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意识到他是在耍诈,万玉霜震惊之余,立刻带人守住银堆。
她还不忘打开水袋,仰头往嘴里灌了几口,扔给凌风道:“这水我一直在喝,刚刚又喝了,如果你信得过我……”
“咕噜噜!”
凌风二话不说,立马喝了起来。
天气太热,他要脱水了,急需补水。
而且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若拒绝,又上哪去找放心水喝?
“官人,我们来给你揉肩捶背,解解乏!”
一众女囚很是善解人意,争着抢着围到他身旁服侍了起来。
还有几个直接跪在他面前的,别提有多卖力了。
“不愧是头,还有谁!!!”
刘一斗、王五和许大熊反应过来后,简直上下两头齐激动。
他都赢二百多两银子了,还万花丛中一点绿。
他们也跟着沾光啊,再也不用愁女人了。
“官人,快吃馒头!”
“官人,还有这整只鸡!”
女囚们也不知道从哪弄的,又火急火燎地送来了大馒头和蒸鸡。
不过在他吃之前,万玉霜都会全方位撕一点先尝。
这待遇没得说。
“快别打了!”
王棕看到凌风在大快朵颐,心态都要崩了,竭力阻止四方乱战。
等到凌风吃掉大半个鸡后,场间才勉强稳定下来,许多人鼻青脸肿,气喘吁吁。
四个都头又是相互指责。
好不容易把他给耗废了,愣是让他趁乱吃喝了,还享受到了女囚服侍……
而且他们的手下也因这场“内乱”而累得够呛!
这都什么事啊!
好在极度疲惫的身体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的。
为了避免内乱再次上演,他们一边商讨对策,一边派人继续上。
五十!
六十!
七十!
……
当凌风又连胜三十九场,他们皆是头昏眼花,如鲠在喉。
别说对策了,啥都不想说了。
这家伙喝水吃肉后,竟然原地满血复活了,最近几场还总能一招制敌……
天王何在!
天理何在!
这要怎么赢?
他们麾下能打的都派出去了,剩下的多是不堪一击的歪瓜裂枣。
人海战术都打不下去了!
砸钱也是砸得肉疼!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哪怕强取豪夺,压榨勒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们在牢城见过不少武艺高强的人。
凌风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没有蛮力。
身子骨看着也不太行。
但贼会打!
经验和技巧丰富到令人发指!
“快连胜八十场了,他还是人吗?”
“俺就没见过这么猛的,堪称‘牢城第一猛人’!”
“他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太让人绝望了!”
……
罪犯们也都心惊胆寒,目不能视。
他们感觉凌风如有天王相助,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把他们全都压得喘不过来气。
“王八羔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哪怕指挥使保你也没用!”
看着高高堆起的金银,王棕杀气沸腾,向一个承局嘀咕了几句。
那承局当即出战。
但被一拳抡翻,也认了输。
可就在凌风转身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右臂。
“咻!”
一支钢针从袖中窜出,以快如闪电之势射向凌风。
场间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凌风却如脑后长眼,身形一闪。
那钢针从他身旁飞了过去,钉在了天王堂的门楣上。
“卑鄙!”
万玉霜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承局的胳膊砍了一刀,然后心有余悸地看向凌风道:“你没事吧?”
“无碍!”
凌风从承局的衣袖中拽出一个单筒袖箭道:“这暗器不错,那钢针上也淬有剧毒吧?你一个节级在天王堂前公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看来是不想活了。”
那承局似乎完全忘记了疼痛,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道:“这不可能!那么近,那么快,还出其不意,防不胜防,乃是必杀之局!你怎么可能躲过去!”
“有种东西叫预判!”
凌风冷笑道:“王都头最是无耻,输得也最多,肯定先急眼,我一直在防着。而你满脸死气、嘴唇发白、步履绵软,出手无力,一看就是没几天活头了。这还跟我打,想干什么不言自明。”
众人不敢相信道:“他要死了?难怪最近没怎么见,瞒得可真好!”
承局苦笑数声道:“这都能看出来,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诬陷王都头,指挥使若怪罪,我一力承担!”
“承担你妈呢!胳膊又被砍,你今日必死!”
凌风突然爆粗口,然后夺了万玉霜的刀就砍向王棕道:“老子用兵器的时候更猛!姓王的,输不起就别玩,你真特娘的当老子贱命一条?”
“快快快……救我!”
王棕压根没想到他会挥刀来砍,惊慌之下跌坐于地,随后连滚带爬,仓皇后撤。
他的那些手下也都像是见到了杀神一般,且避且退。
“好了!”
指挥使马元带着两个副指挥使走来了。
他穿着凉衫,头戴幞头,手执画扇,俨然一副文臣的行头,哪里还像个武将。
“拜见指挥使,副指挥使!”
“免礼。”
马元笑着从狼狈不堪的王棕旁边经过,走向凌风道:“即日起你为押官,归万都头麾下,本指挥使会给你上报。趁着人都在,又刚打过,暂选十个手下吧,今后担负整个牢城的值守戒备之责。”
“这是掐着点来的?”
凌风皱了皱眉头,声如奔雷道:“不是说一晚吗?”
“再让你打下去,你都可以建堂立庙了,我这牢城也要散架了!”
马元揶揄之后,金声玉振道:“一场五两,可不少,就是要宰四大都头吧?中途歇息观战,是早就想好的‘一桃杀三士’之计吧?刚才借势砍王都头,是想以进为退,落袋为安吧?小狐狸!”
“快选,明早还要派一些人去白羊淀加固堤坝!你们就是斗得你死我活,也得乖乖当牛做马!”
“小贼!!!”
听马元那么一说,四大都头幡然醒悟,想把凌风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原来他们一直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今晚这擂台就是给他们摆的。
连胜八十场!
赢了四百两,还带零头!
凌风赚得锅满瓢满。
除了王棕,其他人输的银子都没有超过百两。
乍看还能接受,对比更能接受。
实际上丢人丢大了!
凌风相当于凭借一己之力,把他们四大都头给狠狠地踩在脚下啊!
传出去会贻笑大方的!
然而,他们此时又不好发作。
马元平日里喜欢把自己关在书房,不怎么管事。
但每次只要出现,好像都能掐住他们的三寸,让他们很难受。
这么精巧的棋局说不定就是他布下的。
他提拔凌风成为押官后,必然会利用这厮进一步搅局。
他们得小心了。
“老狐狸!”
看到四大都头吃人的眼神,凌风又默默地给马元记了一笔账。
他这人向来有仇必报。
老差拨要杀人灭口,即便是雇主的意思,也是他准许的。
现在又当面点破他的谋划,让他彻底成为众矢之的。
真是腹黑!
他也终于明白牢城明明乱得一塌糊涂,为何没有失控了。
是他在幕后调控和制衡!
这个指挥使不简单……
“恭喜凌押官!指挥使在这,新来的这批配军尚未正式划定归属,不管他们是否已经被招揽,只要你看上了,对方又愿意跟着你,都可以。”
万玉霜迈着大长腿走到凌风身旁,根据她观战的情况,向他推荐了一些人,还说了他们的来历,犯的又是何事。
凌风对那些身手不错的都有印象。
他快速评估了一下。
十几个禁军长行纯粹是因为在大宋战败后,触了统帅童贯的霉头,挨了军棍,然后被流配至此的。
大宋禁军号称“天子之卫兵”,承担宿卫京师,戍守边疆的重任,妥妥的中央军。
地位和待遇都远不是厢军这种地方兵能比的。
更别说牢城营了。
但他们训练荒废,军纪败坏,战力堪忧。
好在熟悉禁军事务,将来有用。
凌风选了四个底子较好的禁军长行,紧接着又选了三个燕赵草莽。
他们是一伙的,号称“容城三杰”,喜欢劫富济贫,落到了官府手里。
只能说无心栽柳柳成荫。
今夜他名利双收,威震牢城。
发出邀请后,他们七个都不顾四大都头那狠厉的脸色,欣然接受。
加上刘一斗、王五和许大熊,他在牢城的班底也就搭成了。
“眼光不错。”
马元慢悠悠地扇着扇子,转身看向王棕道:“多闻天王被视为‘战神’,天王堂理应由咱们牢城最能打的人负责看守,也不算坠了天王之威,不知王都头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