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和风字营不是在西北吗?
这是绕过了耶律大石?
可按理说耶律大石这会儿离燕京城更近,为何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他想不通,实际上也没时间多想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一旦燕京城被彻底攻破,萧太后和满朝文武尽皆沦为俘虏,他抵抗刘延庆还有什么意义?
好在皇城坚不可摧。
凌风既然是奇袭,那么用的必是清一色的骑兵。
燕京城防守空虚,凌风可能迅速控制。
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皇城,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城中还有那么多契丹人和奚人。
他们必然奋起反抗,誓死不降。
只要能够尽快驰援,那便还有机会。
说不定还能将凌风和奇袭兵马全部杀光。
所以他将步兵悉数留下,充作疑兵,暂时迷惑刘延庆,而后率领五千铁骑马不停蹄地往北赶。
行进不过二十里,从一片树林旁边经过时,突然林木晃动。
紧接着箭矢铺天盖地袭来。
众多弓弩手从林中冲了出来。
这还不算,北面和东面也有大量兵马涌来。
保守估计,有数万之众。
“有埋伏,不要慌,随我杀出去!”
萧干意识到自己只想着击溃刘延庆所部,疏于防范后方了。
不过整个大宋能够让他瞧得上的唯有凌风一人而已。
他并没有把这些兵马放在眼里,甚至懒得管主将是谁,当即领兵冲杀起来。
经过一番鏖战,顺利突出重围,也看到了刘光世。
要不是急着回援,他真想来个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把这沽名钓誉之徒给砍了!
“全是废物!”
看到煮熟的鸭子不翼而飞了,刘光世气得挥刀乱砍。
左右慌忙躲避。
他没有想到五万大军,又是伏击,还灭不了萧干这点兵马,愣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出了包围圈……
这若是传开了,岂不显得很无能?
跟凌风带着风字营以少打多,全歼了铁林军比起来,那更属出乖露丑了!
“观察使息怒!”
一个副将连忙道:“虽然没能杀了萧干,但咱们也围杀了两千多骑兵,亦是有功,当清理战场,向北挺近,并派人告知刘都统制。萧干定是只留下步兵在前线,他只要率军攻打,必能将他们全灭了!”
“就这么办!”
刘光世怒气稍消。
以萧干这反应来看,凌风的奇袭成功了。
可暂时拿下和彻底占据是两码事。
他只带了不到一万兵马,想要牢牢控制燕京城,还有那皇城,绝非易事。
反正是他不要后援的。
两人之间又素有仇怨。
哪怕童太师曾上奏官家,说凌风当众和他们父子俩起了争执,是做给契丹人看的。
但脚踹是事实,羞辱是事实,扬言送药是事实,骑在他们父子头上也是事实。
这一桩桩,一件件……
早晚都是要清算的!
保安刘氏绝不会吞下此等奇耻大辱!
他刘光世也不会舔着脸率领数万大军,去燕京城帮他!
“驾驾驾!”
“再快点!”
萧干不知疲倦,风驰电掣般驰骋。
可疾行不到二十里,又有伏兵出现。
他们全是骑兵,而且是从东西两侧夹击而来,速度极快。
“想凭这点兵马拦住我?异想天开!”
眼见他们加起来不过五千多骑,从五万大军中杀出来的萧干都不屑理会,大声道:“一帮虚张声势的两脚羊而已,甩开他们!”
他率众挥舞马鞭,吼声如雷,一股脑地往冲跑。
经过一大片铺满枯草的地方时,也没当回事。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左右宋军突然斜着冲向他们的前方,大有封堵他们的去路之意,同时箭矢齐射。
射的还都是火箭。
枯草遇火即燃。
风又大。
他们眼看着就要被火海席卷了。
萧干当机立断道:“先后撤!这点火还奈何不了我们!”
然而,他们刚勒马掉头,后方的枯草也被点燃了。
好在火势比北面的小多了。
没有犹豫,他们猛夹马肚,往南而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
战马尚在扬蹄,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烟雾弥漫,他们被石灰给眯得睁不开眼。
不少同伴更是被活活炸死。
而最为要命的是,战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又看不见,到处乱窜。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自相践踏而死的都不在少数。
“不好了,是……是风字营!”
有没被眯到眼睛的契丹人看到迎风猎猎的战旗,惊恐之下,竟直接从战马上跌落。
这是一吓,再吓,又吓啊!
任凭他们心理素质再好,那也撑不住。
“怎么会这样,难道天要亡我?”
大难不死的萧干看到后,也是心下巨颤,脸色惨白。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是凌风专门给他布下的杀局。
为此甚至不惜分兵。
估摸着他已经看出刘光世不堪大用了,故而准备了两道埋伏。
这种事能想到已是不易,更别说做到了。
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杀啊!”
杨无敌已是手提长枪杀了过来。
这是他头一次独自带着风字营大战,自然不想辱没了凌风和风字营的威名。
上来便是倾尽全力。
惊魂未定的契丹人虽硬着头皮迎上,但还是被直接冲垮了。
“冲呀,别给老子丢人!”
目睹一直都不待见的私生子如此生猛,杨可世像是被刺激到了,带着麾下兵马狂飙突进。
杨可弼和杨可辅也跟打了鸡血一样,浴血奋战。
没过多久,契丹人死伤殆尽,只剩下浑身是伤的萧干。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杨无敌道:“早就听闻凌风麾下有九将,个个勇猛,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小子,你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如此即便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毫无怨言!”
杨无敌轻笑道:“看来你想临死前带走本将,那你可打错算盘了,你虽勇猛,但并不是本将的对手,看招!”
说着,他枪出如龙,一枪捅向萧干。
萧干用刀破开后,快速逼近,豁命爆砍。
凌风不慌不忙,连拆带攻,打得是有声有色。
杨可弼赞不绝口道:“大哥,你看到了吗?无敌追随凌统制后,不仅愈发成熟,有了大将之风,而且这枪法也更精湛了,招招都是杀人技!”
“好!太好了!”
杨可辅频频点头道:“我代州杨氏必能因他而更上一层楼。凌统制算无遗策,真是个妙人!此番过后,他将彻底成为我大宋最耀眼的大将!”
“自古阴沟里翻船的还少吗?”
杨可世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就这么急着夸?”
“……”
“扑哧!”
杨无敌和萧干大战了二三十个回合后,忽然连晃三下,反身一枪,洞穿了他的身体道:“本将还要和头一起建功立业,你可带不走!稍后本将亦会送耶律大大石与你团聚!契丹双雄,终成枯骨!”
“哈哈哈……”
萧干双眼充血,悲怆大笑道:“既生干,何生风?我堂堂一代骁勇,竟不敌他的手下,真是可笑!”
“说完了?那你可以去死了!”
“咔嚓!”
杨无敌猛地将长枪抽出,又削了他的首级,挑到杨可世面前道:“杨统制,承让了,让我这个无名小辈斩下敌帅首级。”
杨可世抽了抽嘴角,竭力让自己冷静道:“本统制知道你对我有怨言,今后代州杨氏的大门将会为你敞开,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呵,谁稀罕,老子要单立族谱,称雄州杨氏!”
“逆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杨统制,请自重,你该称我为武翼郎,别占老子便宜!”
“混账!!!”
杨可世气得头昏脑涨,险些一头栽于马下。
杨可弼和杨可辅赶紧扶住他的同时,扭头就笑着向杨无敌挤眉弄眼。
杨无敌笑了笑道:“杨统制,你不会这就不行了吧?实在不行你就吐口血,然后抓紧北上,头还在等着呢!”
“杨无敌,老子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杨可世连吐了十几口粗气后,下令清理战场,而后跟着杨无敌一起直奔燕京城而去。
明明他才是统制。
但从伏击到现在,他跟个属下差不多。
……
燕京城。
凌风攻破皇城,活捉萧太后,并且控制了文武大臣后,立即张榜安民。
而且命刘锜、梁红玉、张宪和韩世忠各带一队兵马,在城中巡逻。
当天的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
无论是风字营、常胜军,还是高世宣所部,都能够做到秋毫无犯。
汉人和契丹人或奚人偶有冲突,但经过巡逻队出手,很快便能平息。
契丹人和奚人大都是关门闭户,表现得倒也安分。
入夜后,城中宵禁。
整个燕京城平静得像一潭水。
凌风站在皇城的望月楼上俯瞰,这次稍稍松了一口气。
万般喜悦也是涌上心头。
他曾经无数次畅想过这一幕。
其实早在他深入契丹救嫦曦的时候就深思过,想要在大宋有所作为,他必须要参与“燕山之战”。
这也是他能够快速崛起,完成身份蜕变的关键所在。
为此,他在牢城稳扎稳打,又组建风字营,提前向童贯献上谋夺燕云之策。
可以说,为了这一天,他布局了太多,也做了很多。
现在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过,还不够。
他接下来要尽可能地扩大战果。
这样才能在面对金国时,不至于被动。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
他深知大宋已经朽败到了何种地步。
可有些事,他必须得做。
也只有做好了,才能更进一步!
翌日,他还在睡梦中,一身银甲,披着红色披风的梁红玉把他喊醒道:“头,出事了!”
凌风坐起身道:“怎么了?”
“常胜军有一副将带着几个小将去吃早点,不但不给钱,还公然調戏老板娘,那老板娘是契丹人,带着一个幼童,他们娘俩吓得嚎啕大哭,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契丹人和奚人。”
“岂有此理,我已经三令五申,他们还敢如此,杀了便是!”
“他们都是张令徽的人,那副将还是他的亲侄子……”
张令徽是常胜军的统领之一,也是郭药师的心腹。
生事的又都是常胜军的将军。
听着是很棘手。
但凌风可不管这些。
他迅速穿上甲胄,和梁红玉一起赶到铺子前。
郭药师和张令徽已经抢先一步到了。
“混账东西,本将都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你们还敢如此!”
张令徽火冒三丈,当街殴打几人。
而且看到凌风后,他主动道:“凌统制,都是我管教不严,甘愿领罚!”
凌风面无表情道:“军令如山,本统制早就说过秋毫无犯,那么多将士都做到了,唯独他们触犯了!”
“本统制若是不依军法处置,今后谁还会遵从?又如何向这对母女和满城的百姓交代?郭知州,你说呢?”
郭药师微微侧身,一脸为难道:“我知道他们犯下大错,可……”
张令徽慌忙道:“凌统制,不是本将不愿遵从军令,而是本将就这么一个侄子,还请您从轻发落!”
凌风什么都没说,向梁红玉使了个脸色。
“呃啊!”
“呃啊!”
“呃啊!”
……
梁红玉极为干脆地把几个小将给杀了。
那副将青筋暴起,怒指着凌风道:“你这个贼配军,有何资格杀他们!他们可不归你管,而且不就是吃了辽狗一点东西吗?你这么护着他,安得是什么心?”
“闭嘴!”
张令徽一脚将他踹翻道:“凌统制,他骄纵惯了,我今后一定严加管教!”
“扑哧!”
凌风上前一步,一刀抹了副将的脖子道:“张统领,如果是风字营的任何一人触犯了军令,本统制也是照杀不误。”
“本统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今日放过他们,你我今后还如何统兵?这由所有兄弟打下的燕京城,又如何守住?安民榜上说的那些,又有几个百姓会信?”
眼见心腹不吭声,郭药师急忙道:“凌统制说得对,咱们不能因几个老鼠而坏了一锅粥!张统领,你御下不严,险酿大错,回去领杖三十!”
“我认罚!”
张令徽咬了咬牙道:“凌统制,刚才是我护侄心切,若有冒犯,还请你见谅。”
“把他们带走吧。”
凌风摆了摆手,扶起不停磕头的母女,给了她们一锭银子道:“你们还是照常做生意,若再有人犯,一律剁碎了喂狗!”
原本出奇愤怒,都准备呼朋唤友反抗的契丹人和奚人,顿时怔住了。
“那可是大将的侄子,他真给杀了,没骗我们呀!”
“咱们契丹又有几人能像他一样?”
“难怪涿易的人都说他的好,自从他率军进城以来,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