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的链刃在水下撕开第二道口子,血条哗地往下又掉了一截。
杨七家咬著牙忍着扣血,手里的暗星匕首紧随其后,他刚才已经刺中一刀,这一刀只要再命中,双方的换血比例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哗!
暗星挥动,带起一片水花。
匕首的尖端在水体中朝着目标而去。
然而下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击,落空了!
没有命中反馈,没有血雾,刀尖只划过了水流。
杨七家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下。
怎么可能?
两人几乎是贴脸的距离,他刚才第一刀明明扎中了,第二刀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距离,怎么会空?
可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杜哲不会给敌人停顿思考的时间。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电锯的链刃已经在水下搅起了第三刀的起手旋涡。
“不对劲!”
有了空刀的教训,杨七家在第三轮拼刀回合特别留意了杜哲的微动作。
这一次他不再只盯着对方的刀尖和自己的准星,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深蓝整个角色的移动轨迹上。
只见杜哲挥动电锯蓄势待发,同时整个人微不可察的又往后移动了一小步。
那移动幅度极小,在水下的浑浊水体里几乎看不出来,但杨七家仔细看了。
每一次电锯挥出,深蓝的模型就往后飘了小半个身位。
这个隐秘的小动作让杜哲在第二刀拼刀时,刚好把自己的身体退出了暗星匕首的极限攻击范围,而电锯本身的攻击距离优势又让他自己的链刃仍然能够到杨七家。
所以第二刀的结果是杜哲砍中了杨七家,杨七家的暗星却只划到了水。
利用挥刀减速的机制掩盖移动!
这个机制只要是玩过游戏的都知道。
挥刀会有短暂的移动减速。
但能像杜哲一样。
先装傻对刀,然后再偷偷用挥刀减速,掩饰小幅度移动,从而引导敌人跟他攻击距离更远的电锯搏杀。
拥有这种对任何游戏机制,随心所欲利用的天赋之人。
实在少之又少。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先装唐阴他一手。
这么隐秘的微操,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换一个对手,大概率会以为杜哲一直傻愣愣地在原地跟他站撸对刀,根本发现不了每次换刀之间那零点几秒的微小后撤。
“这小子又特么阴我!”
作为早在杜哲手中吃过亏的男人,杨七家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防他的小动作。
所以此刻他能瞬间洞察杜哲刚才的操作逻辑。
可是明白归明白,已经处于血量劣势下的他已经不具备继续搏命的能力了。
两刀换一刀,杜哲还只掉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血,他已经没一半血了。
杨七家只能按下s键,角色在水中猛地向后划了一大段距离,拉开和杜哲之间的位置。
这一退。
杜哲的第三刀落空了。
链刃在杨七家退开的位置划出一道弧线,什么都没有碰到。
但他脸上竟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落,反而同样主动也往后退了两步,跟杨七家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怎么回事?这小子又准备使出什么阴招?”
见到这一幕,杨七家又不懂了。
他退了,杜哲也退。
这家伙血量优势这么大,为什么不追?
电锯的攻击范围明明够得到他,继续压上来换血他稳输。
但杜哲偏偏选择了后退,像是在等什么。
杨七家真想私信杜哲。
“我在等队友,你在等什么?”
也正是在两人刀战过程中,后方本就没几步距离的贱徐终于游了过来。
刚才杜哲钩白毛的时候贱徐还在岸边,两人下水之后杜哲跟杨七家拼了三刀,这几秒钟的功夫足够贱徐从水面上方潜到交战区域。
他看到杨七家血量劣势被逼退。
而在自己也到达战场后。
又看到杜哲也在往后退。
杜哲像是知道自己中了杨七家一刀,血量处在劣势,二打一更是痴人说梦,不敢继续作战,于是主动往水面上方游去。
“想跑!”
贱徐提着暗星就追了上去。
水中全速游动的速度很快,比特的躯体在水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尾迹。
两人一前一后,杜哲的深蓝在前面游,贱徐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追到浮力室大坑水面顶部的管道入口。
杜哲双手攀住管道入口的铁质边缘,一个借力翻了上去,整个人连同盾牌一起消失在了管道口。
“跑上去了!”
贱徐见状急忙也往入口爬。
他的想法很简单,
杜哲残血,还没开盾,此时是击杀对方的最佳时机。
如果现在不追,让杜哲缩在管道里打满血再回来,杨七家和他的血量劣势就更大了。
杨七家提前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
千万不要因为杜哲的年龄,以及人畜无害的外貌,就对他掉以轻心。
不能给这货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也让此时的贱徐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必须趁他上岸后摇还没结束就把他带走。
哗啦。
贱徐紧跟在杜哲身后从管道口探出头。
不出所料,杜哲的屁股就在他脸上,深蓝那宽阔的背甲和翻在身后的盾牌占据了整个管道入口的视野,整个人还处在从水中上岸的后摇动画里,动作迟缓,来不及拿出武器阻击他。
“好机会!”
他喜悦,但一股异样的感觉又莫名生了出来。
“为什么我感觉后脑勺有点发凉呢?”
贱徐打眼往管道深处一看。
杜哲全身上下已经开始泛起绿光了。
显然,是他的队友给他打的治疗状态。
“队友治疗”
贱徐忽然想到了什么,浑身猛地一颤。
下水之后,大坑水域的绝大部分区域都一览无余,他们在水中只看到杜哲一个人,自然而然地认为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可是这个铁罐子。
这个浮力室管道,在水面以上,可以呼吸,也代表了可以一直藏人。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有可能杜哲的队友从头到尾就没下过水,她们一直蹲在管道里,等著杜哲把猎物钓上来。
“布豪!”
贱徐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也没用,子弹比转头快。
他唯一的选择是再次潜水,重新没入水中,利用水体的掩护躲避即将到来的火力。
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下潜键上,身体也开始往下缩。
可来都来了,怎么能让客人走呢。
管道深处传来两声开火的枪响,猛烈而精准,子弹穿过管道的狭长空间,结结实实地打在贱徐刚缩到一半的后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