接将他拉到一旁,低声描述起他构想中的好酒。
“清澈透明,入口辛辣,一点就著,喝完会很舒服!”
王胖子听得是口水直流,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怀疑:“许哥,你说的这是酒?不是神仙喝的酒吗?咱们凡间,能有这种好东西?”
“以前没有,从现在开始,就有了。”许青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了奇怪管道和罐子的图纸,塞到王胖子手里。
“按著这个图,去找全京城最好的铜匠,用最好的紫铜,给我打造一套出来。记住,此事要严格保密,钱不是问题!”
王胖子看着图上那看不懂的东西,虽然一个零件都看不懂,但他对许青,有着很深的信任。
“好嘞!许哥你放心,三天之内,保证给您弄好!”
三天后,夜。
贤王府,后厨。
一套造型古怪的紫铜设备,在烛火下,闪烁著幽暗的光泽。
贤王、苏浅、王胖子三人,屏住呼吸,围在一旁,等待着结果。
许青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下人,将几大坛最普通的米酒,倒入那个最大的铜锅之中。
“生火,用文火,慢慢烧。”
随着灶膛里的火焰燃起,铜锅里的米酒开始慢慢升温。
一股淡淡的酒气,开始在厨房里弥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王胖子等得快要打瞌睡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那根长长的铜管,缓缓凝结,然后“滴答”一声,落入了早已备好的白瓷瓶中。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连串清脆的滴答声,听起来很动听。
而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霸道的酒香,瞬间从那瓶口飘出,弥漫了整个厨房!
“香!太香了!”
王胖子猛地吸了一大口,整个人都陶醉了,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贤王和苏浅也是一脸震惊。
这股酒香,与他们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不同。它没有丝毫的杂味,只有粮食发酵后,醇厚的那一丝芬芳,却又浓烈了许多!
光是闻著这味道,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当白瓷瓶中,终于积了浅浅一层酒液时,许青示意下人熄火。
他拿起那个小小的瓷瓶,将其中清澈见底的液体,缓缓倒入一只白玉杯中。
在烛光下,那酒液澄澈透明,像纯净的山泉,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这这就是你说的酒?”贤王看着那杯中之物,声音干涩。
许青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然后缓缓伸向了杯口。
下一秒,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猛地从白玉杯中窜起,足有一尺多高,在空气中静静地燃烧,散发著妖异而又迷人的光芒。
“燃燃起来了!”王胖子吓得坐在地上,指著那团火焰,话都说不清楚了。
贤王更是瞳孔骤缩,死死的盯着那团火焰,眼神专注。
酒,竟然真的能点燃!
许青等到火焰渐渐熄灭,才将那只依旧温热的玉杯,递到了王胖子面前。
“尝尝。”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颤抖著双手,接过玉杯。他学着许青的样子,只是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小口。
“轰”
只是一瞬间,王胖子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整个人都变了颜色。
他双眼圆瞪,脖子梗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吐出一口灼热的酒气,发出一声大喊:
“好酒!好酒啊!这这他娘的才叫酒啊!真是好酒!”
他感觉自己喝下的,是一团火,一条线,从喉咙笔直的冲进胃里,然后炸开,化作无数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那种霸道而又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
贤王看着王胖子那夸张的反应,也忍不住接过酒杯,学着抿了一小口。
下一刻,这位久经沙场的老王爷,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异的潮红。
“好!果然够烈!像刀子一样!”
许青看着两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像刀子一样,那这酒,就叫‘烧刀子’吧。”
贤王细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余香,眼中闪著光芒,他看着许青,沉声道:“如此好酒,你打算如何售卖?”
王胖子也立刻凑了上来,双眼放光:“对啊许哥!这玩意儿,咱们怎么卖?定价多少?一瓶一百两?不,五百两都有人抢着要!”
许青看着已经激动不已的两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端起剩下的“烧刀子”,自己也浅酌了一口,然后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