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警局大厅方向炸开:
“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越轩听了出来,是肯多的声音。精武暁税罔 勉肺越独
“肯多,这里!”他冲著楼梯口喊,声音在地下办公室里炸开。
上面的脚步声停了。沉默了两秒。然后肯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更急,还带着一种跑得太快喘不过气的声音。
“小子!是你吗?你真活着啊?”
“活着。”越轩说,“你先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肯多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低了一些,像是蹲在洞口往下喊的。
“下不去!这破雕像合上了!”
越轩愣了一下。然后喊道:“徽章!”
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看见大厅中间那个女神像了吗?底座上有三个凹槽,里面嵌著三枚金属徽章。你把它们抠出来,重新按一遍,机关就会再开一次。”
“抠出来?”肯多的声音提高了,“这是警察局的艺术品啊!”
“警局已经没了!”越轩打断他,“浣熊市都快没了,还惦记你那艺术品,你抠不抠?”
上面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金属上的声音。接着是肯多的咒骂,很轻。
“卡得真他妈紧”
上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很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槽里撬出来。然后肯多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个。然后呢?”
“按回去。”越轩说,“按进同一个凹槽。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三个都要重新按一遍。”
“知道了!”肯多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好了。三个都按回去了。”
头顶传来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一下,两下,然后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响,应急灯的光从楼梯口漏下来,在台阶上切出一块歪歪扭扭的光斑。
肯多的脸出现在楼梯口。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干裂,眼睛下面全是青黑色。艾玛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小脸从死灰变成了苍白,嘴唇上的紫色已经褪了大半。
他一只手托著女儿,另一只手扶著栏杆,一级一级往下挪。每下一级台阶,他都要停一下,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然后再下。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小女孩,比艾玛矮半个头,金色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很大,带着一种受惊的小动物才有的紧张。
她一只手攥著肯多的衣角,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布娃娃。她每下一级台阶都要低头看一眼脚底,然后再抬头看一眼肯多的后背。
马文站了起来。他动作很慢,一只手撑著墙,另一只手还护着女儿的头。他看着那个小女孩,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小女孩也看见了他。她松开肯多的衣角,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抱着布娃娃,看着马文。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泪,但没有掉下来。
“爸爸”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马文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伸出手。那只手在抖。
小女孩跑过来。她跑得很急,布娃娃在她怀里一颠一颠的,辫子也跟着甩到了后面。白马书院 首发她撞进马文怀里,她把脸埋在马文的胸口,哭了出来。声音不大,肩膀一抽一抽的。
马文抱着她,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肯多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他把艾玛往上抱了抱,小女孩在他肩上动了动。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父女两人重逢。
越轩靠在墙边,看着他们。艾略特把霰弹枪从膝盖上拿开,撑著墙想站起来,右腿使不上力,晃了一下。他看着马文和那个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路上碰到的。”肯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沙哑的嗓音,“我从店里往这边走的时候,正巧看见她正在被两个丧尸围了起来,我就把她救了下来。她说来找爸爸,她爸爸是警察。我问她爸爸叫什么,她说——”
“马文。”越轩说。
“嗯。”肯多点点头。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艾玛,又看了看马文和那个小女孩,声音低了下去。“她一个孩子东躲西藏了这么久,真是不容易。”
说罢,肯多把艾玛放在办公桌上。小女孩的头歪向一边,呼吸平稳。他直起腰,揉了揉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我战友联系上我了。”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很哑。“空军服役的,老交情了。他说今晚会有直升机来接人,让我到浣熊市下水道附近等待。”
“他说大概两个小时以内。具体时间不确定,让我提前到。”肯多把水瓶塞回口袋,看着越轩,“你跟我们走。带上他们。”
越轩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马文和那个小女孩,看着艾略特撑著墙站在柜子旁边,看着长椅上昏睡的艾玛。
“你走不走?”肯多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越轩听过的急躁——之前在枪店里,他拦著不让越轩出门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我会护送你们一起去,但我不会上飞机。”越轩说,“里昂他们应该快到母巢了。我得去找他们。”
“你一个人?”肯多盯着他,眉头皱得很紧,“你现在这个样子。”
越轩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的防弹背心撕开个口子,边缘还挂著干涸的血痂。他试着握了握左手,指尖传来迟钝的麻痒,像是隔了一层棉花在摸东西。
“能开枪就行。”他清了清嗓子,“你们需要有人开路。到下水道路不近,马文和艾略特刚打完疫苗,走不快。你带着两个孩子。”
“所以你就更该一起走。”肯多打断他,“到了下水道,直升机来了,大家一起走。那个里昂,那个克莱尔,他们要是聪明,也会往城外跑。你们可以在外面汇合。”
越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马文。那个黑人警官还蹲在地上,抱着他的女儿,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女孩的哭声已经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布娃娃被她攥得变形。
“梅丽尔。”马文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妈妈呢?”
小女孩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把脸从马文胸口抬起来,眼睛红肿,嘴唇抿成一条线。
马文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抱紧女儿,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越轩猜那是一句祈祷,或者一句道歉。
“妈妈,不!”艾玛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艾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撑著身体从办公桌上坐起来。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睛已经清明了,她的记忆好像停在了被母亲咬伤的时候。
“我爸爸呢?”她问,声音比梅丽尔还轻,像是一碰就会碎。
肯多走过去,把手放在女儿肩膀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她整个肩头。
“爸爸在这儿。”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软,和刚才的急躁判若两人,“你病了,现在好了。这位叔叔——”他看了越轩一眼,“这位叔叔给你找了药。”
艾玛看向越轩。她的眼睛很大,和雪莉有点像,但颜色更深。她盯着越轩看了几秒,然后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越轩回道,声音很轻。
艾略特在旁边笑了一声,沙哑的,带着疲惫:“你小子,还挺受欢迎。”
越轩没有接话。他看向肯多:“你说下水道附近?处理池室上层吗?”
肯多回应道:“我战友说那边有个通风井,直升机可以从那里垂降。”
越轩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图。处理池室上层,那是里昂他们经过的地方,有金属桥,有g成体,有通往缆车的路。
“两个小时。”他喃喃地说,“从这儿到处理池室,以现在的速度”,他看了一眼马文和艾略特,“至少要四十分钟。然后等直升机,再四十分钟。时间可真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