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只听一声脆响,那些酒坛突然向两旁移动,明晃晃的烛光映射而来。
“死!”
一道人影骤然杀出,一刀捅向凌风。
“咣!”
凌风早有准备,挥刀破刀的同时,踢中其裆部,然后身体一侧。
长刀抹脖,鲜血四溅。
“可恶!”
又一道人影虎扑而来。
“咻!”
凌风抬起手臂,钢针窜出,正中其心窝。
这是他打架凑龙团的额外收获——“单筒袖箭”。
如果那承局没死,看到这一幕,势必会汗颜。
暗器应该这么用。
“杀进去!”
凌风将手一摆,率先冲进豁然开朗的密室中。
五个凶神恶煞的契丹人立刻围了过来。
“小小蛮夷,拿命来!”
万玉霜很是生猛,提着手刀便和一人大战起来。
“嗷嗷嗷!”
许大熊和王五都有经验了,大吼着砍杀。
血藤、楚上元亦是不怵,加入混战。
“呃啊!”
凌风连劈带砍,刀如秋风,以扫尽落叶之势,再杀一人。
万玉霜等人也是相继得手。
不骑马,仓促之下连皮甲都没来得及穿的契丹人就是好杀。
许大熊意犹未尽道:“头,咋就这几个?俺还没有杀过瘾呢!”
“上面还有!砍下首级,咱们上去!”
听到上方有打斗声传来,凌风带着他们爬出酒窖。
只见一众禁军正在和那些身患五疾之人厮杀。
而乌涛已经躺在了血泊里,身上还被捅了十几个窟窿。
一双几乎爆出来的眼球,就那么惊恐又绝望地睁着,甚是凄惨。
“他他他……死了?!”
万玉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声音却难以自抑地高亢起来。
凌风好像早就料到了,都不屑一顾。
他扔了拎着的三颗首级,快速闪到不远处,将那眉清目秀的弓手勾到身旁,挥刀劈死了伤痕累累的瘸子。
“咝!”
当他又盯上一个看起来很能打的聋子时,赫然发现手指跟沾上了棉花糖一样,甩不掉了……
女扮男装?
十指连心,又有五指是勾在人家身前的。
指尖的弹柔不会骗人。
更何况她不仅有容,还特别挺拔,裹都裹不住。
凌风不知道该咋解释了。
还是女子大度,红着脸道:“多谢搭救,他们竟然全是高手,你要小心!”
“……”
没出现恼羞成怒要杀人的狗血剧情,凌风还是挺意外的。
他也不好继续染指,扶她站好后,冲着血藤嘀咕了几句。
血藤率众杀向残血的聋子。
聋子连中数刀后,又看到被扔到地上的七颗首级,崩溃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比禁军长行还能打,还把他们都杀了!”
血藤一脚将他踹翻,大吼道:“老娘牢城女囚是也!”
他听不见没关系,有人听见就行。
当然,看见也很重要。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
血藤跟疯了一样爆砍,把他砍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被困在楼中的食客看得直吞唾沫。
已经结束战斗的云翼军长行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牢城营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母夜叉?
现在那么多人都在惦记那些女囚。
难道就没想过女囚突然在榻上暴起杀人?
他们不由地打了个哆嗦,目光再次落到契丹人的首级上时,更是颤栗不止。
完了!
他们二十多个披坚执锐的禁军长行,愣是让九个“废人”把乌虞候给宰了,还死了几个,伤了不少。
牢城营的这些贼配军,不仅杀了七个契丹人和两个废人,还安然无恙。
他们现在连理由都不好找了!
回去后该如何向指挥使交代?
不久前他们还在红杏楼寻欢作乐,转眼间就在这五疾楼颜面扫地了!
乌虞候还让他们签下军令状……
怎么看都是在打他们的脸啊!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女弓手也是尴尬,但还是不管不顾地追着凌风道:“我都不知道来这五疾楼多少次了,从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说她胸大无脑?
算了。
便宜都占了,不应嘴欠。
凌风催促道:“你还是快去禀告县尉抓张员外吧,还得告诉州衙和云翼军的人,这不是我们能够善后的。”
“嗯,已经派了,还请凌押官为我解惑!”
“不解不解。”
“若有必要,我们几个弓手愿给你们作证!”
“咳,其实很简单,酒窖里并不沉闷,酒香中还掺着一些有人居住所散发的怪味。最里头那数排酒坛都落满灰尘,唯有一坛封口处光滑且没有,像是机关。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些身患五疾之人都是汉贼,还那么厉害!”
女弓手扑闪着一双星眸,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小会,双手抱拳道:“多谢告知,让我受益匪浅,你在牢城屈才了。”
屈才?
凌风一笑置之。
若是将来再见,她估计会后悔这么说。
没过多久,县衙、州衙和云翼军相继派人来了。
凌风、万玉霜等人一直到深夜,才得以返回牢城营。
张员外也被抓了。
从五代十国开始,因为官衔滥封,民间流行“僭用官称”。
员外、朝奉、防御、将仕、太保,乃至太尉都被滥用。
张员外可不是啥官,而是一个勾结契丹的商贾。
“凌押官!”
凌风刚走进房舍,便被万玉霜和血藤联手摁在榻上道:“这是借刀杀人?你怎么看出来那些身患五疾之人都是高手的?”
凌风小声道:“据我观察,他们看着瘦弱,其实是精瘦,充满力量,而且眼中的杀气和警惕是藏不住的,应该是契丹人苦心训练而来。这类汉贼既容易伪装,和契丹人一明一暗充当细作,也能事半功倍。”
血藤拍手称快道:“难怪你在查了五疾楼后,又去查了其他店铺,这是故意迷惑他们,然后逼得乌涛不得不立马动手。”
“可在这种情况下,酒窖上面反而更危险,因为乌涛没有什么防备,那些汉贼一旦发现暴露了,狗急跳墙,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他!”
想到乌涛无恶不作,还想让自己当众卸甲,万玉霜也是觉得很解恨,横眉冷竖道:“他是死有余辜!那些跟着他为非作歹的禁军长行死伤不少,也是咎由自取!”
“噗通!”
楚上元突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响头道:“头,我啥也不说了,给您磕几个!要不是您,我恐怕这辈子都要活在曾经遭受的种种屈辱中!”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凌风扶起他道:“甭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只要跟了我,谁敢欺辱你们,不死也要残!”
万玉霜托着香腮,忍不住一再打量道:“看来我们还是不够了解你,你当老实人的时候更可怕!”
“咱们头曾经可是……”
王五话都到嘴边了,想起要对契丹之行保密,连忙找补道:“打遍天下无敌手!区区几个契丹人,犹如屠狗。就是不知道云翼军损失那么大,会不会把功劳都给抢过去?”
“别尬吹。”
凌风朝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道:“乌涛让我们签的军令状,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刁难。”
“而咱们和禁军分属不同的系统,州衙会不会给咱们出头还不好说,但目击者太多,又有军令状在,最起码可以保证咱们不吃亏,甚至有些甜头拿。”
“凌押官,要不小女子拜你为师吧?”
血藤心服口服道:“我这脑子但凡有你的半点好使,当年也不至于被抓!今日你还让我趁势虐杀了那汉贼,今后觊觎女囚的禽兽必会减少。”
“这只是迈出了第一步,咱们依然任重而道远。”
凌风说了一句后,便催他们去睡觉了。
这次地图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五疾楼的轮廓不仅被勾勒了出来,还在上方给标了个似有若无的圆圈。
现在看来就是细作窝点的意思。
契丹人经略这个窝点很多年了,地图丢了都心存侥幸,没有舍得放弃。
如今被连根拔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免不了要跟他们斗智斗勇。
而无论如何,这借刀杀人,不报隔夜仇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