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和苏尘并肩走出太极殿，外面下着小雪。
李德悄悄递上一把布伞塞进苏尘手中，并挤眼努嘴暗示。
苏尘一看就懂，接过布伞撑开为李世民遮挡头顶，“陛下当心台阶！”
“嗯！”李世民迈出几步，两手插进袖口站在台阶上方望着殿外飘雪，“今岁雪季怕是有点长！”
说完走下台阶，苏尘打伞快速跟上。
太极殿广场通往皇宫各处的道路，都洒了粗盐防止积雪和防滑。
每隔三丈便有一名手持扫帚的禁卫。
“陛下，今天早上七点钟还不到，我刚起床就接到了李泰发来的视频！”
“首台大马力蒸汽机已经搞出来，俗话说有一就有二！”
“只要再弄三套300马力以上蒸汽机，钢材和钢筋生产线很快就能投产！”
苏尘在御书房待了近两个小时，直至最后一位大臣离开。
“哼！”李世民带着几分不屑的笑容斜眼看向苏尘，鼻孔喷出两道热气，“七点钟不到？”
苏尘和长乐公主七点四十几分起床穿衣，八点二十分在丽政殿吃完早餐。
扔下碗筷，苏尘便火速赶往太极殿。
李世民不懂机械，没有与苏尘讨论蒸汽机和钢材生产之事，随口几句询问厂房改造进度。
“陛下，今天怎么不见大舅哥？”
“年关冬月眼看过半，高明与马周近日着手忙于皇家银行年终盈余统计，无召不朝！”
“哦！”苏尘点点头，想起今天早上长乐公主提起他的生日。
“老三去伊州探亲差两天就一个月，会不会返程途中遭遇大雪或是路面结冰，卡车动不了耽误行程啊？”
李世民轻轻点头没有回应。
即使李恪夫妇返程因天气受阻，卡车驾驶室可供栖息粮食不缺，不至于忍饥受冻。
上次和李恪一同出发运送煤炭和水泥的两辆卡车，月初抵达铁门关。
于十一月初二，将拔寒干暾沙钵、肆叶护的两位心腹，以及西突厥使臣载离铁门关工业区。
卡车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时速，耗时八天堪堪走出焉耆到达高昌边境。
降雪不大荒漠极难积厚雪，但由于气温低下柴油不抗冻，卡车每天只能行驶六个多小时。
“适才御书房所议之事，你小子可有话说？”
太极殿至丽政殿平时步行只需一刻钟的路，苏尘和李世民走了二十分钟。
李德从苏尘手里接过布伞。
苏尘跟着李世民入殿。
“这个……”苏尘认真思考，琢磨李世民内心真实想法。
“陛下，我认为二者皆可！粮食是天下人的粮食，可以给人吃，但不能喂狗！”
“嗯？”走到客厅刚要落座的李世民，略显疑惑转身。
“喂狗？”
“陛下，请坐！”苏尘伸手做请姿，不察之下自己反倒率先盘腿坐下。
“对啊，比如辽东那边同样以农耕为主的高句丽还有小岛之国倭狗国，只要大唐的粮食种子不落入他们的地盘生根发芽，其他问题都不大！”
“陛下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李世民本是想坐靠背椅，见苏尘坐在毛毯上只能跟着席地而坐，摆动手指示意说话。
“就算以后大唐要统一周边所有国家和部落。”
“其目的是为了将来万年的长治久安，从而避免像隋朝大一统之前那样的四分五裂，天下百姓陷入无休止的战乱！”
“而不是要将他们灭种亡国！”
“所以，我认为早一步或者晚一步推广高产粮食问题不大！”
“呵呵，你小子倒是目光远大且信心十足，统一周边所有国家！”李世民面带笑意看向一本正经，却又像是在信口开河的苏尘。
“陛下你别笑！其实就算他国使臣或商人离开大唐时，设立严格边防检查，也不一定能杜绝粮食种子外流。”
“甚至还会让别国小看咱们！”
苏尘没有申辩，大唐统一周边国家的可行性和成功与否。
因为系统不会下达制造和发射火箭的任务。
但凡系统给出的任务只有难易之分，绝不会出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朕倒是好奇，别国如何轻视我大唐泱泱上国！”李世民不以为意甩了甩袖。
可惜军大衣没有宽大的袖口，无法体现帝王此刻的威严和气势。
或许是发现军大衣没有袍袖，李世民不自然的将双手插袖口。
！”苏尘打量着李世民摇头啧叹。
“何意？”李世民思量几许，满是不解。
苏尘好似街头占卜师一般，目光炯炯有神看向李世民掰着手指细数：
“十七岁雁门疑兵救驾，十九岁主导晋阳起兵，二十岁封秦王任尚书令，二十一岁平定西秦灭薛仁杲，二十二……”
话没说完，李世民抽出双手作握拳之势。
再让苏尘往下细数，估计很快就要盘点至李世民二十八岁时的惊天壮举。
“陛下，我的意思是：我带着礼物到你家做客，离开时你却怀疑我偷你家东西，安排家丁脱我衣服搜身。”
“这事谁遇上谁不郁闷？”
“简直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陛下你说对不？”
李世民沉默片刻，随即脸上显露些许耐人寻味且‘甜蜜’的笑容。
即使苏尘也是第一次见李世民这般作态。
苏尘不由得身体前倾，伸长脖子打量李世民。
李渊任前隋太原留守时，与前隋名将负责北边突厥事务的长孙晟关系莫逆。
两家常有来往。
长孙晟，长孙无忌与长孙皇后之父。
李世民年少时便与长孙无忌结识，且经常串门。
按照苏尘刚才的那番话，李世民不禁将自己少年时串门长孙府的历经代入其中。
当他做客长孙府离去时，长孙无忌兄妹指使家丁将他扣留脱衣搜身。
而后两人大打出手，少女时期的长孙皇后在一旁左右为难，不知该帮谁。
“陛下？”苏尘伸手在李世民面前晃了晃。
李世民收回思绪，看到凑到近前的苏尘那张脸。
“滚！”
“混账玩意，此前在御书房为何不曾提及，留待此刻大放厥词！”
李世民也感觉过分盘查邦交使臣，的确有失待客之道。
“陛……”苏尘张口就要狡辩。
“小子，朕限你一刻钟之内，速将三省盘查诏令追回，若有延误自领军棍二十！”李世民‘凶狠’眼神抬手指着苏尘怒喝。
苏尘几度失语，感觉受到莫大冤屈且申诉无门。
比窦娥还冤。
“老李，来活了！”苏尘大喊一声，整个丽政殿回声不断。
“侯爷莫慌，老奴这就去办！”
咯吱一声，殿门微开，老李挤身而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