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前,火光冲天。
“父皇!”
他嘶哑着嗓子咆哮,声音里夹杂着近乎癫狂的快意与屈辱。
“您就别硬撑了!大势已定!外面的禁军死绝了,太子那个废物连面都不敢露!只要您写下退位诏书,儿臣保证给您修一座最豪华的太庙!”
“您还是乖乖认命吧!”
他身后的王镇天拄着拐杖,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这老狐狸已经盘算好等新皇登基,怎么一点点把赵家皇室架空,变成世家手里随意揉捏的傀儡。
就在赵武准备下令发起最后冲锋,彻底撞碎那扇像征着至高皇权的大门时。
“报——!!!”
一声极其凄厉、甚至带着哭腔的惨叫。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叛军阵型。他头盔不知道掉哪了,半边脸被熏得漆黑,连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不似人声的极度惊恐。
“殿下!相爷!完了!全完了!”
那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武马前,由于极度恐惧,整个人就象发羊癫疯一样疯狂抽搐。
赵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心脏,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怒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说!外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太子那废物带人反扑了?”
“不……不是太子……”
传令兵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指着玄武门的方向,声音劈裂得象被撕碎的破布。
“是……是北凉!北凉军打进来了!”
“胡说八道!”
没等赵武开口,一旁的王镇天先跳脚了。这老狐狸眼珠子瞪得溜圆,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北凉离京城千里之遥!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而且老夫早已在沿途布置了眼线,怎么可能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相爷……真的……是真的!”传令兵哭喊着,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他们……他们不是骑马来的!他们是坐着……坐着会喷火的铁匣子来的!”
“我们的五万前锋营……连一炷香都没撑住,就……就全没了!尸体……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啊!”
“全没了?!”
赵武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象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五万精锐步卒!哪怕是对上蛮族的铁骑,也能硬抗上几个时辰!
怎么可能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还尸体堆得比城墙高?!
这他妈是在说书吗?!
“你个动摇军心的狗东西!敢谎报军情,本王先宰了你!”
赵武恼羞成怒,手中马槊一挥,就要将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传令兵当场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压抑、仿佛来自远古地底的机械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午门方向滚滚传来。
那声音起初还很遥远,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就变得震耳欲聋。连御书房广场上那些坚硬无比的汉白玉地砖,都在这股恐怖的声波下剧烈战栗起来!
赵武手里的马槊僵在了半空。
王镇天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叛军士兵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面高达三丈、厚逾一尺、用来阻挡外敌的坚固宫墙。
此时此刻。
那面宫墙,竟然在……抖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像征着皇权威严、不知抵挡过多少次刀枪箭矢的厚重宫墙,竟然象一块被重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崩塌!
漫天烟尘混合着碎砖烂瓦疯狂飞舞。
而在这片混沌的烟尘之中。
一头通体漆黑、造型狰狞、浑身散发着刺鼻柴油味和惊人热浪的钢铁巨兽,蛮横无比地碾碎了前方的废墟,如同一尊来自异次元的死神,轰然降临在了午门广场的正中央!
履带在汉白玉台阶上碾压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根黑洞洞的、粗壮得令人发指的八十五毫米火炮,在火光的映衬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它就那么冷冷地指着御书房的方向,仿佛一只俯瞰蝼蚁的巨兽之眼。
死寂。
整个午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万叛军,就象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畴的钢铁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极其虚弱、做作,甚至还带着点戏剧夸张成分的咳嗽声,从那头钢铁巨兽的顶端传了出来。
“砰。”
坦克顶部的舱盖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宽松常服、身上还披着件貂皮大氅的年轻人,慢吞吞地从里面钻出了半个身子。
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捂着嘴,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然后还极其刻意地把那块手帕在夜风中抖了抖,露出了上面那一抹极其鲜艳的“血迹”。
“哎呀呀……这京城的风,真是喧嚣啊。”
赵长缨坐在坦克炮塔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些被吓傻了的叛军将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戏谑笑容。
他没有看那些士兵,而是径直把目光投向了最前方、那个骑在战马上的二皇子赵武。
“二哥。”
赵长缨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淅,带着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
“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这么多人来父皇这里搞拆迁?”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武僵在了马背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坐在钢铁怪物上的年轻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识!
可是……
这他妈怎么可能?!
“老九?!是你?!”
赵武的声音都劈叉了,指着赵长缨的手抖得象筛糠。
他又猛地转过头,象一头发疯的野狼般死死盯住身边的王镇天,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快死的病秧子?!”
“这就是你说的,连走路都要喘三口气的废物?!”
赵武愤怒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王镇天一脸。
“他他妈的开着这种怪物杀进皇宫了!你管这叫病秧子?!你他妈瞎了还是聋了!”
王镇天此刻也是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头令人心悸的坦克,看着坐在上面谈笑风生的赵长缨,感觉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智谋和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踩碎成了渣渣。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镇天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
他怎么也没想到,北凉的火器,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而且这行军速度,这破城能力……这还是凡人的军队吗?这简直是天兵天将!
“怎么,王相爷也在这儿啊?”
赵长缨极其随意地把那块带血的手帕塞回兜里,冲着王镇天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上次送您的那口滑盖棺材,睡得还习惯吗?是不是尺寸小了点?要不,本王今天再给您现打一口铁的?保证防爆抗震。”
王镇天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老血再次喷出来,身子晃了晃,全靠旁边的崔仁师死死扶住才没瘫倒在地。
“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
赵武毕竟是个武将,在短暂的震撼之后,骨子里的那股狠厉和对皇权的极度渴望,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死死盯着赵长缨,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老九,本王承认你的确藏得够深。但这又能怎样?”
“你这铁壳子再硬,也不过就是个死物!”
“本王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绝巅!”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浪,突然从赵武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竟被这股恐怖的内力直接压得四肢断裂,跪倒在地!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赵武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马槊爆发出刺目的罡气光芒,那光芒尤如实质,在夜空中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恐怖锋刃!
宗师境!
这才是二皇子赵武真正的底牌!
他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突破到了宗师之境!
“给本王——死!!!”
赵武怒吼着,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他将全身所有的真气和毕生的野心,都汇聚在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之上,如同飞蛾扑火般,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疯狂地刺向了坐在坦克上的赵长缨!
那一刻,整个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狂暴的罡气抽干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宗师一击。
赵长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炮塔上,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哈欠,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
“傻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