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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归京

    当许青的车队出现在京城外十里长亭时,整个京师都沸腾了。

    如果说出征的时候,百姓们是带着好奇和一丝不信任在围观。那么现在,他们的眼中,只剩下狂热和崇拜。

    “许青天回来了!”

    “咱们的许青天,把南方的灾给平了!”

    “何止啊!我听说许大人在青州和云州,杀得那些贪官人头滚滚,把所有粮食都还给了咱们老百姓!”

    说书人早就将许青在南方的事迹,改编成了十几个版本,在京城各大茶馆里传唱。什么“许诗仙一怒斩恶霸”,“逍遥婿挥金救万民”,每一个故事,都牢牢抓住了百姓的心。

    官道两侧挤满了人,声势比在云州的时候还要浩大。

    然而,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是抵达城门时的景象。

    迎接他们的,不是禁军,也不是仪仗,而是当今天子,干帝的龙辇!

    “陛下陛下竟然亲自出宫迎接了!”

    “我的天!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回的恩宠啊!”

    百官们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人嫉妒,有人惊恐,但更多的是对许青这个年轻人发自内心的敬畏。

    许青快步上前,在龙辇前三丈处跪倒,声音洪亮:“臣许青,幸不辱命,回京复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干帝亲自走下龙辇,将许青扶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拍著许青的肩膀,朗声大笑:“好!好一个许青!朕的侄女婿,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你为我大干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这番话,他说的很大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许青,是他的人。

    “今晚,朕在宫中大摆庆功宴,为我大干的功臣,接风洗尘!”

    入夜,皇宫大内,灯火辉煌。

    庆功宴上,歌舞升平,气氛热烈。

    但许青知道,这场看似祥和的宴会,底下藏着不少杀机。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宁王李源端著酒杯,满面春风的站了起来。

    “皇兄,臣弟敬您一杯,也敬咱们大干的英雄,许青一杯!”

    他走到许青面前,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温和无比:“许贤侄啊,你这次南下,平灾祸,斩贪官,实在是让我等这些做长辈的,都汗颜啊!”

    “本王听说,你在断魂峡,只用百名护卫,就打败了幽冥阁几百个杀手?这种用兵的本事,简直是当世名将啊!”

    宁王的声音,充满了赞叹。

    “皇兄!”他猛的转身,对着干帝,一脸“诚恳”的说道,“臣弟以为,许青这样的将才,如果只在户部管账,实在是太浪费了!”

    “臣弟恳请陛下,加封许青为镇北大将军,总领三军,为我大干,开疆拓土,创建功业!”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吏部尚书萧远山等人,立刻出列附和。

    “宁王殿下所言极是!许大人文武双全,当为我大干柱石!”

    “请陛下恩准!”

    这招“捧杀”实在恶毒。

    他们要把许青,推到兵权这个最敏感的位置上。

    你许青不是能干吗?那就给你兵权,让你功高震主,让你成为陛下心里不得不除掉的那根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许青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苏浅坐在女眷席上,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然而,许青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只见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张俊脸喝的通红,像是已经醉了七八分。

    他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的说道:“大大将军?好啊!好啊!听听起来就威风!”

    宁王和萧远山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这小子,到底还是年轻,被一顶高帽就冲昏了头脑。

    然而,下一秒,许青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了宁王的大腿。

    “王爷叔叔!您您可饶了我吧!”

    他哭得伤心,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恐惧。

    “您是不知道啊!那南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蚊子比拳头还大!天天咬我!”

    “还有那些刺客!好几百人啊!拿着刀!呜呜呜我当时就躲在马车底下,吓得尿都快出来了!我哪儿会指挥啊,都是龙牙他们自己厉害,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我不想当什么大将军!我只想回家!回家陪我娘子!”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鼻涕,然后顺手,就往宁王那身华贵的白色王袍上抹了抹。

    宁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全大殿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古怪的意味,集中在了自己的腿上,和他那件沾著不明液体的袍子上。

    他想把许青推开,可这家伙就像块牛皮糖,死死抱着他不放,嘴里还一个劲的哭诉著自己在南方受的“苦”。

    “陛下嗝臣臣不要封赏,您就让臣在家歇著吧,臣再也不想出差了”

    许青这番毫无形象,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演,让宁王一党准备好的所有后手,全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你想捧杀他?

    人家自己先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你说他功劳大?

    人家说那都是运气,是手下人厉害。

    你让他当将军?

    人家说自己胆小如鼠,只想回家抱老婆。

    这还怎么玩?

    坐在龙椅上的干帝,看着自己那个一向有洁癖又注重风度的皇弟,此刻一脸铁青,却又发作不得的憋屈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险些笑出声来。

    这个许青,真是个活宝!

    宴会,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宁王几乎是落荒而逃。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交锋,宁王一党输的很彻底。

    回到贤王府。

    前一刻还醉的不省人事的许青,一进门,眼神便恢复了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贤王和苏浅,早已等在了书房。

    “今晚,只是宁王对我的试探。”许青接过苏浅递来的醒酒汤,喝了一口,眼神变得锐利。

    “他想用捧杀的方式,逼我站队,顺便看看我手上有多少底牌。我这副咸鱼的样子,应该能让他暂时放松警惕。”

    贤王看着自己这个女婿,眼中满是赞赏:“你做的很好。朝堂凶险,不懂得隐藏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藏起来,是为了更好的出手。”许青放下了茶杯,眼中寒光一闪。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卷宗。

    那是从青州和云州,带回来的,最核心的罪证。

    “今晚,是他们对我出手。”

    “明天,该轮到我了。”

    “岳父大人,娘子,真正的决战,在明日的早朝。”

    他将那份记录著萧远山累累罪行的账册,轻轻放在了桌上。

    “明天,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宁王最得力的帮手,给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