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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反目

    第123章反目

    田衡并不在意关羽的冷淡,他笑着招手道:“长生啊,明人不说暗话。

    某如今已得朝廷诏令,升任河间骑都尉。

    此次南下,正是要去河间大展宏图。”

    说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关羽:“吾观足下武艺绝伦,屈居于这小小的义从斥候队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若是长生不弃,可愿随某同往河间?

    某愿以军侯之职相待!金银美女,任君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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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那军中校尉的担子,日后也未尝不可与足下分担一二!”

    这番话,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纳头便拜了。

    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从领百人的屯长,直接跃升为五百人级别的军侯,那简直是一步登关。

    要知,一部军侯,下辖五个屯长。

    而田衡口中许诺的未来的“军中校尉”,更是统管足有四到五个军侯!足足几十个屯长!

    然而,关羽的反应,却让田衡脸上笑容渐渐僵硬。

    只见那红脸汉子听完后,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抚了抚颔下那刚留起来不久的长须,微一拱手。

    “田从事好意,关某心领了。”

    关羽的声音不大,字字却如铁石落地:“某既已投身义从军中,便受公孙司马之令巡守此地,身负军责。

    至于什么校尉,什么富贵————”

    他转过头,不再看田衡一眼,只是手中长刀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那自是从事公的富贵,与某何干?”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

    “驾!”战马长嘶,关羽带着身后的斥候小队,径直从田衡身旁掠过。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你——!!”田衡身后的一名亲卫大怒,按刀欲出,“此人竟敢如此无礼!郎君,待我————”

    “住手。”田衡脸上的僵硬转瞬间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阵爽朗大笑。

    他挥手制止了手下冲动,看着关羽远去的背影,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哈哈哈哈!好一个傲上而不忍下!好一个关长生!”

    田衡摇了摇头,笑得有些自嘲。

    “就是这种不开窍的倔驴脾气,才能在这种惶惶乱世之中,活成得象个圣人一样吧。

    也就是这样的人,我才最是喜欢。”

    “可惜啊,这世道,圣人通常都活不长。”

    他虽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玩家,然而心胸却颇为豁达。

    既然招揽不成,那便不再强求。

    对于他来说,带兵遣将,终是得你情我愿才行。

    “走吧!”田衡猛地一挥马鞭,“去河间!”

    在公孙瓒那个疯子得到消息发飙之前,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田衡的预判,精准得令人发指。

    数百里外。

    冀州,广宗前线。

    连日的攻城战让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层血色之中。

    公孙瓒的大营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室息。

    “啪—!!”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一只价值连城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崩成了无数碎片。

    公孙瓒一身白甲,此时却满面通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极。

    “混帐!混帐东西!!”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抽出腰间宝剑,一剑将那张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的幽州地图劈成了两半。

    “季玄那个废物,死了便死了!首鼠两端的墙头草,死在太行山里也是活该只可恨那田衡家奴!!”

    公孙瓒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山野猛兽。

    就在刚才,一封来自幽州的加急密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季玄“殉职”,太行贼寇被刘备所部全歼。

    刘备那个他向来瞧不上的“织席贩履之辈”,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秩比二千石的涿郡都尉!

    和在幽州经营了数年的他!和他公孙!

    几乎要平起平坐了?!

    一时间,公孙瓒只感到如鲠在喉。

    刘备。

    !

    那个曾经只能跟在他马屁股后面,执鞭坠镫的庸碌之辈,那个他一直以来只当做是同门破落户,随手施舍一点残羹冷炙,来彰显自己仁义大哥形象的“好师弟”。

    如今竟然也配穿上两千石的官袍,真的能和他公孙伯圭称兄道弟了?!

    “涿郡都尉————”

    公孙瓒反复念叨着这个官职,眼中怒火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阴。

    他太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在幽州的权力版图上,那个曾经依附于他的小小义军,已经彻底摆脱了他的控制。

    甚至在名义上,已经成为了他在幽州北部的————竞争对手!

    “我那好师弟,当真是好心机啊。”

    公孙瓒强压怒意,缓缓坐回帅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声不响,便吞了太行贼的功劳。

    不仅违背吾令,除了季玄。

    还借着季玄的死,把涿郡的军政大权一口吞下。

    看来以前,是某小瞧了这个只会哭鼻子的贩履之徒!”

    而他公孙瓒一向最为倚重的智囊,那个在背后替他统管右北平事务的田衡,竟然拿着本该属于他公孙瓒的战功,拿着一份来自皇甫中军的推举状,不仅没有向他汇报半个字...

    反而直接带着属于义从军的精锐装备和人脉,连夜跑去河间当骑都尉了!!

    这是背叛!是对他公孙伯圭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刘玄德,借着同门之名,不遵吾令,踩着吾的头往上爬。

    一个田子权,卷了我的家底另立山头————”

    公孙瓒气极反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寒意森然:“都真当我辽西公孙瓒,是泥捏的不成?!”

    帐下,几名亲信从骑将领皆是禁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跟了公孙瓒多年,从未见过主公发如此大的火。

    一时间,几名佐官副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良久,公孙瓒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白马义从,即刻集结!回师幽州!”

    一名佐官大惊失色,连忙劝道:“明公!不可啊!如今冀州战事正紧,卢师...

    卢植中郎将那边正等着咱们配合,围剿张角主力。

    此时若是擅自撤军北返,朝廷怪罪下来————”

    “朝廷?!”公孙瓒再度愤而拔剑,剑锋直指北方:“老子的根基都快被人给刨了,还管他娘的什么朝廷?!

    再说了,田衡那厮卷走了右北平的钱粮军械。

    没了补给,你让吾拿什么去打张角?!

    广宗有卢师顶着,那张角是瓮中之鳖,少我这一支兵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整顿兵马!即刻回师北返!

    我倒要看看,这涿郡的天...

    是不是真的姓了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