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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萧家倾覆

    轩辕翊神色冷峻,如寒夜孤星般散发着迫人的气势:“皇上,贪墨之风不刹,国将不国。若因牵扯之人过多便法外开恩,日后贪腐之风只会愈演愈烈,届时,皇上这江山,岂能坐得安稳?”

    昭仁帝被说的哑口无言,他虽然贪图享乐,骨子里也不是个强势的皇帝,但也知道皇叔所言不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皇叔所言极是,可这一下子处置这么多人,朕心里实在没底。”

    德公公垂首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火烧身。

    “皇上无需担忧。”

    轩辕翊神色漠然,“朝堂如池,旧鱼去了,新鱼自会游来。且经此一役,朝堂风气必能焕然一新。”

    昭仁帝沉默片刻,终是摆了摆手:“罢了,就依皇叔所言。”

    轩辕祤微微颔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一道道圣旨如惊雷般炸响京城。

    所有贪污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全部处斩。

    萧怀仁因为贪墨数额巨大,影响恶劣,被判了极刑,凌迟。

    一时间,京城大地震,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人心惶惶,生怕这股惩贪之风哪天就吹到自己头上。

    萧家一夜之间倒了,圣旨下达当日就被官兵抄了家。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萧府,如今冷冷清清,一片凄凉。

    官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将值钱的物件纷纷搜了出来。

    据说,库房里抬出来的金银珠宝都堆成小山。

    各类古玩古董字画数不胜数,银票更是足足有百万两之多,震惊在场所有人的眼。

    光是清点就花了三天三夜。

    就连见多识广的官兵都忍不住咋舌,心想这萧怀仁平日敛财的手段当真恐怖。

    萧老夫人当晚就悬了梁。

    一根白绫吊在房梁上,天亮才被发现,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得跟死鱼似的,吓得那推门的丫鬟当场晕了过去。

    萧家成年男子全部判了流放岭南。

    枷锁镣铐,踉跄着被押解出城。

    沿途百姓纷纷唾骂,吐口水,扔菜叶臭鸡蛋,还有扔石头的。

    可见萧家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得罪了多少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萧家女眷则全部充入京城教坊司为奴。

    昔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夫人小姐们,一朝沦为官妓,从此迎来送往,任人践踏。

    萧怀仁的夫人孙氏被拖走的时候,哭的撕心裂肺,嘴里不停的咒骂着:“萧蕙兰,你个没良心的,本夫人诅咒你不得好死……”

    孙氏口中咒骂的萧蕙兰,自然是永安侯府夫人萧氏,萧怀仁的亲妹妹。

    其实萧氏得知哥哥出事后,就开始四处奔波,托关系、找门路。

    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求那些平日里和她交情不深。

    甚至还有些嫌隙的官员夫人。

    可惜那些人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冷嘲热讽,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孙氏如今这般咒骂,萧氏着实是冤枉了。

    永安侯府,正院内。

    萧氏因着嫁给了永安侯,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萧家人,倒是逃过一劫。

    虽然逃过一劫,但娘家一夜之间被抄家,哥哥判了极刑,还是凌迟

    她只觉心如刀绞,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幽幽醒过来,已经病倒在榻上了,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憔悴不堪。

    萧氏这一病倒,永安侯府后院的姨娘庶女就都活泛起来。

    平日里被萧氏压得死死的,如今算是逮着机会,明里暗里的讥讽这对母女。

    林知柔从小在乡下长大,回到侯府不过一年。

    说到底,还没站稳脚跟呢。

    之前有萧氏压着,又是嫡女,府里的庶女虽然打心眼里瞧不上,但也不敢摆在明面上。

    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各种冷嘲热讽和挤兑。

    说她晦气克亲。

    说什么林晚在的时候萧家好好的,怎么她回来不到一年,萧家就倒了?

    肯定是她命不好,克了萧家之类的。

    林知柔听着那些嘲讽和挤兑的话,气得眼睛都红了,生气又无可奈何。

    她满心委屈,却又百口莫辩,只能躲在自己屋里偷偷哭。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命不好?

    出生的时候阴差阳错被稳婆抱错,在乡下当了十几年村姑。

    如今好不容易被母亲接回侯府,这才一年萧家就倒了。

    萧家虽然和她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却是她母亲的娘家。

    母家落寞,她在永安侯府的地位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克了萧家,只会觉得那些庶女是故意恶意中伤,是嫉妒她。

    这些话很快传到永安侯耳朵里。

    他本就因萧家之事在朝堂上受到了些许牵连,心中不爽来着。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其他同僚借着萧家之事明里暗里的嘲讽他,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如今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心里本来对这个接回来不久的女儿还有几分愧疚,如今也淡了。

    只觉得这女儿实在不懂事,不体谅他这个做父亲的难处,还惹出这些是非。

    古人迷信,最忌讳晦气这种事。

    不论林知柔是不是真晦气,永安侯心里是真隔应了。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林知柔关进后院的小佛堂。

    理由是萧家出了这种事,你外祖母悬梁自尽,你母亲又病倒了,作为女儿和外孙女理应去佛堂为她们祈福。

    说白了,就是想借佛光镇一镇她身上的‘晦气’。

    林知柔满心委屈,却又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哭哭啼啼的去了佛堂。

    消息很快传开,京城贵女背地里都要笑死了。

    京城这几日,天翻地覆。

    秋日的阳光虽然明媚,照在人心上却是凉的。

    自睿亲王奉旨彻查贪墨案以来,短短半月,落马的官员多达二十余人。

    刑部大牢人满为患,菜市口的刽子手砍刀都卷了刃。

    按照大晋律例,秋后问斩。

    如今正是九月末,距离十月不过数日,再往后便是立冬。

    按惯例,处决犯人要在十月之前,最迟不能过立冬。

    因着冬日天寒地冻,行刑不吉,也免得尸体冻僵不好处置。

    不过,像萧怀仁这般罪大恶极之人,自然被安排在最后一批,好让百姓们瞧个清楚,杀一儆百。

    刑部告示贴出去的当日,菜市口就搭建起了刑台。

    说是搭建,其实也不准确。

    京城菜市口的刑台,那是百年老台子,平日里拆了木板收在一边,遇上处决犯人的时候再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