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新郑城被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大将军府中
姬无夜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王座之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用人的头盖骨制成的酒杯,里面盛满了猩红的酒液,正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尝着。
在大殿的下方,翡翠虎象一团巨大的肉球一样,死死地趴在冰冷的青铜地板上,浑身抖得象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大将军……救命啊!大将军救我!”
翡翠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凄厉而绝望。
姬无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翡翠虎,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翡翠虎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让翡翠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大将军,属下知错了!属下真的知错了!”翡翠虎拼命地在地上磕着头,额头撞击在青铜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磕出了鲜血,“属下中了韩非那个小畜生的奸计!他联合紫兰轩,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商人,故意在市面上抛售平价粮,把粮价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属下为了稳住粮价,为了给大将军赚取更多的军费,把所有的资金都砸进去了!可是……可是那粮食就象是无底洞一样,怎么也填不满啊!”
姬无夜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头骨酒杯,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所以,你就背着本将军,把你名下的那些商铺、田产,全都抵押给了那个什么敛金阁?”姬无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翡翠虎浑身一僵,他知道,姬无夜的罗网无孔不入,自己做的事情,根本瞒不过他。
“大将军明鉴!属下也是被逼无奈啊!”翡翠虎哭喊道,“属下本想借敛金阁的钱,做最后一搏,只要能把市面上的粮食吃光,咱们就能翻盘!可是……可是……”
“可是你不仅没有翻盘,反而把本将军交给你打理的产业,全都送给了别人!”姬无夜猛地一拍王座的扶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一股狂暴的罡气从姬无夜身上爆发出来,直接将趴在地上的翡翠虎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噗!”翡翠虎喷出一大口鲜血,象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姬无夜站起身来,尤如一尊魔神般俯视着翡翠虎,眼中杀机毕露。
“你这头蠢猪!你以为你输给的是韩非吗?你以为你输给的是紫兰轩吗?”姬无夜一步步走下台阶,沉重的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仿佛踩在翡翠虎的心脏上。
“那个敛金阁,你抵押过去的那些产业,他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吃下了。你难道就没有用你那长满肥肉的脑子想一想,这新郑城里,谁有这么大的胃口?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吞我夜幕的肉?!”
翡翠虎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姬无夜,颤斗着问道:“大……大将军的意思是……”
“敛金阁的背后,是秦国!是那个赢尘!”姬无夜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扭曲着。
“赢尘亲自坐镇敛金阁,大张旗鼓地收你的抵押契约,他这是在向本将军示威!他这是在用你这头蠢猪的血,来割我夜幕的肉!”
姬无夜走到翡翠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那张惨白的胖脸提了起来。
“你不仅败光了本将军的钱,还把本将军的脸面,丢到了秦国人的脚底下任人践踏!你说,本将军该怎么惩罚你?”
翡翠虎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顿时传来一阵骚臭味,竟是直接吓尿了。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翡翠虎拼命地哀求着,“属下还有用!属下手里还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只要大将军肯出手,动用军队封锁新郑的城门,不准外面的粮食运进来,再派人去查封紫兰轩和那些神秘商人的粮仓!粮价一定会涨回来的!到时候,属下一定把亏空的钱,连本带利地给大将军赚回来!”
听到翡翠虎的这个提议,姬无夜眼中的杀意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象扔垃圾一样将翡翠虎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嫌恶地擦了擦手。
翡翠虎虽然蠢,但这个办法,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够破局的手段。
动用军队,强行干预市场。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法。
只要切断了韩非和赢尘的粮食供应,新郑城就会再次陷入缺粮的恐慌。
到时候,翡翠虎手里囤积的那些粮食,就会再次变成无价之宝。
至于强行查封紫兰轩和那些商铺会引起多大的民怨,姬无夜根本不在乎。
在这韩国,他手里的刀,就是最大的道理!
“好,本将军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姬无夜冷冷地看着翡翠虎,“明日一早,本将军会以防范秦国奸细为由,下令城防军封锁新郑四门,严禁任何粮车入城。同时,我会让百鸟的人去‘拜访’一下紫兰轩。”
姬无夜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凶光。
“至于那个敛金阁……赢尘那边,我亲自会一会他。”
翡翠虎闻言,如蒙大赦,激动得连连磕头:“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属下这次一定不辱使命。”
看着趴在地上感恩戴德的翡翠虎,姬无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翡翠虎。
他之所以愿意出手,是因为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夜幕的财富流入秦国人的口袋。
“赢尘……韩非……”姬无夜转过身,重新走上王座,目光阴沉地看向大殿外那无尽的黑夜。
翌日,清晨。
新郑城的天空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薄雾尚未散去,往日里应该已经开始响起的市井喧嚣,今日却被一阵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铠甲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战马嘶鸣的声音粗暴地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