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想什么呢?”
时钥看着怔怔站在门口的明珀,没好气道:“咋了,不欢迎我啊?让开让开,找你有事!”“哦,没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明珀说着,把时钥迎了进来,将门关上。
他回头看向时钥,欲言又止。
如今的她,打扮与前世的摇滚风格完全不同。
她头上不再戴着那个愚蠢的墨镜,发型也变得很是赛博。
她的头发是一种非常不对称的渐变,左侧是垂到耳边的短发,耳垂上挂着相当大的一串耳饰,而右侧则是垂到腰际的长发,不戴耳饰。
她的发型象是斜月一样,有一种锋利感。
她脸上的容貌也有些许微调,让气质显得更加凛冽。或许是因为植入了义眼,也或许是因为精气神变了,原本最为影响颜值的死鱼眼,不用戴美瞳都变得大了许多。
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正经……或者说社畜了很多。
上半身是与明珀造型非常相似的执行部制服。那种带有些许赛博机能风的长款立领白风衣,看起来就很有特工的感觉。
不同之处在于,明珀下面穿着的是裤子,而她是短裙加之黑丝。
区别仅仅只是时钥的肩膀上比明珀多了两道墨绿色的电路板花纹。
这个是M2的标志。按理来说明珀也应该有一条的,但他还没来得及换制服。
“时小妹………”
明珀看着时钥手上提着的箱子:“怎么是你亲自送过来的?”
这是明珀出门前向公司申请的特殊物资,结果没想到,如今作为明珀顶头上司的时钥自己送过来了。“好久没看见你了,想你了呗。”
时钥坏笑着,将手提箱放到了门口:“咋了?这幅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这可不象你。”
“你才吃了屎呢。”
明珀没好气的说道:“我是有点想……研究所那些人了。”
“安大哥他们?”
时钥一边随口说着,一边帮明珀打开手提箱,动作非常利索的组装起来:“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变成欺世者了,是吧?”
“我感觉应该逃不开。”
明珀声音低沉:“提高液态筹码耐受性……这种实验,明显已经超出了“增加免疫力’的范畴了。”“嗨。”
时钥倒是满不在乎:“你有啥想不明白的,回头跟我家老登问问不就得了。别胡寻思,寻思生异端啊。你现在也是M1了,和他同级了。再不行我替你问,我比他官大!”
她很快就拼好了设备。
那是一个象是灯笼、又象是鸟笼一样的设备,它的代号就被称为【鸟笼】。
这其实也是一种义体,名义上是专门给植物人使用的“外置型机械脑”。哪怕是老年痴呆了,也能用它取回相当一部分的机能。
但实际上,它其实算是一种研究用器具……或者说刑具。
它的作用,就是能刺激并接管只剩一个脑袋的人的大脑,并且提供相应的维生功能。
它有多功能接口。
可以接入全身义体,来开人型机甲……也可以把意识投射到动物体内。可以提供交流的能力,也可以链接计算机,直接导入定制的幻象,通过这种方式搜索浅层记忆、拷问或是折磨对方。
就如同“缸中之脑”一样。
“你这据点……真大啊。”
时钥回头看了一眼,感叹道:“比我那大多了。下次我带你去我那狗窝看看,能给你挤恶心了。.………不是,兄弟。你这怎么全是书啊?我记得你没那么喜欢看书啊。”
她说着,背着手在明珀的据点里溜达。
然后没走几步,低头就看到了林雅的头。
时钥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明珀、又回头看了看黑布已经被震掉,表情极度复杂的林雅。
希望、绝望、恐惧、祈求……强烈的感情凝聚在一起,如果此刻将她的时间凝固,已经可以当做是艺术品展出了。
“牛逼啊,兄弟。”
时钥赞叹道:“好久没见,现在XP这么重了吗?你这从哪抓的?”
“这是报废的矿机。”
明珀提着“鸟笼”,从后面走了过来:“我从巢都捡回来的。”
时钥蹲在桌前,凑近装着林雅的培养皿。
她的脸贴在培养皿的玻璃壁上,睁大眼睛看着林雅那颤斗的眼球、脖子上开裂的血肉与血管。“还挺漂亮。”
她感叹着,敲了敲培养皿,就象是敲了敲金鱼的鱼缸一样。
“牛逼啊,小明哥。你还有善心大发的时候?”
时钥头也不回的说着:“我还以为你已经是来个命令动一下、不来命令就一动不动的木偶了呢。废弃矿机这种点名销毁的东西你也敢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把她当宠物养呢。”
明珀幽幽说着,将保存设备打开。
他伸手在水里莓了一下,一把拎住林雅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提了出来。
哗啦啦啦……
绿色的保存液从她的脖颈处滴答下来。
“嘿,你又不洗手!”
时钥大声抱怨着:“操作规范要求的……你这全菌出击啊!”
“问题不大。鸟笼有杀菌功能。”
明珀随口说着,把林雅的脑袋放到了“鸟笼”设备里。
维生液是非常温和的,在里面睁开眼睛都不会觉得痛。但很显然,脖子的切口直接放到基盘上会非常痛……林雅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然而这个过程不能省略。
在高速计算下,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她的每一根神经、血管都完美接驳。
除却脖颈之外,她的额头上、后脑上也插满了细细的管子。密密麻麻,看起来就象是蛇发的美杜莎。明珀按下了一个按钮。
“已开机。”
伴随着机械的女声响起的,是如同女妖般凄厉的惨叫。
“呀啊啊啊啊啊!!!”
明珀手疾眼快,伸手哢哒一声又给她静了音。
“冷静下来之后打字。”
明珀伸出手指,绕过鸟笼点了一下林雅的额头。
她清淅的感觉到额头传来的触感,感动的直接哭了出来。
她体内的维生液还没有完全排出,此刻流出的泪水都是绿色的。
明珀提着鸟笼走向了房间里的洗衣机。
这个洗衣机附带烘干功能。
于是明珀就把鸟笼象是深井烤鹅一样挂了进去,打开了一键烘干。
“黑!你这人!”
时钥走过来,手疾眼快把热风关掉,又把风速关到了最小:“你别真给人烤了啊!”
她过去把林雅的静音按钮打开,嘱咐道:“你要是喘不过气记得说一声啊。”
“……好。”
林雅乖巧的答道。
她的声音还没有调试完毕,此刻发出的声音里面还能听到一半的机械感。
“让我们的小鸟先在里面烤一会。”
时钥走过来拍了拍明珀的肩膀,示意明珀跟她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明珀大概已经知道时钥想问什么了,他耸了耸肩,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