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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地狱变】

    千钧一发之际,明珀将手指抽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千鹤子,不经她的同意、就直接自顾自的将扣下的钢琴盖再度抬了起来。

    而千鹤子全程却是一言不发。

    她既没有发疯,也没有辩解。甚至在明珀重新抬起钢琴盖之后,她也没有阻止明珀。

    只是沉默无言、空洞无神的注视着这架钢琴,毫无生气。

    看起来就象是不会动的破旧人偶一样。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一个念头,钢琴就几乎要活过来攻击明珀。

    明珀眨了眨眼,大致对这个副本真正的机制有了些许了解。

    千鹤子确实是温柔的。

    她的攻击几乎都是警告性的。

    就连那个恶鬼般的“可怕的男装模特”,也只是想要给明珀一个过肩摔一一从当初的角度上来说,他或许是想把明珀从那个全是碎玻璃碴的窗户上直接扔出去。

    这种程度的伤害,基本不太可能致命。最多只会是严重流血。

    而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要从游戏中通关,基本上就恢复了。

    这个循环机关,相比较周之青铅级别的游戏来说又显得太简单了。

    无论是那个没有灰尘的俄罗斯套娃、钢琴里的头发丝、碎裂的照片以及那钢琴的不和谐音。都无比清淅的揭示了这个游戏的规则。

    明珀所要做的,应该就是将钢琴里取出的破碎照片,重新放到相框里。之后大概还需要用到那枚戒指但基本上来说,是小学生也能解开的谜题。

    很符合千鹤子的年龄。

    能排到这样的游戏,无疑是幸运的。

    游戏的设计者与参与者,都能有一种默契一一快点搞定,再也不见。

    这就是千鹤子的目的。

    她不希望别人接近自己。

    不想和人对话,也不想杀死他人。

    宁可就让自己在这片被困锁的悖论空间内慢慢凋亡。

    …千鹤子。”

    明珀回过头来,微微歪头,认真看向女孩的双眼:“这样真的好吗?

    “就一直待在这里一个人一直待在这里。不和人说话,也不与人争斗。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

    千鹤子微微回过头来,看向明珀。

    她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

    “那是我的使命。是我要做的事。

    “就象是父亲让我好好练琴,母亲让我乖乖在家。如果我全部照做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些不幸的事了。”

    “你是说”

    明珀开口,轻声道:“你藏起戒指,导致父母吵架的那件事?还是你因为手指受伤,所以在考试或是表演中表现不佳那件事?

    “那都不是你的错,千鹤子。那也不是你父亲或者母亲的错。没有任何人有错。

    “仅仅只是能力不足,心情不好,运气不佳而已。”

    一都是偶然。

    明珀无比肯定的答道。

    每句话都是真的。

    每句话也都是千鹤子想听的。

    明珀知道,她言不由衷一一尽管千鹤子口口声声说着使命,但她心中无比厌弃这份所谓的“使命”。可同时她又不得不遵从,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为什么会如此急转直下。她也无法接受这就是自己一家的命运那会显得太过冷酷、太过必然。

    而巧合、偶然

    这正是她想要听的,自己却想不出来的解释。

    千鹤子睁大眼睛,看向明珀。

    她枯死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新生的好奇:“叔叔,你是预言家吗。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叔叔吗?

    明珀的表情怔了一下,莞尔一笑。

    他还以为自己还是“哥哥”的年纪,没想到都已经算是叔叔了。

    “叔叔不是哦。”

    明珀声音温柔:“你可以把叔叔当做是老师。”

    “老师!”

    千鹤子的声音变得清脆了一些:“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从那种哭过之后的干哑,变得有生气了。

    “当然。”

    明珀轻声说着。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千鹤子的身体向明珀移动了些许,两人之间不再隔着两个身位那么远而是变成了半个身位。

    从这个距离,明珀已经能清淅的看到千鹤子颤斗的睫毛。但却听不到她的呼吸声,也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温度。

    “你成为悖论多久了,千鹤子?”

    象是闲聊般,明珀开口问道。

    “不知道”

    千鹤子也有些迷茫。

    她显然不知道外面已经过去多久了,只是努力回忆着:“我只记得我成为欺世者的那一年,中国踢进了世界杯。”

    很好。

    如果世界线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那应该就是2002年了。

    明珀非常精确的定位了时间。

    那也就是说

    “已经二十多年了啊。”

    明珀轻轻呼出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了一些:“看来外面的你,过得很幸福。”

    还活着的那个千鹤子,现在应该比明珀的年龄还要大上六七岁。

    “如果是按这个说法,那说不定我要叫你一声姐姐呢。”

    明珀温声说着:“我是1995年的,你是哪一年的?”

    可就算他如此安慰着,千鹤子却只是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啪嗒。

    泪水落在钢琴的琴键上。

    女孩没有回答明珀的问题。

    迷茫,彷徨。小小的拳头攥紧自己的裙子。

    她带着些许颤斗的声音响起:“老师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明珀沉默了一会,肯定的答道:“大概是的。

    “如果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她都没有重返就说明她过得很幸福。

    “没有重返的必要,也没有人谋害她。她既不伤人,也不被人伤。对一个好人来说,这正是好事。”

    女孩被明珀的话弄的更悲伤了。

    她哭的更大声。

    墙壁上的照片渗出鲜血,二楼的钢琴发出了诡异的旋律。整个房间如同幻觉般扭曲明珀感觉有许多东西都在盯着自己。

    但在那股奇异的危机下,明珀却是笑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千鹤子的头。

    “千鹤子,你知道吗?”

    明珀突然开口,说出了千鹤子心中的话:“你下意识设置了这样的谜题这说明了,你在潜意识里正在查找一个答案。”

    他抹掉女孩眼中的泪水,轻声开口:“一个能让你自己放弃的答案。

    “一我恰好会一些占卜,你要听听吗?”

    明珀知道,那正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所向往的东西。

    纵是嘴上说着不相信,但也会感到激动。

    虽然不象是艾世平那样,能被所有人喜欢但或许是因为童年的经验,明珀恰好擅长应付这个年龄段的小女孩。

    “在那之前,先告诉我吧你的称号是什么?”

    以这个话题为支点,明珀开口耐心问道。

    “是【地狱变】。”

    女孩沉默了一会,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她悲伤的说道:“这是爸爸继承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