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百官肃立。
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
干帝高坐于龙椅之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今日,是他登基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朔方大捷,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逼退了匈奴三万精锐,打得单于呼延硕吐血北逃。这份战报,已经传遍了九州,让那些原本对大干虎视眈眈的邻国,全都老实了下来。
而立下这份功劳的人,此刻正站在百官之首,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哈欠连天。
“许青。”
干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臣在。”许青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朔方城一战,你以奇计退敌,保全了我大干北境的门户,功劳很大!”干帝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朕心甚慰!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官爵、封地,只要你开口,朕,无有不准!”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青身上。
宁王李源站在一旁,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在他看来,许青已经是个死人了。年轻人功成名就,必然会恃功而骄。只要他敢开口要兵权,要封地,那么等待他的,就是皇帝的猜忌和处置。功高震主,自古以来,都是取死之道。
贤王苏哲则是一脸紧张,手心里全是汗。他生怕自己这个女婿头脑一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兵部尚书秦明等一众武将,则满怀期待。在他们心中,许青之才,足以封侯拜将,统领三军!
然而,许青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大倒苦水。
“陛下!臣臣不要什么赏赐啊!”
许青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凄惨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那朔方城,天寒地冻,出门撒泡尿都能冻成冰坨子!臣这半个月,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天天晚上被冻醒八回,梦里都是匈奴人的狼头大旗!”
“臣臣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
“臣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回家!回家陪着我那快要生了的娘子!陛下,求求您,就赏臣一个长假吧!让臣回家歇歇,这官,谁爱当谁当去吧!臣不干了!”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立下了大功的少年英雄,竟然会在金殿之上,像个市井无赖一样,撒泼打滚,只为了求一个假期?
宁王的脸,僵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弹劾腹稿,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拳头打出去,像是砸在了一团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龙椅之上,干帝也是一脸错愕。他看着下面哭的跟个孩子一样的许青,先是觉得荒唐,随即,心底的猜忌,顿时消散了。
一个心里只有老婆孩子,毫无半分权欲之心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哈哈哈!哈哈哈哈!”
干帝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愉悦。
“爱卿快快请起!你乃我大干的功臣,朕岂能让你受此委屈!”
他走下龙椅,亲自将许青扶了起来,那亲近的态度,让一众老臣都看直了眼。
“不求官爵,不慕荣华,只念家中妻儿,好!好一个有情有义的许青!”干帝拍著许青的肩膀,满脸赞许,“不过,这赏赐,朕不能不给。否则,岂不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干帝沉吟片刻,仿佛在为如何赏赐这个咸鱼而发愁。
许青见状,连忙恰到好处的补充道:“陛下,臣真的什么都不想要。若陛下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不如就给臣那小小的商务司,一点点方便?”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尺寸。
“臣在北境,发现那羊毛生意大有可为,能为国库赚不少银子。只是,这运送货物的路上,总有些不长眼的毛贼。臣想着,能不能让商务司自己招募一些护卫,保护商路通畅?另外,这生意要做大,需要本钱投入,若是每次都要向户部申请,实在太过繁琐”
听到这话,宁王党羽的官员们,差点笑出声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放著封侯拜将的机会不要,只要了点钱和几个看家护院的打手?
这格局,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个钻进钱眼里的商人,不足为惧!
干帝一听,更是龙心大悦。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正愁许青功劳太大不好赏,这不就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吗?
“准了!”
干帝大手一挥,金口玉言。
“朕今日便下旨!擢升商务司为我大干正四品衙门,专司通商惠工之事!”
“特许商务司自行招募护卫五百人,以卫商路!兵器甲胄,由兵部按制式配给!”
“另,商务司今后所有盈利,只需上缴三成入国库,其余七成,皆由商务司自行支配,用以周转经营,不必再经户部!”
“至于爱卿你嘛”干帝看着许青,笑道,“官职不变,仍任商务司司长。即日起,准你三个月长假,在家好生陪伴夫人!此战缴获的所有金银财帛,朕也一并赐予你,算是给你未来孩儿的见面礼了!”
一道道圣旨下来,许青激动的热泪盈眶,连连叩首谢恩,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让不少官员都在心里暗暗鄙夷。
只有少数几个人,比如贤王苏哲,比如刚刚从北境被召回京城,同样站在殿内的赵拓,看着许青,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退朝的钟声响起。
许青第一个冲出了大殿,仿佛多待一秒都难受。
殿外,王胖子早已焦急的等候着。一看到许青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的痛心疾首。
“许哥!我的亲哥!你疯了吗?封侯啊!那是封侯拜将的机会!你怎么你怎么就要了点钱和几个护院?咱们的生意,还需要那点本钱吗?”
许青停下脚步,拍了拍胖子那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胖子,我问你,这大干朝,是侯爷说了算,还是银子说了算?”
“那当然是”王胖子下意识的想说侯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青看着他,慢悠悠的说道:“一个侯爷,说到底,也是给皇帝打工的。他的兵,是朝廷的兵;他的钱,是朝廷发的俸禄。皇帝让他生,他便生;皇帝让他死,他便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但我们商务司不一样。”
“我们的护卫,是圣旨特批的私兵,只听我一个人的号令。”
“我们的钱,是圣旨特许的私库,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户部管不著,皇帝也懒得问。”
“胖子,你现在还觉得,我亏了吗?”
王胖子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着许青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浑身的肥肉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
合法拥兵!财富自由!
这哪里是什么小小的特权?这根本就是一道创建国中之国的护身符啊!
许哥他,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用一场精彩的表演,为自己,铺平了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