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亦奇的力量扩散到海盗身上时,海盗全身上下都被一团明亮的湛蓝色电光所笼罩。
而明珀的身形一个恍惚,便直接冲了上去!
爆弹的海盗顿时毛骨悚然。
这是
怎么回事??
他看得清清楚楚,明珀的刀就是插在了沉亦奇胸口里!
那并非是什么魔术匕首,鲜血也是真的流了出来。那一刀实实在在的贯穿了他的胸口一
可是他为什么还活着?
不,不如说
明珀要杀他,他为什么还要对自己下手?!
海盗脑中一片混乱。
但本能让他不愿坐以待毙。
他下意识就要从影子中取出枪械。
可他的枪刚出现在手中,就被他身上缠绕着的电网引爆、突然爆炸一一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右手直接被炸成了骨折!
明珀的冲刺速度非常慢。
失血对他造成的影响还在加深。
可那如幽灵般冲过来的身影,却只让海盗感到恐惧。
他后退两步,心中却是一厉。
都想杀我?
那就都别好过!
海盗将双手放到背后。
在明珀冲到他身边的下一瞬间,海盗揣在口袋里的左手中突然浮现出一枚手榴弹。
他的左手藏在口袋里,明珀不可能第一时间看到。
而沉亦奇的力量也立刻被引导着,要将它们引爆一
但这无所谓。
海盗残忍的笑着,猛然甩动左臂,就要将手榴弹抛掷出去!
虽然在这个距离下,他多半也要死但能拖一个下水是一个!
而且这是进攻型手榴弹,杀伤半径比较小。他自信自己投掷手榴弹的速度极快。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反手柄明珀直接炸死,而自己完好无损!
可就在这时,明珀全力冲刺的身形却是突然一顿。
在离海盗还有大概十几米远的位置,停下不动。
可海盗却不可能注意到
从他“想要同归于尽”的时候开始,他的瞳孔外侧就已经浮现出了一圈昏黄色的光环。
尽管他那如同投掷棒球一样的姿态,是如此的标准。
然而
却并没有手榴弹飞出来。
怎、么回事?
海盗狰狞的笑容僵住了。
明珀昏黄色的瞳孔凝视着他。
轰!
下一刻,海盗的身体骤然爆碎!
“果然,这样就能绕开防御机制了.”
明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之前操控黑焰的契约者的时候,明珀就发现他不能直接用催眠来让人自杀。因为人的生存本能会抵抗这种命令,甚至会为此而解除明珀的控制。
于是明珀这次,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推动了海盗的怒火,让他理所当然的联想到“同归于尽”,从而掏出手榴弹。
第二件事,则是欺骗了他的感官。让他以为自己的左手还握着手榴弹。
而实际上,他的手榴弹早就已经掉在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因为海盗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所以他的求生本能也就没有被触发!
可即使如此,明珀的身体也仍旧被几枚破片所贯穿。
那或许是手榴弹的破片,也有可能是碎裂的骨片。
“小明哥!”
时钥有些慌张,想要跑过来。
可她又不明白那“诈尸”的沉亦奇到底是什么情况,只得远远地绕开他,跑到了明珀身边。“伸出手来。”
背对着她的明珀语气平缓。
时钥下意识伸出手来,
而明珀将什么湿热的东西放到了她的手上。
时钥看了之后,险些吓得把它们摔在地上
一一那是明珀的眼睛!
“别太惊讶。”
生生挖下了自己双眼的明珀,语气却仍旧平缓温和:“我已经不太能感觉到痛了。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已经要死了。老沉是知道的,之后你可以问他。
“至于老沉?他既然愿意出手,那我就愿意给他一次机会。至于你愿不愿意给他机会,那是你的事毕竞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
明珀说着,左手却开始一道道的进出裂纹。
如碎裂的瓷器一般,又象是夏天爆碎的玻璃。
时钥徨恐地回头看向沉亦奇。
只见沉亦奇近乎是蠕动着,缓缓坐了起来。
他显然还活着。只是出气已经没有进气多。
他的胸口仍旧被利刃完全贯穿,鲜血不住地流出。
那确实是真实的伤害。
“我故意避开了他的要害,所以他或许短时间内死不了。我的时间不多,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明珀缓缓说道,那咯吱咯吱的开裂声愈发明显、愈发响亮:“但伤成这样,他显然也没法随便移动了。“那个蜘蛛里面,装了两对眼球。加之我和老沉的,恰好能凑够一组。
“你现在直接走到入口处,等待开门。一开门,你就直接迎出去,把蜘蛛装起来。
“至于之后你是愿意复制一份信物也好,还是直接离开也好。这都是你的自由。我说了,我们是一个队伍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平等的。
“如果老沉最后没能撑到你回来,那就是他的报应。毕竟他想要背叛我,需要付出代价;但他做了谶悔,并愿意用生命的代价信任我,所以我给了他机会。”
明珀回过头来,用那双无眼的血洞注视着沉亦奇。
裂纹逐渐蔓延到他的脸上,一道道鲜血如泉涌般进出。
“我到现在仍然认为你是一个天真、任性、傲慢的狂徒。但我倒是不太讨厌天真和疯狂的人,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毕竟让你们活下去,总比让那个家伙活下来好。
“你说,你有一个梦想。你最好能坚持到最后。
“不然我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它重新撕碎。”
他这话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明珀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浑身浴血的凝视着沉亦奇。
沉亦奇的瞳孔颤斗着。
这一幕如梦魇般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
重伤之下,意识模糊的他,甚至恍惚间感觉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落入了地狱。
不然他怎会见到这样的景象?
足足过了十几秒,时钥还没有等到明珀的下一句话,也没有等到明珀浑身破碎着倒下。
意识到了什么,时钥这才颤斗着走上前去,发现明珀不知何时已经死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浑身裂痕的明珀,脊背却仍旧那样笔直。
他死了,却仍旧象是活着一样。
如同令人恐惧的魔神。
又象是破碎的神象一般。
一第一卷,《狼来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