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底最深惮者,唯明公之赫赫威名与雷霆手段。\
今日那张家兄弟伙同公綦稠,以其渔阳之身家产业,权作厚礼。\
却也极其符合那两个商贾世家子,一贯的鼠窃狗偷之做派?”\
听着严纲这番条理分明,更看似毫无破绽的分析之语。\
“天授良机?天下岂有平白无故之利!”\
公孙瓒的声
“严伯纪啊严伯纪,汝随吾南征北战,讨平胡虏亦有数载。\
比极北风雪更寒之......叵测人心乎!”\
“汝且细细掂量,那公綦稠乃是何等不堪之厮?\
此乃一个连手
平谷数座铁山,便是他公綦稠在这幽州安身立命之根本!\
更是其用来向洛阳十常侍输诚纳贡,买官鬻爵,所聚敛生财之源!”\
只献出一处小矿以求吾之庇护,尚可勉强称之为屈膝妥协。\
然其今日,竟一口气将平谷周遭数处大矿尽数献出?\
此等行径,尤如饿狼吐肉,实乃反常!\
严纲被公孙瓒这番嗬斥震得退了半步,背后隐有冷汗冒出。\
“然……明公,
可王门之处何以至今无只言片语传回?\
王门乃明公提拔之腹心
若张氏果真有这般翻天复地的大动作,必会通过王门与吾等互通......”\
“愚不可及!”
不过是两只欲壑难填,妄图吞并涿郡,割据一方之狂徒疯狗!\
与此等毫无信义之人立下盟约,汝亦敢深信不疑?\
王门至今既无音信
便是早被斫为肉泥,饱了城外野犬之腹矣!”\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披满冰霜,连眉毛睫
斥候抱拳揖首
前番聚啸于卢龙塞外
在窥见吾军城头白马大旗升起之后,竟未如往年一般试探进攻。”\
“哦?”公孙瓒双眼微眯,“不攻卢龙?莫非遁归漠北矣?”\
竟借着这漫天风雪,凛冽朔风之遮掩,悄然分作数股。\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严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猛的转头看向帅案后那张巨大舆图。\
公孙瓒猛的转过身,大步走到挂于木架上的幽燕全境舆图前。\
而后顺着斥候所指的方向,一路向西划去。\
“弃平夷丰足之东路关隘而不攻……”\
公孙瓒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手指最终死死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公孙
“好一个张举!好一个张纯!莫是要就此绝了吾的根基不成?!”\
声音之中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与后怕。\
“明公……这……此中究竟......?”\
严纲喉咙发干,也终于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性。\
胡虏舍易求难走西路
更乃渔阳张氏兄弟盘根错节,巢穴所在!\
彼等定是与贼早有暗约,直奔西路去与张家兄弟会师合兵的!”\
猛的将其砸入通红的炭火盆中,带起一阵火星。\
实乃张氏贼子欲要引诱吾军南下,踏入死地之夺命香饵!\
只怕此刻早被张纯、张举二贼生啖其肉、醢为肉泥矣!\
张氏
彼等乃是真真切切地举了反旗,要谋逆造反了!\
勾结了塞外数万乌桓、鲜卑之胡虏大军!”\
炭火盆内,木牍被迅速点燃,发出“劈里啪啦”的爆鸣声。\
“此信之唯一图谋,便是投吾贪利之所好。\
欲将吾白马义从之主力精锐,尽数诳出卢龙!\
所迎候汝的,必将是张氏叛军与胡人铁骑之联合绞杀!\
届时,
严纲听完这番推演,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一阵发凉。\
若非主官公孙瓒眼光毒辣,嗅觉更极为敏锐。\
自己方才主动请缨这一去,便是带着一千精锐前去送死!\
中军大帐内,一时间死寂得令人窒息。\
唯馀炭盆中残牍被烧裂的爆响声,宛若急鼓,声声催命。\
“明公!张家兄弟既已举起谋逆反旗,复又勾结了数万胡虏蛮夷,其势已成滔天之祸!\
吾军今日深陷卢龙险境,主力屯于东陲,而西线却极度空虚。\
若叛军与
那吾军便真成了槛中之兽、釜中游鱼矣!\
公孙瓒立于被撕裂的舆图前,双眸紧闭,胸膛剧烈起伏。\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