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对真会讲啊。”
明珀叹了口气:“听得我都要燃起来了。”
“真的吗?”
时钥吐槽道:“我看你挺冷静的啊。”
“这叫阴燃。你只是看不到我在布尔布尔的发光而已。”
“我觉得燃起来应该也不是布尔布尔的吧..…”
“…不过。”
明珀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他说,会有人找到我这是怎么做到的?”
“称号效果?”
时钥随口答道:“毕竞如果是科技的话,我很难想象反叛军的技术会比公司更好。”
反正不管多么不可思议的事,都可以丢给称号效果上。
“称号”毕竟是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诞生出来的东西,人梦想过的东西理论上都有可能成为称号的能力。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继续待在据点里或者公司里,找上门来的人该如何进来呢?”虽然明珀能随时进出,但那是因为他的项圈已经在这里登记过了。
如果什么人都能进入八巨头总部的话,那“爆破荒坂塔”之类的事可就太简单了。
没登录的人别说是进公司大楼,甚至接近都不可能。
街上全是摄象头,浮空车也找不到地方停车。
明珀有胆子随意行动,那是因为如今他和时钥上面都有人作保。要是没有高帆,他肯定也不敢在这种紧张的关头到处乱跑。
有些时候,上面有没有关系就是“疑罪从无”和“疑罪从有”的区别。
而反叛军是复盖六大扇区的组织。
他们能不被轻而易举的定位,不被超时空特工监视,不被执行部铲除,就只能是因为反叛军内一定有着复数的高层人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这些名义上的“反叛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董事会直属部队”。因为实际上的权力,都已经被以死魂灵为首的非人知性体控制了。
“你知道安大哥他们去了哪里吗?”
明珀向时钥发问道。
听罗素的意思,他应该是和明珀一样,在离开研究所之后很快就进了八巨头。
他既然能去外太空,那么大概率是深空扇区的地平线物流。
深空扇区的所在局域,是从南极到近地轨道这一块。据说他们最近还在准备修奇观,准备用赤道附近的太空电梯送上去足够多的物资,修一个轨道居住站出来,从而将深空扇区扩张到星球之外。而轨道居住站这种东西一旦修出来一条,后续再修只会更简单。最后大概就能在地球之外,做成象是苹果的网兜一样的结构。
其实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明珀就大概猜到罗素应该在地平线物流了。
“你是说,安大哥和士哥吗?”
时钥回忆了一下:“我其实也不太确定”
其实,安南和郑复其实也都被明珀起了外号。
安南最初被明珀称为“秘书长”因为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联合国秘书长就叫安南。只是后来安南说他不喜欢这个外号,所以明珀他们也就没有再用了,只是叫他安大哥,后来喊着喊着就成了“安达”。而郑复的外号叫“士哥”,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外号的。每当明珀或者时钥这么喊着凑过来的时候,他就会笑眯眯的给他们塞点吃的。
这倒不是因为郑复自认是个名仕或是如何,而是因为正负“土”这个符号看起来很象是士。偶尔时钥也会喊他土哥,因为郑复的衣着打扮总是他们中最为朴素的一个。
于是“是是是”、“对对对”就在他们这里有了更深的含义
“安大哥好象是伏羲数据或者千禧科技董事长的公子。”
时钥猜测道:“我只知道他家里是做这方面的”
那也就是和高帆差不多,现在应该也是到的级别了。
明珀点了点头。
安南和高帆的性格与能力完全不同,他的性格冷酷而残忍,对人狠、对自己更狠,而且智力极高,他很容易就能驾驭自己的权力。
高帆哪怕如今已经成熟了起来,但也仍旧还是有着一种奇异的社畜味。
他天生就是那种不愿意惹事、容易妥协的性格。
想要让他强硬起来很难。
而安南却不同他会有意识的排除异己,扩张权力。在他们跑团的时候,安南非常喜欢用类似“自爆”或是“诱饵”之类的手段。他是个非常刻板的智者类型,或许应该称之为功利主义者。也就是判断对错只看结果,让“尽可能多的人获得最大幸福”就是正义的。因此他所追求的就是“最大幸福”。凡是能增加整体快乐、减少痛苦的行为,都被他认为是有意义的。
无论被牺牲的那个“少数”是谁甚至哪怕是他自己,他也愿意。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了董事,必然会成为一名强权董事。
那么他大概率会和“死魂灵”发生激烈的冲突。
就象是纲手与火影辅佐和团藏必然会发生冲突一样。
说不定,安大哥也在反叛军里呢。
而千禧科技除了负责天穹系统的维护之外,还负责信息网络的管理、非人知性体的管理与开发。伏羲数据则专精大数据、预测算法和社会工程这方面的悖论技术。
“而士哥的去向我倒是知道。”
时钥干脆的答道:“他倒是肯定没添加反叛军。”
“怎么?”
明珀挑了挑眉头:“他在当社畜?”
“嗯,他在联合资源挖矿呢。”
时钥耸了耸肩:“我之前去出差的时候见到他了。”
…啊?”
明珀眉头紧皱,面露难色:“联合资源?”
这倒不是郑复变成了矿机如果是别的地方,说挖矿可能指的是从中赚筹码。
但如果是联合资源那就是真挖矿。
物理挖矿。
当然,名字会听起来比较好听叫做“资源工程师”。
联合资源在溶炉扇区,唯二的工业扇区。
这里是面积最大的扇区,同时也是人口最少的扇区。
复盖面积从整个非洲延伸到整个中东,再到中国和俄罗斯的西部局域,同时还包括地中海、红海、阿拉伯海和大半个大西洋。
主要负责的就是包括石油、稀土、各种矿物在内的各种资源的勘探、采集与提炼。
这同时也是悖论技术相对最不发达的地区。因为这里研究的悖论技术,也和他们的工作范围有关这方面的技术就算再进步也就那样。
这里的工作基本上都被各种非人知性体控制,大部分工作已经完全无人化。活人在这里只起到监工、贪污与背锅的作用。
但同样的,因为人口稀少、环境恶劣,每个人还要负责一大片的局域。基本上每天都要来回开着水陆空三栖车在废土上跑来跑去,偶尔还要去海底、沙漠、热带雨林和雪山逛一圈。
不管需要什么资源,挖矿终究是要从地上或者海里挖。
而那里大概率不是什么聚集地,也就是说甚至连巢都都不是,而是没有任何法律可言的废区。那里面有一大堆从巢都被赶出去的流浪者,拦截在各个巢都中间的盗匪,非法研究者与他们的非人知性体军队,畸变的植物与野兽,还有大量没有爆炸的地雷和哑弹。
资源工程师们需要顶着这些渣滓的威胁与压力,在自己的管辖局域内巡视一圈,差不多这一天就过去了。如果有哪里的程序出问题了,或者机器坏了还得手动去修,那就得加班。
可以说,在联合资源上班,基本上就是纯苦力。没有任何技术难度,因此也立不了什么功,从而没有晋升的可能。但要是出了事却要背上好大一口黑锅。
唯一可以算是优待的,就是工资相比较其他同级别岗位明显要多不少。毕竟非人知性体是不需要工资的。
虽然没有成为矿机,但倒是也在挖矿。
怎么他们五个到他这里,画风就不一样了?
“他”
明珀有些迟疑:“他是自愿的吗?”
“不好说。”
时钥摇了摇头:“我猜可能是被人陷害,或者被下了套吧。也有可能就是有人嫉妒他的能力,所以把他丢到了废区去当苦力。”
“那你不拉一下他?”
明珀反问道:“把他带走啊。”
虽然对其他人来说,想要把人从八巨头挖走几乎不可能。
但对时钥这种“有后台”的年轻管理层来说,这就未必是不可能的。
从八巨头离开确实算是叛逃,但那终究只是资源交换。
哪怕是俘虏到的间谍都能互相交换呢,在这个资本主义横行的赛博朋克时代,哪有开不出来价的东西呢。
如果郑复只是在联合资源挖矿,荒废了他的才能那不如给联合资源开出来足够多的价码,然后把他直接买走。
这种监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换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当然拉了!”
时钥不满的嘟哝着:“但他不愿意走”
“为啥?”
明珀眉头紧皱:“你给联合资源开了什么条件?”
“绝对够的。我申请下来的资源非常多,两份开采12个月内的未同步悖论技术,还有2枚岁之金、30枚月之银这是我能申请到的最高条件了。他们不可能不同意。”
悖论技术不提,光是筹码就有整整54个月
用这个筹码交换一个部长的命,都绰绰有馀了。
明珀诧异的看向时钥。
她背后的势力,比明珀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高帆应该都拿不出来这个筹码,更不用说把它交给手下了。
小帆他甚至想给明珀塞点零花钱,都得让明珀自己去取。
“也不是我随随便便开出来的。”
时钥解释道:“我是说了,我这个价码是用来买郑复的上面才给我的。”
“这个价码都不卖?联合资源太贪了吧?”
明珀眉头紧皱:“难道是你给的太轻松了?他们以为还有油水可捞吗?”
要真是那样的话
明珀眼中寒光一闪。
那时钥没把对接的人干掉,他就要狠狠给她上压力了。
“不,是士哥根本就不愿意走。”
时钥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感慨:“他说
“如果我走了的话,那这里的人怎么办?这里的秩序来之不易,能救一个人的命,未来就能生下十个人;能救一个人的心,未来就能活一百个人。如果我走了,那么公司再派来的就只会是屠夫。”“这里的人?”
明珀疑惑的重复道。
废区哪有人?
明珀刚想这么说,他就反应过来了。
士哥说的应该是废区的那些渣滓。
“他甚至连那种人都要救吗?”
明珀难得有些生气了:“能被巢都赶出去的人,有几个无辜的?有几个手里没沾上血的?
“我要说,这种垃圾东西杀了就杀了!把垃圾杀干净了,世界倒清净了!真该让安大哥跟他说一说救人也要分好人坏人吧?
连这种一百个人里面九十五个坏人的恶人谷都要救,那养肥了豺狼,受苦的不也是无辜的羔羊吗?哪怕是叛乱矿机,都不可能进入废区。那只会是死。
巢都起码还有中环给的资源能从没有资源、被辐射污染的废区活下来,不劫掠巢都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不,他说”
时钥表情微妙:“如果他在这里的话,那些人就不会再作乱了。
“巢都也好、废土也好都在他的威慑与束缚之下形成了新的秩序。他如今,几乎已经是非洲与中东那一块的地上世界的王了。
“所以我才说,他肯定不会添加反叛军。因为反叛军说到底,也都是中环出身的公司狗。
“而他试图重建的,却是整个废土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