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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地榜寅家,笑着流泪的年轻人

    同一时刻。

    豫州,颍川郡。

    一处被神话公会层层设防,戒备森严的深宅大院。

    地下密室之中,入目所及,一片黑暗。

    垂暮朽败之气,与堆金砌玉的奢靡,诡异相融,混合于空气之中。

    室内,常年不见天日,厚重毡布将所有可能透光的缝隙封死,

    只在四周的角落里,点着几盏幽兰膏灯。

    屋子主人的视力已经因寿数过度损耗,而严重衰退。

    空气中,有一种浓郁,苦涩的汤药味道四散。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中原、冀州、乃至幽州的军事舆图。

    暗室中央一张巨幅沙盘上,代表大汉官军、黄巾、以及各路势力的令旗密密麻麻,如犬牙交错。一名老者,正端坐在当中软榻之上。

    面容枯槁,皮肤松弛如风凤干橘皮,紧紧贴在骨骼上,正是“神话-紫微帝君”本人。

    “咳咳咳咳

    紫微盯着沙盘上代表“幽州涿郡”的令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让周围肃立的两名神话公会内核玩家,皆是一凛。

    这二人,都是平日里在外呼风唤雨,位列副本内排行榜前五百的高手,此刻却皆都连大气也不敢喘,眼中忧虑,生怕这位公会的绝对大脑,会突然在这黄巾副本之中,寿终断线。

    他已经.搓...太老了。

    进入黄巾副本之前,为了确立在副本内的绝对统治力,紫微力排众议,动用了传说级一次性道具【光阴之沙】。以牺牲副本内整整三十年寿元,以及下几个副本周期内百分之五十的名望值收益为代价,

    换取了一次针对此次副本的先知占卜。

    三十年!

    在“洪流”拟真度达到百分之百的底层物理引擎下,紫微帝君被强行抽走的三十年寿元,带来了极其恐怖的生理反噬。他的内脏在迅速衰竭,经脉在枯菱,无论以多少天材地宝进补,都只能延缓死亡的降临。

    “光阴”的代价,正在无情吞噬他的生命。

    而就在刚刚,视界最深处,横跨了全大区,各个副本的通告骤然而出:

    【九十个自然日后,“地榜预备榜”正式揭榜。】

    【前五百席者,入地榜预备榜;榜单刻印,不可隐匿。】

    眼底,猩红字迹渐渐淡去。

    紫微帝君眼皮微垂,浑浊老眼缓缓眯起。

    “又是新一年的地榜预备榜之争了。”

    声音沙哑,平淡一叹。

    “会长,药温正合适,您先用药吧。

    北线战事,托塔天王与太白金星尚在斡旋,局势尚可控制,没到.....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身侧,其中一名内核玩家上前一步,双手捧着温热的玉碗,低声劝慰道。

    紫微没有接那碗药,只是带着自嘲意味,干笑一声

    “局势尚可控制?”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干瘪的太阳穴,“先是北斗叛逃,天机身死,幽州战区失去掌控。

    而今,冀州北部防线被皇甫嵩一夕击穿,会内数万黄巾大军被分割包围。

    太白与托塔在卢奴、蓟县成了困兽,翊圣在白波谷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

    这就是你们说的,局势尚可控制?”

    那名内核玩家低头不语,只是捧着玉碗的手,微微发抖。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紫微那虽衰老却依旧敏锐的直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极其反常!

    这间暗室,是神话公会在整个黄巾副本的绝对中枢。

    外面的院落里,驻扎着整整几十名顶盔贯甲的公会精锐,带刀死士,

    暗哨更是遍布方圆数里。

    此刻,时值正午。

    若是以往,无论前线战事如何,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必有负责情报的下属推门而入,将最新战报送抵案头。但此刻,紫微抬头看了眼角落里那座漏刻。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外面,竞还没有任何一名下属再进来通报。

    不仅如此,

    外面院落中,巡逻甲士的甲叶碰撞声、靴子踩踏石板的细碎声,也全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

    彻底的安静。

    站在紫微榻前,另外一名内核玩家,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妥。

    其人作刀客打扮,乃是一名在之前低武副本里,战力已臻至明劲巅峰的强横武者。

    虽在当下史实副本内被严重压制,但实力依旧不俗。

    他左手如电,将腰间短刀抽出。

    “会长,不太对劲。”

    刀客压低了声音,

    “外面的暗哨突然没声了,我去查探一下。”

    就在他刚要转身之时。

    “吱呀”

    正前方,

    厚达三寸、包覆精铁,从外侧需复杂密令才能开启的暗室大门,

    竞被毫无征兆的,自外轻轻推开了。

    “谁?!”

    刀客与另一名捧药的内核高手大骇,两人皆是惊怒交加,同时爆出一声厉喝,

    “锆”的一声,

    利刃出鞘,刀气森寒。

    两人出自本能,瞬间护在了紫微的软榻之前。

    然而,门外来人,没有披甲,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只是一个穿着寻常青色儒衫,身形修长,面容白净的年轻人。

    他双手随意的笼在袖子里,面带一种仿若邻家书生般,温和无害的微笑,

    就这么在刀光之中,施施然的,跨过门坎,走进了暗室。

    “什么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

    室内,护卫的二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刀客更是以刃尖直指对方咽喉,

    额头上,却早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外面的几十弟兄呢?!”

    年轻人象是根本没看到眼前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刃,也更未回答刀客的问题。

    他先是微微侧过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墙壁上的舆图,嘴边笑容,始终温和。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此人虽然在笑,但他那带着笑意的左眼角,却在时刻不受控制的、极其剧烈的抽接着。

    随后,一滴晶莹眼泪,顺着他抽接的眼角,滑过带着温和笑意的脸颊,滴落在青石砖上。

    他在笑。

    却也在诡异的.....流泪。

    “拿下他!”

    另一名高手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未知的恐惧,怒吼一声,

    手中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年轻人的胸膛。

    “住手!!”

    一声嘶哑咆哮,

    却是从两人身后的软榻上,突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