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七八秒,那可怕的眩晕感才渐渐消散大半。
明珀慢慢站直身体,感觉视野边缘还在一圈圈的发黑,眼前整个世界的亮度都象是被调低了许多。那种感觉,就象是手机的自动亮度被改成了最低亮度一样。
明珀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因为周围的环境昏暗,还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沉亦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久违的没有笑。
幽蓝色的辉光映衬下,那会让人联想到研究人员或是哲学家的面容,此刻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人偶,又象是古希腊的雕塑。变成了死鱼眼。
“你要死了。”
他的声音头一次如此平淡。没有任何感情,低沉而沙哑,让明珀听得一个激灵。
言语中的肯定,让明珀微微皱紧眉头,下意识将目光投了过去。
哪怕是明珀自己,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都没法第一时间得出这个结论。
毕竟这是“蜘蛛游戏”。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肯定是“我在什么时候中了毒吗”才对
“你有双重人格?”
明珀没有回应,而是捂着额头,以锐利的语气反问道:“还是双相犯了?”
自己的身体状态越差,明珀的攻击性反倒是越强。
他是不可能在这种不太熟悉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的。
这或许也是一种基因底层的哈气代码
沉亦奇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而再度激活了那“纳米机器人”,走在前面带路。
他真的就象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一一明明几秒钟之前还在那里“哈哈哈哈”,结果突然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在明珀的感知里,沉亦奇的心象是突然空了一样。
原来如此,是称号的代价?还是主动开启了什么效果?
明珀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或许正是称号对欺世者的渗透与控制。
一个如太阳般开朗的人,此刻却象是变成了个鳏夫,透露着一股沉重到近乎疯狂的味道。就仿佛是一个年轻的二次元学者突然变成了传说中的“霸道总裁”一样,充满了“你谁啊”的违和感。
不过在这种状态下,确实与称号的契合度会变得更高。
…哼。”
明珀定定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优雅从容的微笑。
他也学着沉亦奇的样子,渐渐将自己的人格下沉,将身体更多的交由“沉默的羔羊”掌控。明珀的步伐不再那样凌厉如剃刀,而是变得优雅从容了许多。当然,步伐也变慢了很多。
他没有解释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沉亦奇也没有问。他们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次,沉亦奇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虽然不明显,但明珀能感觉到。
还挺温柔的嘛。
面冷心热?
“你不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走了一会儿,沉亦奇突然开口:“你也不说你变成了什么样。”
“你忍不住的。”
明珀悠悠道,语气从容:“你想谜语人,我就陪你谜语人。大家要急就一起急死。”
“你还真是不吃亏啊。”
沉亦奇沉默了一会,有些无奈。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是我储备的拟似人格。你马叔的能力。”
“我马叔?”
我哪个马叔?
明珀愣了一下。
“马里奥啊,”沉亦奇答道,“你不是玩过他的游戏吗?”
.不是,他真姓马啊?我还以为那是称号。”
“他的称号确实就是马里奥,不过他也真姓马。”
沉亦奇缓缓开口:“遇到紧急情况时,就会自动激活,瞬间切换成感知力极强、反应速度极快的思考模式,从而快速搜集情报、并在紧急情况下做出决策。
“这东西挺有用的,我有一次被人设局背刺,就是靠着应急激活的拟似人格瞬间看穿了他的阴谋,从而给出反制的。不然只靠我自己的反应,肯定反应不过来恐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华商会还有这种好东西?
明珀惊叹。
听起来有点象丐版酒神龛。
直接使用别人的思维模式这和玩游戏的时候,直接抄了别人的操作当脚本有什么区别?“拟似人格的话,应该得有原型吧?你这是似的谁啊?”
明珀对这个还真感兴趣。
“你妈。”
沉亦奇言简意赅。
uの”
“您的母亲。”
沉亦奇觉得可能有点冒犯,于是使用了更礼貌的用语:“【沙之书】女士。”
“我妈是这种人格吗?”
明珀有些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他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一我爸找小三了?
明珀记得自己妈妈是非常温柔,是看起来相当年轻化的一个人。除了看上去有点象是大一些的魍魉、小一些的奈亚…但基本上来说,她有着大学生一样的气质。
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么冷冰冰的人。
“我妈叫啥名?”
明珀有些怀疑地问道。
“我不知道。”
“那她长什么样,你总知道吧?”
“我不知道。”
沉亦奇认真而平静地答道:“我没有与沙之书女士接触过,只是她的拟似人格与记忆被保存在马里奥先生那里。”
听到这话,明珀身上的气质突然改变了。
“你说她怎么了?”
明珀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象是狼的低吼。
“我不知道。”沉亦奇平静地给出优质解答。
“一问三不知,吊胃口的话倒是说个不停一”
明珀有些被激怒了。
难道说,明珀之前添加华商会的时候,他妈妈没有来见他,是因为
“这不重要,明珀。”
沉亦奇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明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确从沉亦奇复杂的、发着湛蓝色光芒的瞳孔中,隐约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沉亦奇确实感知到了明珀的情绪。
“每个人的死亡都有一个原因。你的原因,我的原因,和她的原因本质上没有区别。
“你就算知道了原因,又能改变结果吗?我没有问你,你也不该问我。”
“确实改变不了结果。”
“那就没有问的必要。”
“嗬嗬可”
闻言,明珀又笑了。
这次他倒不是被气笑了,而是有些释然。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会有那种做梦一样的天真理想你是个结果主义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