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奈亚拉托提普缓缓点头,认真说道:“我记下了。”
“谢谢您。”
明珀松了口气,诚恳道谢。
正当明珀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了电梯口传来了声音。
还没见到人,沉亦奇那爽朗的笑声就已经远远传了过来。
明珀顿时停止了那些有关自己隐私的问询,而是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稍作掩饰,同时抬头向入口处看去似乎是感受到了明珀的目光,笑容满面的沉亦奇第一时间就顺着望了过来。
“哦?”
沉亦奇注意到了坐在明珀对面的那位少女,眼前一亮。
他倒也没有询问“为什么见面的时候还带着其他人”之类的话,而是开朗地笑着,坐在明珀身边揽住他肩膀:“你女朋友?这么漂亮?”
那一瞬间,明珀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他愕然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向沉亦奇。
这个人是怎么能想到这一出的?
还是说他感觉不到“奈亚拉托提普”身上那种怪异的非人感?意识不到那种充盈在四周的违和感与危险性吗?
“还不是?”
沉亦奇有些遗撼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一说一嗷,你们俩还挺般配的。你看这衣服都象是情侣装。”
直到这时,明珀才意识到奈亚拉托提普与自己选择了相似的白色长风衣。
但因为奈亚拉托提普身上那种气势实在太足,以至于明珀根本没有额外的注意力去观察她的衣着。当意识到她不光是预判了自己会选择的餐厅,甚至连衣服都预判了的时候
明珀原本以为自己会“毛骨悚然”,或者“寒气直逼脊椎”之类的。
而事实是,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有些习惯了。
很是无奈。
一次两次或许会感觉到震惊、恐惧可次次都这么来,就只会有一种疲惫感,和一种“爱咋咋地吧”的释然。
俗称没招了。
“哎,明珀,如她”
沉亦奇拍了拍明珀的肩膀,目光看向奈亚拉托提普。
他言语停下,而明珀已经听出来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也是我们的同类。”
明珀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补充道:
大概吧。大概算是同类。
“哦”
沉亦奇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明珀的意思是,这位美丽的小姐也是一位欺世者。
“你是明珀的队友吗?”
他的态度顿时变得更加热情。
他起身,向奈亚拉托提普主动伸出手来,与她握手:“那可是能生死相依、托付性命的关系啊!倒不如说,这比男女朋友之间亲近多了吧!哈哈哈哈”
而奈亚拉托提普似乎也起了玩心。
她的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眉眼弯弯的握住了沉亦奇的双手。
“是的呀一一我们可是能交付生命的关系。而且说不定我就是他女朋友呢?”
“你看啊,明珀!”
沉亦奇豪爽的大笑着:“人家都暗示一一不对,这都算是同意了!你这还不主动追求?总不能让女孩来追你吧!”
“就是呀就是呀。”
奈亚拉托提普也起哄着:“我见过他好几次濒临死亡的样子,那实在是太帅了!”
在沉亦奇出现之后,她说话的音调都变了。先前的她说话时就象是个女巫一样成熟,语气缥缈而悠远,混杂着那种谜语人的腔调,象是一位女先知在为勇者叙述未来的残酷命运。
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不知年龄的长辈”。
而如今的奈亚拉托提普,声音仿佛年轻了十岁一一她仿佛真的变成了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连眉眼都变得稚嫩了一些。
“吱”
明珀绝望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发出深深的叹息。
他不敢抬起头来看向奈亚拉托提普,只能拉了拉沉亦奇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小点声”如今明珀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感觉这家伙和艾世平有点象了。
这种“社恐”级别的外交能力,就象是太阳一样刺眼。
这不光是外向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那种热烈、真诚而璀灿的心一一这才是最要命的部分。因为它会让内向的人觉得不好拒绝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这会让那种生活在阴暗里的人,感觉到象是被晒干的蛇一样绝望。
一一不同之处在于,艾世平和明珀比较熟,所以遇到这种如脱缰的野狗般控制不住的开始摇尾巴的情况,明珀可以猛踹他一脚,强行控制住这只萨摩耶。但明珀和沉亦奇没那么熟,现在还不好意思踹。毕竟不是自家的狗。这只哈士奇是别人家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人家这么热情又真诚,明珀也不好太给脸不要脸。
象是心满意足了一样,沉亦奇没再继续起哄,而是坐了下来。
侍应生也非常会看眼色,在这时将沉亦奇的餐盘、餐巾和刀叉都送了过来。
其实在明珀赶来之前,桌子上已经点了不少菜。但无论是奈亚拉托提普还是明珀都没有动过刀叉。沉亦奇喊来侍应生又点了些菜,才笑容满面地看向明珀:“我来的路上查了一下大众点评,这家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好象不错!不过那算是餐后甜点一一你们现在吃的什么样了?”
“还没上主菜呢。”
奈亚拉托提普双手搭在下巴上,笑眯眯的说着:“我点了帝王蟹蟹肉烩饭,没问题吗?”
“反正我不过敏。”
沉亦奇笑了笑,好奇地看了看明珀,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奈亚拉托提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迈出那一步已经多久了?”
“我们认识可早了。”
奈亚拉托提普满脸追忆:“他最开始成为欺世者的时候,就碰上了我。”
“你是他的主持人?”
沉亦奇有些惊异。
听到“欺世者”这词,他终于松了口气,确认了奈亚拉托提普就是真正的欺世者。
“对的,”奈亚拉托提普笑眯眯的说着,“曾经是。但后来他就解开那封印,把我释放了出来。”“怪不得”
沉亦奇点了点头,一脸恍然。
怪不得说是“我们可是能交付生命的关系”、而且“见过他好几次濒临死亡的样子”。如果说是主持人的话,那就合理了。
“至于他什么时候成为欺世者其实也就不久之前。”
奈亚拉托提普笑容满面:“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礼拜呢!”
“才一个礼拜一一你就能把自己的主持人解放出来?”
沉亦奇睁大眼睛,毫不客气地对明珀赞美道:“你可真厉害啊!”
他大笑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深海扇贝。
他完全无视了什么餐桌礼仪,象是野人一样直接伸手抓来便吃。可即使如此,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粗俗,反倒是有一种令人放松的自然感。
明珀低头拿起一卷三文鱼脆米寿司,送入口中,沉默不语。
他有些意外地发现,似乎让奈亚拉托提普来应付这家伙还挺好的。
毕竟明珀和沉亦奇相性有些不合明珀向来不适合与这种类型的人相处,那过于璀灿的光芒只会让他感到不适。对这种人,明珀很难狠下心去撒谎。
但奈亚拉托提普这家伙的谎言张口便来,倒是正好适合应付他。
而且…
说不定也未必是谎言。
明珀心想。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使用薄葬之前的记忆。如果说如今的自己算是“三周目”,那么在使用薄葬之前的自己就是序章的“零周目”。说不定那个时候的自己,主持人真的是奈亚拉托提普呢。
他们聊天,明珀还可以在旁边稍微偷点情报。
就假装自己是个不善言辞的家伙吧。
明珀下定决心,安心下来专心干饭。
“对了!”
沉亦奇看着奈亚拉托提普,热情地邀请道:“你也要一起添加华商会吗?明珀他也是我们的一员哦?”“好呀。”
奈亚拉托提普轻飘飘地说道:“那就添加吧。”
…嗯?”
明珀猛然抬起头来:“什么?”
“跟你一起添加华商会啊。”
奈亚拉托提普的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说着:“这听起来很有趣,不是吗?”
“你没有自己的组织吗?”明珀反问道。
“我的组织,在很多年以前就解散了哦。”
奈亚拉托提普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我的组织里,就只有我和我自己了。不看着你的时候,我就只能和自己聊天很寂寞啊,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