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里乱成一团。
禁军们拿著名册,将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拖了出去。
殿内满是哭喊和求饶的声音,还有铁索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许青静静的站在原地,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聊的微笑,仿佛眼前这一幕,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跪在殿中央的宁王李源,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溜须拍马的心腹,此刻哭的鼻涕眼泪横流,丑态百出的被押走。
他又看了看那个将自己推入深渊的年轻人,眼神开始变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的笑声,突然从宁王口中爆发出来,让整个大殿的嘈杂声都停了下来。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撕掉了最后一丝伪装,眼中满是血丝。
“李治!我的好皇兄!你以为你赢了吗?”
宁王疯了一样,一步步的朝着龙椅的方向走去。
他身边的禁军立刻上前想要将他制服,却被他猛的一挥袖,用内力震退。没有人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王爷,竟然还是个隐藏很深的武功高手。
就在众人吃惊的时候,宁王的身形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福王。
“锵——”的一声!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出现在宁王手中,死死的抵在了福王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福王干瘪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迹。
“都别动!”宁王厉声咆哮,疯狂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敢再上前一步,我便先送这位皇叔下去见列祖列宗!”
大殿之内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干帝的脸色铁青,他猛的一拍龙椅,怒喝道:“李源!你疯了不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哈哈哈哈!”宁王再次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屑,“皇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挟持着抖得像筛子一样的福王,一步步后退,眼中闪著豁出去的光芒。
“我告诉你,我真正的底牌,现在才要动用!”
宁王的面容扭曲,对着干帝,一字一句的吼道:“我早已密令我最心腹的三千京城卫戍,此刻,想必他们已经完成了集结,正在围攻皇宫四门!我给他们下的命令是,半个时辰之内,若我没有安全走出宫门,他们便不计代价,全力攻城!”
“李治!你若是不想这皇宫血流成河,不想你这龙椅被鲜血浸泡,就立刻给我备好快马,打开宫门,放我安然离去!否则,我们今日,便玉石俱焚!”
此言一出,整个金銮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京城卫戍!
那是负责拱卫皇城安危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这支部队倒戈,那后果不堪设想!
干帝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他死死的攥著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看着干帝那铁青的脸色,宁王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仿佛又找回了掌控全局的感觉。
“怎么样,皇兄?现在,你还觉得你赢了吗?”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始终平静的许青,讥讽道:“还有你,许青!你千算万算,可曾算到这一步?就算你再能言善辩,就算你再智计百出,面对三千手持兵刃的虎狼之师,你又能如何?!”
就在宁王得意万分,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一城的时候。
许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与无聊。
仿佛在说:就这?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的招数呢。
紧接着,一阵沉重而整齐的甲胄碰撞声,从殿外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是混乱的喊杀,而是成百上千人迈著同一个步伐所发出的轰鸣。
宁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身披玄甲,手持帅印,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金銮殿。
来人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如鹰,身上带着一股从战场上杀出来的铁血煞气。
正是刚刚从北境被调回京中不久的镇北将军——赵拓!
赵拓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许青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启禀许大人!奉您的密令,末将已于一个时辰前,持您的侯爷令牌,接管了京城卫戍的所有防务!”
“宁王安插在卫戍军中的三千叛逆,已被末将全部缴械!为首作乱的三十七名校尉、都尉,皆已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赵拓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宁王的心脏上。
宁王脸上的所有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赵拓,又不敢置信的转向许青,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赵拓是北境的人他怎么会听你的号令我的令牌我的计划”
他最后的希望,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他还未掀开之前,就已经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输在某一步,不是输在某一个环节。
他是从头到尾,都活在这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铺好的棋盘上。他自以为高明的每一步棋,都只是在配合著对方,将自己一步步送上死路。
“噗——”
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宁王手中的匕首无力的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挟持着的人质也随之瘫软在地。
而就在宁王精神恍惚,身形晃动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龙牙。
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动的,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
龙牙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了宁王的后颈上。
宁王那癫狂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身体如同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将不省人事的宁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金銮殿。
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政变,就此结束。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幸存的官员,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年轻人。
许青只是对着单膝跪地的赵拓轻轻的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夸奖下属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干帝,露出了一个熟悉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陛下,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一下,关于臣这个‘妖星’的处置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