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的粉丝见面会结束了。
越轩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右边的通道。霰弹枪挎在肩上，枪管还带着余温，在潮湿的空气中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身后，四具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黑色的血在地上汇成一滩，在日光灯下反射著暗沉的光。
肯多抱着艾玛跟在后面，他低头看着那个被霰弹轰掉半边脑袋的丧尸，跨了过去。
马文背着梅丽尔，小女孩趴在他肩上
“别看”马文轻声说，一只手托著女儿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梅丽尔没有抬头，只是把布娃娃攥得更紧了。
艾略特走在最后，一瘸一拐的，但比在地下办公室时好了不少。他的腿还是使不上全力，但至少能自己走了，不用一直扶著墙。
“你小子。”他看着越轩感叹道，“简直是个天生的战士。”
走廊不算太长。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酸臭，像是很久没有流通的死水。
“这地方”肯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闷，“保护伞到底在这下面挖了多久？”
“六十年代就开始了。”越轩说，“浣熊市的大部分项目都是保护伞承包的，自从他们来这后，就一直暗地里改造地下当作实验室，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浣熊市地下是不是空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肯多问。
越轩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停下，手电筒的光照向一扇半开的铁门。
“就是这里了。”越轩说。
从这就可以坐升降台下去，进入下水道的下层。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靠墙摆着几张铁质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工具和零件。
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房间另一侧，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个狭小的升降平台，平台周围是生锈的金属框架，头顶能看见粗大的链条和滑轮，全都锈迹斑斑。
“升降台。”马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这里就能找里昂他们了吗？”
越轩走进工作室，手电筒的光扫过天花板，“我们还得过个下水道，大概还得去坐个缆车才能过去。”
越轩走上升降台，脚下的金属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但还算结实。马文跟着上来，铁平台在他们脚下微微晃动。
“一次能下去这么多人吗？”艾略特站在升降台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部，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像一张巨大的嘴。
“能。”越轩说，“这东西是运货用的，承重应该没问题。”
肯多最后一个上来，怀里还抱着艾玛。他进来之后，越轩启动升降台。
平台下降的过程很快，没过一会就落了地。
一股裹挟著腐烂物和下水道的垃圾的气味扑面而来，像一记闷拳砸在脸上。
艾略特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闻起来像是粪坑。”
“那就是粪坑。”
“你他妈。”
越轩第一个跳下去，鞋子踩在浅浅的积水里，溅起一片黄色的水花。
马文背着梅丽尔跟下来，小女孩适应不了下面的气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肯多抱着艾玛，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击力。艾略特最后一个，他先把伤腿放下来试探著踩了踩地面，确认站稳了才把另一条腿放下。
这是一条很宽的通道。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还有一层暗黄色的水垢。天花板很高，手电筒的光照不到顶，只能看见一片黑暗。水的深度到达膝盖，水面很平静，只有他们走动时带起的涟漪。
越轩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靴子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他的右手握著霰弹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左手举着手电筒，光束稳稳地照着前方。
“你紧张了。”马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没有。”
“你的肩膀还紧绷着呢。”
越轩没有回答。他确实有点紧张，他记得这段水路里，应该会有个大家伙等着他。
他见过那东西。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但知道和面对是两回事。就像是几个小时前在医院里面对猎杀者的时候，他也知道怎么打，结果手臂还是被撕开了三道口子。
“前面有东西。”他说。
马文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东西？”
“很大的东西。泡在水里，等著猎物经过。”
“能绕过去吗？”肯多问。
“不能。要想快点过去的话，这是必经之路。”
越轩感觉到水面下的震动，通过积水传到他的腿上，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缓缓移动，搅动着水底的淤泥。
他停下来，转过身。
“马文，艾略特。”
两个人看着他。
越轩把霰弹枪从肩上取下来，靠在墙边。然后他伸手摸向腰间，解下那把艾略特给他的警用配枪。弹匣是满的，保险开着，随时可以打。他又解下克莱尔给他的那把，检查了一下，同样是满弹。
两把枪，两盒备用子弹。他从腰包里摸出弹药，连同手枪一起，递了过去。
“拿着。”
马文看着递到面前的枪，没有接：“你还需要它。”
“暂时借你的。”越轩说，“你和艾略特一人一把。”
“你自己呢？”艾略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还有这个。”越轩拍了拍靠在墙边的霰弹枪。
马文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枪。他把枪握在手里，掂了掂，熟练的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
艾略特也接过另一把，检查了一下弹匣，插回腰间
“前面那东西，手枪打不动。”越轩继续说，“得靠霰弹，但你们拿着手枪，帮我盯着点水里。那东西可能会生崽，小的你们来处理。大的我来。”
马文看着越轩，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越轩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马文把梅丽尔放在一堆垃圾堆砌的地方，肯多也把艾玛放在旁边。两个小女孩并排缩在一起。
“梅丽尔，忍着点待在这儿，别动。”马文蹲下来，双手捧著女儿的脸，“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爸爸很快就回来。”
梅丽尔用力点了点头，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
越轩深吸一口气，把霰弹枪端平，枪口对准水面，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水越来越深，从大腿没到腰，冰凉的积水透过裤子渗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马文和艾略特分别在他左右，三个人排成一条松散的横线，缓慢地向前推进。肯多留在后面，守着两个孩子，手里的枪指著水面，随时准备支援。
走到水域中央的时候，越轩感觉到了水下的震动突然变强了。g成体在朝他们冲来。
“它来了！”越轩喊道，“散开！”
三个人同时向两侧散开。
水面炸开。
那东西从水下冲出来的时候，越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见过g成体。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在屏幕上看着那团臃肿的肉块从水里站起来。但屏幕是屏幕，现实是现实。当那东西真实地矗立在面前时，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瘤子
那是一团肉。一团巨大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肉。
整体是暗红、紫红与灰黑的腐败色调混合，像是被浸泡在血水里太久却还在生长。表面湿漉漉的，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黏液，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反射出令人作呕的油光。那些肉质看起来像是腐烂的内脏组织与肿瘤的结合，粗糙、溃烂、却又充满了某种病态的活力。
它的身体极度不对称。
左侧还勉强保留着萎缩的人类上半身轮廓，但已经严重扭曲。头部歪斜地挂在左上方，面部畸形，嘴巴大张，露出腐烂的牙齿和内部组织，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左臂相对细长，末端长著锋利的爪子，无力地垂挂著，随着身体的移动无意义地晃动。胸腔和腹部被挤压变形，皮肤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
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它的右侧。
那是一团巨大的肿瘤状肉瘤，占据了身体绝大部分体积，比左侧的人形残留大出数倍。表面粗糙不平，呈现灰黑色的坏死质感，像是烧焦的皮革，上面散布著橙红色的小点，在手电筒的光里发著诡异的光，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那
些肉瘤的质地看起来坚硬且充满腐败的血管纹理，与左侧柔软的、溃烂的肉体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对比。
它的下半身几乎完全被肿胀的肉块淹没，看不出腿部的正常形态。像是多团肉瘤堆积在一起，末端勉强能分辨出脚爪的形状，每移动一步，那些肉瘤就颤动着，在地面上拖出黏腻的声响。
就是被寄生的下场，一个被g幼体寄生后疯狂生长的宿主。原有的人类躯体已经被巨大的肿瘤吞噬挤压，只剩下左侧一小部分还在垂死挣扎，而右侧已经完全变成了g生物的繁殖和攻击器官。
这不纯瘤子吗，越轩的脑子里不知为何突然跳出这句话。
它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巨大的身躯在水里移动时，积水被推开，形成一道道波浪。那颗歪斜的头部转向他们，腐烂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盯着那东西的右侧，在人形残留与肿瘤状肉瘤的交界处，锁骨下方的位置，有一块凸起的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把皮肤撑得透明。那层皮肤表面覆盖著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那就是弱点。
“右肩交界处！”越轩吼道，“打它右侧锁骨下面那个包！那是弱点！”
马文和艾略特同时举枪。
子弹击中那东西的左肩交界处，黑血喷涌而出，溅在水面上，像墨汁一样扩散开来。那东西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停。它那颗歪斜的头部转向马文的方向，右臂高高的举了起来，对准马文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