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儿虽然自愿当妾室,但实有大妇风范。
别看万玉霜是个雷厉风行的女都头,同样遭不住。
她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宿没睡。
不过天亮后好消息纷至沓来。
首先是契丹人和汉贼全都退到了拒马河北岸,不再袭扰。
雄州骑射的城营也被夺了回来。
其次是许大熊、刘一斗、王五等人拿到了武阶黄牒。
校场上,他们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道贺声一片。
万玉霜也是特意道:“大熊,你现在都是进武副尉了,距离我的武阶只是一步之遥。等到骁河之战的赏赐下来,你的武阶肯定在我之上了。我见了你,也要行礼了!”
“别别别……”
许大熊急得直挠头:“头,快救救我,不是这样的!万都头怎么能给俺行礼呢,这劳什子的武阶,俺宁愿不要!”
“你也有今天?”
凌风调侃道:“好好想想当初你是如何在她面前‘误’我的吧,哈哈哈!”
坐在石墩上的刘一斗扯着嗓子道:“在场的除了头和万都头,只有杨兄也是进武副尉,其他的见了你都要行礼,来来来,让我们一起拜见许进武!”
“刘一斗!”
许大熊挤开众人,冲到他面前道:“信不信俺也给你一箭,让你一直养伤?”
“你这夯货啥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刘一斗罕见服软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和老王都是守阙进义副尉,本就很难追上你了,你再这么对我,我还怎么活,呜呜呜……”
“干打雷不下雨。”
白羽送了他一个大白眼道:“这次咱们晋升武阶的可不少,要不是有很多人有罪在身,军功被用于免罪或者减轻罪责了,肯定更多。这都多亏了头!”
“都是你们自己拿命砍来的。”
凌风看向原来云翼军的长行道:“这次最让我意外的是,朝中的那帮文臣竟然不怕童贯的婬威,给你们免罪了,等骁河之战核定完军功,你们必能拿到武阶!”
楚上元连忙道:“我们也没想到,琢磨着应该是那童贯自己借坡下驴,不愿留下被参的把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跟着头一起杀敌,别说童贯,就是天王老子想压我们,那也压不住!”
这份心气相当不错。
也是最让凌风感到欣慰的。
以前他们的心理包袱太重了,也不自信。
随着有了实战经验,还屡立战功,改变还是很明显的。
杨无敌竖着银枪道:“头,咱们在骁河取得两连胜后,最近这几天驻守在雄州的各路禁军是被副都总管勒令出动了,也都打起了游击,但我觉得契丹人撤得还是有些突然。这会不会另有图谋?”
“另有图谋是肯定的!”
凌风抽了下鼻子道:“不过我所料不差的话,契丹内部应该是出事了。咱们还是照常操练,切不可因为他们停止袭扰就松懈了,这仗还有得打!”
“凌军头说得对!”
万玉霜很赞同:“咱们不能像其他兵马那样荒废操练,契丹就不说了,金国已然成势,早晚会南下。”
她话音刚落,血藤快步走来道:“万都头、凌军头,都总管司把骁河之战的赏钱送来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比过年都喜庆!”
凌风大笑道:“难得副都总管兑现得那么快。你们都加把劲,好好练,晚上咱们一起大鱼大肉,好好庆祝一番!”
“多谢头!”
一百多人高兴得欢呼了起来。
凌风冲着王五招了招手,然后压低声音道:“明日你和大熊带几个人,给契丹之行中战死兄弟的家人多送些银子过去,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王五拍了拍胸膛道:“就知道头一直没有忘记这事,你放心吧,我们一定给办好!”
“记得遮掩行踪,凡事低调,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明白!”
近来战死的,凌风也是竭尽全力厚待他们的家人。
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
所以他对操练才如此严苛。
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而对于牢城之人来说,打仗立功又是完成身份蜕变的一条终南捷径。
他们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
翌日午后。
凌风感觉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
昨天晚上他们你一杯,我一杯的,敬了他太多酒,到现在酒劲还没有缓过来。
归信县的女弓手急匆匆地找来道:“凌军头,大事不好了,许大熊他们被水贼给绑了,他们还留下一封信!”
凌风打开信扫了眼,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想救他们,凌风入夜之前独自前去鬼哭岛!”
女弓手唯恐他不知道,解释道:“鬼哭岛是那帮水贼在白羊淀里的老巢,易守难攻,李知县曾亲自带人去攻,也没有得手。”
“而且他们除了绑走许大熊等人,还绑走了一对孤儿寡母。从现场来看,打斗的痕迹不多,想来是水贼用那孤儿寡母威胁了,不然以许大熊的身手,不可能束手就擒!”
杨无敌也听到了,立即率众围来道:“许大熊、王五、刘一斗,还有两个兄弟都去了。那些水贼真是胆大包天,敢动咱们牢城的人!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这就带人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刘一斗还有伤在身,不让他去,他总是闲不住……”
凌风捏了捏眉心道:“杨无敌带一些人随我去现场看看,其他的在牢城待命。”
对方点名道姓,要求他在入夜之前赶到鬼哭岛。
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想要他的命!
时间很赶。
那村子在牢城南面,相距十几里,耽搁不得。
凌风快马加鞭,一路驰骋。
他赶到时,李成正亲自在院子里查看,直奔主题道:“凌军头,有附近的百姓看到那帮鬼鬼祟祟的人驾着三辆马车,往西而去,正是白羊淀方向。”
“有劳李知县了。”
凌风房里房外地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当即策马向西。
在经过七里铺南面的林中小道时,找到了一小块并不惹眼的布条,就挂在一片荆棘中。
周围还有打斗的痕迹,甚至留有被灰土掩盖的血迹。
“这是刘一斗身上的布!”
凌风一眼认了出来道:“他向来聪明,箭伤又没好,在这里殊死反抗,应该是要向我传递什么信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一条通往七里铺的岔路!”
“就在前面。”
女弓手连忙道:“你的意思是那帮水贼兜了个圈,从七里铺进入白羊淀的?越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他们非常狡猾,还真有这种可能!”
李成当即道:“凌军头,本官和许大熊曾经并肩作战过。他的勇猛本官都看在眼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惨遭水贼之手,更不可能让你孤身前往。本官这就让人准备船,和你一起直捣水贼的老巢!”
“不对。”
凌风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水贼是要把他们作为人质带去鬼哭岛,这条小道就能直达白羊淀,绕道七里铺不是画蛇添足吗?”
“你的意思是他们藏身七里铺了?”
李成略加思索,迅速摆手道:“不可能,这反而会将他们自己置于绝境!而且也没有让你去鬼哭岛,他们藏在七里铺的道理!”
女弓手狐疑道:“他们是不是担心杀不了凌军头,在做两手准备?”
凌风冷声道:“我得罪的人太多了,多到自己都要数不清了,你们觉得这些水贼有必要当出头鸟吗?而且我只是搅了他们和王棕之间的交易,谈不上把他们给逼上绝路了吧?”
李成和女弓手相互看了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盘棋下得够大啊!
只是他们藏在七里铺的哪个地方?
接下来又如何救人?
还是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