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姑娘的美貌,放眼这七国天下,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绝色。如果是在太平盛世,如果你们是王侯将相之家,这份美貌或许是上天的恩赐。”
“但很可惜,这里是战国,是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而你们,只是两个失去了国家庇护、连饭都快吃不起的流亡剑客!”
赢尘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荆轲,眼神中充满了压迫感。
“荆轲,你告诉我,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一个拥有着倾城之貌,却没有任何背景和势力保护的孤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肥肉!意味着她是一件任何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想据为己有的玩物!”
“你以为你刚才在潜龙堂,为什么会感觉到周围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你以为那些地痞流氓、江湖草莽,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孙公子,会因
“不会的!”
赢尘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荆轲的心脏上。
“他们只会像饿狼一样潜伏在暗处,查找着你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你总有打盹的时候,你总有生病受伤的时候,你总有被人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的时候!”
“只要你有一瞬间的疏忽,你的师妹,就会被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拖入深渊,受尽凌辱,生不如死!而你,除了抱着你的剑在雨中痛哭流涕,什么都做不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
荆轲猛地站了起来,双眼猩红,尤如一头发怒的狂狮。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半寸,冰冷的剑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谁敢动丽儿一根头发,我荆轲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碎尸万段!”荆轲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浑身上下散发着狂暴的杀气。
然而,面对荆轲的拔剑相向,赢尘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身后的惊鲵刚想拔剑,却被赢尘微微抬手制止了。
赢尘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荆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拼命?你拿什么拼?拿你那条不值钱的贱命吗?”
“你杀得了一个,杀得了十个,你能杀得了一百个、一千个吗?如果看上你师妹的,是韩国的大将军姬无夜呢?是燕国的雁春君呢?甚至是……我大秦的王侯将相呢?”
“面对千军万马,面对罗网的无孔不入,你那点可怜的剑术,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赢尘的话,就象是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兜头浇在了荆轲的身上,将他那狂暴的怒火瞬间浇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荆轲僵硬地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剧烈地颤斗着。
他想要反驳,他想要大声地告诉赢尘,他可以保护好丽儿。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赢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回想起这一路逃亡的艰辛,回想起那些贪婪的目光,回想起自己因为囊中羞涩而无法给师妹买一把喜欢的短剑时的那种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在这庞大的国家机器和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师兄……”
公孙丽看着荆轲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如刀绞。
她站起身,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荆轲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泪水瞬间浸湿了荆轲的衣衫。
“师兄,你别听他胡说……丽儿不怕,丽儿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就算是死,丽儿也不怕……”公孙丽哭泣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
她恨赢尘,恨这个秦国公子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撕开了他们努力维持的虚假安全感。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这副惹祸的容貌,恨自己成为了师兄的累赘。
赢尘看着紧紧相拥、仿佛在做生死抉别的师兄妹两人,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火候,差不多了。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死?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但活着,并且有尊严地活着,才是最难的。”
赢尘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但在这寂静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淅。
“你们现在面临的死局,并非无解。”
听到这句话,荆轲那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光亮。
他缓缓地转过身,将公孙丽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赢尘,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赢尘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荆轲。
“你们之所以会陷入这种任人宰割的境地,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们太弱小,因为你们没有根基。”
“在这乱世之中,想要保护自己珍视的人,想要不被别人当成棋子和玩物,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或者……”
赢尘微微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查找一方足够强大的势力,寻求他们的庇护。”
“只要这方势力足够庞大,庞大到让七国所有的诸候、所有的野心家都感到恐惧,那么,只要你们站在这方势力的羽翼之下,这天下,就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荆轲听着赢尘的话,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承认赢尘说得有道理,但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然后呢?”荆轲警剔地看着赢尘,“你说了这么多,把我们的处境贬得一文不值,又抛出这么一个诱饵。你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你是想让我们去投靠韩国?还是去投靠燕国?”荆轲冷笑一声,“我们是卫国遗民,那些诸候国,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投靠他们,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韩国?燕国?”
赢尘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荆轲啊荆轲,你的眼界,终究还是太窄了。”
赢尘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霸道,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韩国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蝼蚁,燕国也不过是偏安一隅的井底之蛙。他们,也配称之为强大的势力?”
赢尘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荆轲的面前。
他看着荆轲那双充满疑惑和警剔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具魅力的弧度,缓缓开口。
“我要你们添加的,不是任何一个诸候国。”
“我要招揽你,荆轲。”
“添加我。”
“添加我创立的组织——不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