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这句咬牙切齿的豪言壮语刚喊出口,气势拉得比他指挥加特林扫射还要足。
然而。
他那只刚刚撑起身体的骼膊,在触碰到阿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没骨气地软了一下。
“嘶……”
一声极细微的倒吸凉气声,在这安静的卧房里显得尤为突兀。
大意了。
最近这几个月,为了把西域那块硬骨头彻底消化掉,再顺便把国内那些阳奉阴违的世家馀孽给清理干净,他这台“北凉人形计算机”连轴转了快一百天。
现在突然要无缝衔接如此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哪怕是他这副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也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抗议。
“怎么?”
阿雅的眼角微微上挑,那双清冷的黑曜石眸子里,此刻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带着调侃的媚意,“夫君刚才不是说,对付我一个,手到擒来吗?”
“咳咳!那必须的!”
赵长缨老脸一红,立刻拿出死鸭子嘴硬的终极奥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酸痛感压了下去,再次猛地翻身。
这一次,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阿雅牢牢地禁锢在了双臂之间。
“媳妇儿,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那张绝美的容颜。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的暧昧温度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阿雅的鼻尖,声音沙哑得象是在砂纸上打磨过,透着一股致命的蛊惑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既然媳妇儿都发话了,想生个贴心小棉袄。”
“那作为大夏第一好老公,这事儿必须安排!”
“而且得立刻排上日程,刻不容缓!”
阿雅被他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逗得耳根微红,她伸手轻轻抵住赵长缨的胸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核平还在旁边睡着呢……”
“管他呢!”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摇篮里那个正抱着金块流哈喇子的小魔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小子皮糙肉厚的,打雷都吵不醒他。”
“再说了,为了给他生个能管得住他的妹妹,省得他以后天天拆家,咱们做父母的,受点累也是应该的。”
他一边冠冕堂皇地胡扯,一边自然地低头,吻住了那抹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阿雅的抗议被瞬间吞没,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软的嘤咛。
这声音就象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赵长缨心底压抑已久的干柴。
那些关于工业革命的图纸,关于全球争霸的蓝图,甚至连刚刚还隐隐作痛的老腰,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地大,造人最大!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窗外的北风依旧凛冽,但卧房内,却已是春色满园,一室旖旎。
……
(此处省略五百字不可描述之不可描述)
……
次日清晨。
一缕微弱的阳光通过厚重的窗棂,顽强地挤进了卧房,在地毯上投下一个个斑驳的光斑。
赵长缨是被一阵极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的。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下意识地伸出一条骼膊,想要将身边那个柔软的身体揽入怀里。
然而,摸了个空。
赵长缨猛地睁开眼睛,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只见阿雅已经换好了一身素净干练的常服,正站在梳妆台前,动作极轻地梳理着那头如瀑的长发。
而在不远处的摇篮里,那个混世魔王赵核平,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出奇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画面,静谧,温馨,透着一种让赵长缨感到有些不真实的幸福感。
“醒了?”
阿雅通过铜镜,看到了已经坐起身的赵长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但眼角眉梢那抹被狠狠滋润过的媚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恩。”
赵长缨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赤着脚走到阿雅身后。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看着镜子里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媳妇儿,起这么早干嘛?昨晚……不累吗?”
他贴着她的耳垂,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捉狭。
阿雅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没好气地用手肘在赵长缨的腹肌上拐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闭嘴。
“别贫了。”
阿雅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大夏江山操碎了心、此刻却象个无赖一样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你才是,昨晚那么折腾,今天不需要多睡会儿吗?”
“我可是北凉王,这点体力都没有,以后怎么镇得住场子?”
赵长缨毫不脸红地吹着牛,顺手在阿雅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再说了,既然答应了你要生个小棉袄,那必须得日夜操劳,这叫言出必行!”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些属于帝国霸主、绝顶杀手的冰冷外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被彻底卸下。
此刻的他们,不是什么能够颠复世界格局的大人物,只是最平凡的夫妻,一对期待着新生命降临的父母。
然而。
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者说,在这个疯狂运转的大时代里,赵长缨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安生日子”这四个字。
“砰砰砰!”
一阵急促、甚至有些粗暴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殿下!殿下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铁牛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
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有一种见了鬼似的荒谬感。
“大清早的叫什么魂!天塌下来了吗!”
赵长缨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他黑着脸,一把拉开房门,指着铁牛那颗硕大的黑脑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知不知道老子昨晚多辛苦!连个囫囵觉都不让人睡,你是不是想去矿山挖煤了!”
铁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但他今天出奇的没有认怂,反而急切地上前一步,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殿下!不是俺想打扰您休息啊!是真的出大事了!”
铁牛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城外的方向,表情精彩极了。
“探子刚回报!”
“边境在线,来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领头的……领头的那个女人,她说……”
铁牛结巴了半天,才艰难地把那句话给憋了出来。
“她说她是……大燕女帝,姬无双!”
“而且……”
铁牛看着赵长缨逐渐僵硬的脸,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而且,她这次不是来打仗的。”
“她是……带着整个大燕国的地契当嫁妆……”
“来给您……送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