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厉害厉害……
陈岁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对那下落不明的孙德明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在有着这么大信息差和战力差的局面下，对方不仅找到了对方查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东西，还反过来阴了对方一波，让莫思归的阴谋没有得逞。
这种头脑和应变力，若是活到现在，恐怕早就是文档署最为依仗的中流砥柱了……
可惜……
摇了摇头，陈岁手指弹起一缕火苗，将那张纸条瞬间焚尽，背靠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
时隔这么多年，莫思归依旧隐藏在文档署里，除了需要依仗文档署的情报网以外，很有可能他要查找的另一个条件亦或是让那钥匙得以发挥出作用的关键事物，就在文档署里。
而莫思归之所以执着于开启云罗墓，自然不可能为了什么金银珠宝。
不惜叛出文档署，与昔日的战友决裂，也要查找的东西……
云罗王……
长生？
想到这里陈岁不由得再次感慨出声，从他踏入这个世界到现在，这个字眼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在他面前出现，被提及。
长生真的有那么好吗？
他理解不了。
说实话，这辈子他都已经活够够的了。
饶是他如今年纪不大，但细数以前的人生，基本上全是悲剧，只要他还活着，那种痛苦而又愧疚的感觉就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常世……
诡异……
恶人……
只要还存在这些东西，哪怕活过漫长的岁月，他能得到的也只有不断地遗撼和苦痛。
更不用说。
长生。
这在他看来，更象是一种刑罚，而不是什么好事。
如“疫”，“寄生”，“魅”这些鬼疫，它们足以称得上是活的够久了，但它们又从这漫长岁月里得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即便过去了百年千年，身为药王时的痛苦依旧伴随的“疫”，驱使它在仇恨和悲恸中割裂自身。
即便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但这些鬼疫的人生仿佛早已定格在成为鬼疫的那一刻。
即便时间不停向前。
它们也无法感知幸福，只能活在永恒的人间地狱之中。
所以它们才想要把整个人间变成它们所处的地狱，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们的痛苦，如此才能从中获得稍许慰借。
他忽然想到了贺明朝。
明朝……
明朝……
本该畅想明天，迎接未来的名字，在花想容死的那一刻起，他的时间却从未向前。
那些鬼疫痛苦却不自知。
如果说这世间真的有他陈岁的知己，懂得他如今的感受，以及对长生的不屑一顾。
那或许就只有贺明朝了……
如果对长生有所执念，他或许早就不惜一切与那些鬼疫合作了。
然而他始终都只是利用这些可怜虫，不管利用这些鬼疫做了什么滔天恶事，不惜与世界为敌，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拯救花想容。
而他自己的性命，他完全不在乎。
贺明朝和他一样，早已陷入了严重的虚无主义，找不到活下去的任何意义，若非背负极大的责任感和赎罪感，根本走不下去。
然而可笑的是。
能如此互相理解，心有灵犀的两个人，却不是挚友，而是你死我活的宿敌……
罔然了一瞬，陈岁很快就回醒，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管莫思归的目的为何，总之不是什么好人，放手去干就完事儿了！
比起云罗墓和莫思归的目的，反而是孙德明留下的另外一则文档编码更吸引他的注意。
直觉告诉他，这是孙德明用来揭穿内奸身份，最关键的底牌！
毕竟孙德明无儿无女，也没爱人，父母早亡，在这世间也没什么牵挂，留下什么家长里短的遗言可能性不大。
于他而言，文档署就是他的家，而有关于文档署，他想要传达的信息估计也就那些。
除却云罗墓以及存在内奸云云。
剩下的也唯有。
内奸的身份！
无法口述，无法记录，无法提及，但是留存一份文档，希冀后来者可以从这文档中获知内奸身份，还是极有可能的！
甚至大概率，孙德明就是通过这份文档中的事件，亦或是某些信息，才能猜到内奸身份的也说不定……
YZ……
云州吗？
“看来具体信息还需要调阅这份密档才能知道了……”
陈岁摸了摸下巴，刚想掏出手机打给章书费，但手掌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后，又缓缓放下。
紧接着激活车辆，引擎低沉轰鸣。
他没有联系章书费。
原本他还没把事态想的那么严重，所以当时在溶洞得到文档编码后第一时间就让章书费查询了。
但眼下孙德明竟然用如此隐晦的方式传递信息，本身就暗示了内奸对文档系统具有监控能力。
如果莫思归真如推测那般潜伏在文档署高层，任何非常规的文档调取流程都可能打草惊蛇。
之前调取昆吾山的文档还无可厚非，还可以用他本身经历来搪塞。
毕竟对于他而言，他和苏幕遮、贺明朝、花想容、陆炳、刘海柱这些早年昆吾山的当事人纠缠不清，这是文档署内部高层人尽皆知的事情。
出于对当年之事的好奇，调阅一下也很正常。
但云州的文档……
只要他让章书费去调阅了，留下记录，有心人肯定会知道他可能知道了些什么。
所以他必须亲自去一趟，而且还需要秘密调阅才行……
他回想起文档署的内部架构。
临时调走人员有些扎眼，但好在他如今的位格不弱，加之道具的加持，潜入其中调阅一份文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心头默默定下计划，引擎便低沉地轰鸣出声，喷出滚滚尾气。
越野车驶出老干所所在的巷子，导入主路车流。
陈岁没有直接驶向文档署的方向，而是先绕了几条街，又在一家小吃街停了片刻，买了些小吃上了车。
最终确认没有尾随后，这才调转车头，驶向文档署云州分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