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珀并没有直接带着时钥离开。
他从来都不是左右横跳的那种人。
既然决定押注给反叛军,那明珀绝不会藏着掖着。
想要破坏掉如今的世界、彻底逆转时间,光靠自己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人的帮助。
如今看来,从上个世纪存活到最后的欺世者组织,应该只有三个。
高贵之血与华商会打乱之后重组,变成了死魂灵与八巨头。
比如说高帆的父亲与伯父,以及明珀的父亲。
而华商会的其中一部分人则独立了出去或许还有其他的散装欺世者和被杀灭了组织的复仇者们一同组成了反叛军。
比如说明珀的母亲和林雅的父亲,以及陈秉文。或许时钥的父母也是其中之一。
再就是潜藏在暗中的神曲。
他们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明珀可是没有忘记,他的酒神龛最早就属于神曲的主持人“灵薄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将酒神龛交给他人
但天问是智之神的遗物,酒神龛是戮之神的遗物。同时掌握了两种遗物的组织,难道会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谁都不会信的。
神曲当年可比华商会强多了。那是华商会的头号敌人,甚至还有官方的支持甚至到战争中后期,他们背后还可能是“各国官方”的支持。
还有衡之神的神器,【雅努斯之门】高帆前世能用它,把艾世平的记忆打包带走,前往下一周目,那就说明高帆至少能接触它。那至少公司也应该知道它的下落。
只要给出足够的代价,就能做到任何事的“有偿许愿机”。
据说尼德霍格的毒牙已经被用完了。但说这句话的人是奈亚,所以明珀只能信一半。
姑且将尼德霍格的毒牙放到一边那么如今剩下的四大神器中,也就只剩下【圣杯】不知下落了。从名字上判断,它极有可能在高贵之血结社里。退一步讲,那也一定是高贵之血结社渴求并追寻的东西,如今世界被他们均分统治的情况下,默认它落在八巨头手里也没有问题。
因此基本可以视为,除却酒神龛之外,其他的神器都已经落在了公司手里。
一个神器对抗三个神器,听着就离谱。
哪怕神曲能够夺回“天问”的掌控权,那也至少是1:1:2。
如果明珀不提供神器的力量,他们怎么可能赢?
只是可惜,明珀不可能将酒神龛直接送给他们。
因为明珀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目标。
他在这个世界仅仅只是过客。
他的目的,还是通过那个不知道内容是什么的“最终考验”,成就一证永证、不死不灭的神明,停止“委骨穷尘”将自己逐渐黄昏化的诅咒。
七天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基本不太可能在这个世界里就完成这一切。
因此,酒神龛必须陪着明珀进入下一周目。
在那之前,他会尽可能帮助这个世界的人,推翻八巨头对这个世界的统治。
哪怕是出于自私的目的,明珀也必须这么做。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
但万一
公司那自上而下坚固无比的暴政体系,真将这混乱无序的时光控制住了呢?
是没有幕后者的。
是自循环的。
因此,如果控制这个循环中的每一个构成,也就等同于控制住了整个。
假如时间不会崩坏,那也就意味着下个周目不会到来。
那明珀也就不会迎来自己的下一世。
哪怕是为了自己,他也必须至少撬动八巨头的统治。
至少也要创造一道破绽。
明珀先是问清楚了时钥如今的权限与称号,然后便带着她前往了酒神龛。
与前世不同,时钥这次并没有走上德之领域的路。
她这次选择了力之领域。
如今她已是周之青铅的级别,但使用的称号却仍旧是日之伪金级别的普通称号“武将”。
很显然,时钥其实不太契合这个称号。
因为相比较真正力之领域的莽夫,她其实还有不少脑子。这意味着她解决问题的办法,肯定不是依靠纯粹的暴力因此她也无法得到更好的称号。
同时,她如今的立场与觉悟,让她并没有多馀的慈悲心;可她的理想与道德又让她无法踏入戮之领域。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她应该会从衡之领域得到青铅级别的新称号。
但时钥的理想,显然就是打破如今的秩序,破坏如今的均衡态势。因此她也无法得到衡之领域的认可。上不去下不来,就卡在这了。
于是明珀赐给了她一杯白兰地。
“喝吧,时钥。”
明珀目光深邃,声音低沉:“我来向你们分享我的秘密…”
那是【弗兰肯斯坦】。
是明珀最初从悖论常宁身上获得的称号。
他自愿成为悖论之后,大概是从这种永劫轮回的命运中逃出去了吧。
从此,他就变成无知无觉,与大多数没有成为欺世者的凡人一样随波逐流。
不会在固定的时候死去,也不会再被卷入。
这或许也能算是一种幸运吧。
时钥喝下这杯酒的时候,痛苦明显比艾世平要少上许多。她没有发出痛苦的嘶吼,只是浑身流冷汗,骼膊也在颤斗。
差不多两分钟,她就适应了新的力量。
大概是因为,时钥其实并不抵抗力之领域吧。
虽然艾世平嘴硬说是要踏入戮之领域,但在明珀看来,他其实还没有真正调整好心态。
他没有“为了目的杀尽一切人”的决意,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前世太过软弱,因而在渴求力量而已。就象是一个小时候玩游戏被家长束缚的孩子,长大之后报复性的打游戏一样。他其实并不是真的热爱游戏,只是想要安慰童年时的那个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钥脱口而出,满脸的难以置信。
虽然同样都是日之伪金级别的称号但她能清淅的感受到,新的称号比过去强大了多少。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无比亢奋。
完全不象是之前那样冷静、镇定,而是有一种不断在脑中膨胀的“想要展示自我”、“想要被他人崇拜”的明快自我。
那是在这个赛博都市里面很少能体验到的“活人感”。
甚至这种感觉,比这种强大的力量都让人沉迷!
没想到明珀居然能随意授予他人这种级别的力量。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时钥难以置信的看着酒杯:“这是某种珍宝吗?你把称号存储在酒里了?这也是你前世得到的宝物?我现在相信了原来真的有前世的说法”
她看向酒神龛:“难道这个酒柜里面,都是这种称号吗?”
“是哦。”
明珀只是竖起一根手指:“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他心中了然。
看来“酒神龛”的秘密,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传承下来啊。
“没问题,我知道了。”
时钥无比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会保守好这个秘密的。如果我可能被人抓住,我就立刻自爆。”不,倒也不必这么保密。
明珀心想。
我把它的力量交给你,本来就是让你把消息传出去的
不过也行吧。
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林雅,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让你来吧。
明珀伸出手来,搓了搓手指:“既然给了你这么强的力量那一会显现用的路费,就帮我支付一下吧,如何?”
“当然。”
时钥豪爽的点了点头,将手伸了过来:“倒不如说,既然是我来找你,路费当然是我出!”哗啦啦啦一
并非是一枚筹码。
随着时钥张开手,她直接哗啦啦给了明珀一把时之赤铜。
筹码在接触到明珀的手后就直接被吸入了体内。筹码雨大概下了四五秒才停下。
明珀心中一数,发现居然有四十多枚!
接近两天的时间!
哪怕对周之青铅级别的欺世者来说,也是一次较低难度游戏的产出了。
“这些零钱应该够了吧。”
时钥用力拍了拍明珀的肩膀,心情很是亢奋:“缺筹码的时候就跟我说,小明哥!看中什么珍宝也跟我说,我都买给你!”
“你有这么多筹码吗?”
明珀有些无奈。
她这应该是被称号侵蚀了吧?
怎么才上称号一分钟,就被侵蚀成了这个样子这是契合度高还是低啊?
不过还好,弗兰肯斯坦的侵蚀不会让人变得太扭曲。
只不过会让人变得更喜欢被人瞩目、行事举动更夸张而已,反而能让人变得更开朗,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哪怕现在没有,随便打两把游戏不就有了?我现在的力量,强到让我膨胀啊,哈哈哈哈哈!”时钥畅快的大笑着,殷勤的从桌上抬起林雅:“大哥你上我车吧,我给你提着鸟笼!”
林雅看着时钥前后不过几分钟,就象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目定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