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粮、夺马、毁桥、杀敌,还探明了敌情!你这是带着麾下兵马杀出最大战果了啊!”
凌风率兵回牢城睡了一觉后,醒来便得到了马元的高度评价。
他像是对待一件珍宝般,盯着手下反复看。
在他眼里,此番他们契丹之行的含金量要大于草料场之战和骁河之战。
也算是检验了这段时间牢城兵操练的成色。
结果无疑让人很振奋。
保持下去,必能成为一支精锐。
凌风还没来得及复盘。
他冲着马元道:“咱们何时动身?”
这次所有的斩获都算是附带的。
最主要的还是查明契丹人确实在上游动了手脚。
需要尽快禀明帅司。
“就等你了!”
马元笑了笑道:“现在最难受的肯定是契丹人了。他们大费周章,密谋那么久,却被你给识破了。”
“若是情急之下从上游放水,压根收不到预期的效果;若是继续憋着,恐怕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眼下咱们的应对策略也很简单,就是提前往下游放水,哪怕牺牲一些洼地的庄稼。只要堤坝稳固,水位不进一步攀升,那么北境这数州之地便无水淹之虞!”
还有一点他没说,耶律淳死了。
契丹正在动荡期。
也难以倾尽全力去推进这件事。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契丹人动用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去做这件事,不可能认命的!
凌风打起精神道:“那咱们走吧,趁着天晴,有很多事可以做。”
兹事体大。
他们去了趟雄州城,然后和两个通判一起赶到帅司。
帅司上下听他禀告了上游的情况后,第一时间都觉得钱花得值了!
要知道先前他们可是破天荒向牢城拨款,还拨了那么多。
仅是这情报的价值就远不是那些纹银能够衡量的。
更别说凌风艺高人胆大,还顺手干了那么多提振士气之事。
商讨一番后,帅司采取的策略和马元说的差不多。
堤坝还是要继续加固,而且要加强巡逻,避免契丹人破坏。
还有就是“择区放水”,并不局限于下游。
只要有合适的低洼区域,那就放水,尽快让水位降下去。
一旦水位不增反降,那么契丹人的阴谋便会胎死腹中。
他们也不会再继续重押白羊淀。
白羊淀危机自然可解。
“凌都头!”
就在凌风准备返回牢城的时候,曾经见过一面的进奏官大笑着走到他面前道:“这可不是巧了嘛,竟在高阳关遇到了您,本官正准备去牢城呢,官家封赏的敕书到了!”
说着,他打开敕书,大声念了起来。
当听到凌风连升七阶,武阶由从九品的承节郎,直接升到正八品的修武郎后,本就皮笑肉不笑的杜疏瞬时脸黑了大半。
虽然他就这厮暴打云翼军长行之事上奏官家,并请一些京官在东京制造舆论。
虽然官家这封赏是骁河之战和白羊淀连下九岛之功叠加在一起的。
但最终还是给凌风升了七阶!
那可是七阶啊!
上次是六阶,这次是七阶。
转眼间他都是在五十二个有品武阶中,排名第四十三的修武郎了!
太快了!
大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最为可恨的是,局势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先前契丹人频繁袭扰,让他逞了些威风。
如今契丹巨变,官家夺取燕云之心又起,除非他犯下大罪,不然官家是不会多作追究的。
毕竟还要把他当个奇兵,对付契丹人呢。
这次他深入契丹,只用百人便把契丹人给搅得狼狈不堪,无疑进一步证明他很适合当奇兵。
官家若是知道了,定会龙颜大悦的。
所以哪怕费劲了心机,从不认输,但此时杜疏也是有些无奈。
拦不住!
压不了!
摁不下!
都说时势造英雄。
难道凌风真要成为当前大势下的那位英雄?
不不不!
凭什么!
出身卑贱,又是贼配军,他真的一飞冲天了,岂不是显得大宋无人了?
“恭喜啊,修武郎!”
进奏官将敕书交给凌风道:“骁河之战和奇袭白羊淀水贼,官家赏赐甚丰,但你还是独占鳌头,一人得赏四千两银子!”
“多谢官家。”
凌风作揖之后,立即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这是有人怕他升得太快,从中作梗,让官家把两个军功合在一起封赏了。
如此一来,他显然吃亏了。
不过为了弥补,官家又厚赏了。
草料场之战,他独得两千两银子,此番直接翻倍。
看杜疏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跟他脱不了干系。
“修武郎。”
进奏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官家口谕,接下来两个月,你可以逐渐将麾下兵马扩充到五百人,好生操练。若能再立奇功,必有厚赏!”
“五百人……”
杜疏两眼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这是让他统率一个指挥的兵力啊!
以他的资历,这绝对属于重用了。
而且这可是官家的口谕,也就意味着不管是帅司、州衙,还是都总管司,都需要鼎力支持。
谁要是敢反着来,那就是大不敬,会掉脑袋的。
今后他再想压着凌风,可就难了。
卢佑也没想到,官家给了凌风这么大的权利。
鉴于凌风尚在牢城,这种事实属破例了。
从他只是用口谕,而不是用敕令,就能够看出来了。
估计也是有所顾虑。
相信有不少大臣劝谏。
但架不住凌风太好用了。
让他忍不住想要破例。
凌风自己也挺意外。
然而,一想到官家好大喜功后,他又觉得很正常。
说白了,那位就是想让他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关键的时候能够捅契丹人一刀。
这估计少不了那些主战大臣的“撺掇”。
朝中势必也有很多人反对。
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抓住机会,壮大己身。
他连忙道:“臣必不会让官家失望!”
进奏官笑道:“修武郎有勇有谋,又有官家的这份宠信,你尽管专心练兵即可。”
凌风点了点头后,在众多官吏的一片道贺声中,走向杜疏道:“杜通判,凌某能有今日,还要多谢你的提拔和重用啊,只是看你嘴唇发黑,舌苔发白,当心小病成恶疾,不如让我给你诊治一番如何?”
“你!”
杜疏瞪了他一眼,甚是难堪道:“本官的身体,本官自己最清楚,多谢修武郎好意。”
“杜通判客气了。”
凌风意有所指道:“如果你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既然你把我当成了药,那我又岂有不救的道理?”
“……”
杜疏狠抽了十几下嘴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完全下不了台。
偏偏这个时候又不好发作,只得硬着头皮道:“修武郎说笑了……”
“他没说笑!”
马元早就看不惯他的这副只有阵营,不管社稷的嘴脸了,上前一步道:“杜通判,有病就得治,千万别拖,万一你出个好歹,那可是大宋的损失!”
“你们!”
杜疏指了指两人,猛地将衣袖一甩,扭头就走。
但越走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帮贼配军真是上天了,竟敢让他在帅司那么多人和进奏官面前出丑。
来日方长。
他们真以为官家赏识凌风?
全是蠢货!
凌风现在被捧得有多高,将来摔得就会有多惨!
进奏官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切道:“修武郎,你若无他事,本官还是跟你一起把这些赏银给送到牢城吧,如此本官才放心。”
“辛苦了!”
凌风带着他和一众随从回到牢城,然后设宴款待了一番。
等到他们离开,钱滚滚将银锭都从箱子里倒出来,然后就坐在上面,拿着算盘清点了起来。
除了赏给凌风的四千两,牢城的其他人也得到了差不多一千两。
这又是一笔数额可观的进项。
现在她都有种掉在金堆银堆里的错觉了。
这整日里不是在数钱,就是在数钱的路上。
太幸福了!
凌风笑了笑道:“春儿快回来了,应该会带一笔钱财回来。你要快点把这些赏赐给清点好,别到时候分身乏术。”
“啊?”
钱滚滚啼笑皆非道:“凌哥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才是真财神,自从大展拳脚后,咱们牢城便财源滚滚了,这么下去,富可敌国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凌风摇头道:“虽然赚得多,但花得也多,而且咱们可不能当守财奴,赚钱就是用来花的,还要花在该花的地方。”
“滚滚呀,你要记住,这年头没钱不行,有钱也容易被惦记,还是要尽可能地让钱流动起来,创造价值。”
“明白啦!”
钱滚滚把头点得像是小鸡叨米一般道:“我会把你说的这些话给写下来,每天念个几百遍,嘿嘿嘿。”
“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
凌风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看向马元道:“指挥使,你是不是有话要说?现在没有外人了,但说无妨。”
马元慢悠悠地扇着画扇道:“从官家让你扩兵来看,他已经下定决心再起大军,夺取燕云了。这对于你和牢城来说,都是好机会。”
“而且一般来说,马军一个指挥满员情况下是四百骑,步军一个指挥是五百人,官家让你统率一个指挥,应该还是习惯性地把你们视作步军,实际上你现在拥有六百多匹战马,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全员都是骑兵的马军!”
杨无敌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前一亮道:“指挥使的意思是,既然官家没有明言,那么头就把这五百人全部变成骑兵!这样的话,也就超过马军一个指挥了!”
李成摇了摇头道:“不对,由于当前各路兵马都在吃空饷,又严重缺马,头这一指挥骑兵的数量,相当于三四个马军指挥的骑兵数量了!他们虽号称是马军,但还是以步兵居多!”
“没错!”
马元郑重道:“这事一旦传开,难免又要引起轰动,你们暂时尽量不要张扬,只需知道从此牢城营中藏着一个‘风’字营,还是拥有五百骑的指挥营即可。另外,破例太多,容易昙花一现,转瞬成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