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恩斯歪著头，那颗暗紫色的左眼眯了起来。他看着越轩那条已经完全变形的左臂，看着那些在晨光下折射冷光的骨刃，看着背后那对半张的骨翼，嘴角咧到了耳根。
“你以为长了几根骨头就能吓到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恼怒，“你以为那位大人只给了你礼物？”
他猛地抬起畸形的右臂，五指张开。那条手臂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蠕动，灰白色的角质层从手背开始向上蔓延，一寸一寸地覆盖整条前臂。
骨骼在角质层下发出咔咔的声响，关节处刺出三根粗壮的骨刺，每一根都有小臂那么长，末端还挂著没有完全凝固的暗紫色脓血。
“我也有。”艾恩斯舔了舔裂开的嘴唇，“来吧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恩赐。”
他迈开步子。畸形的双腿每一步都震得车厢地板在颤抖。
越轩没有后退。
他迎著艾恩斯冲了上去。
左手的骨刃与艾恩斯的骨刺在半空中碰撞。骨骼与骨骼撞击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震得耳膜发麻。
骨刃崩了一个缺口。艾恩斯的骨刺上也多了一道裂纹。
硬度差不多。越轩脑子里闪过这个判断。那就不能硬碰，得找角度。
他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左肘后方的倒钩骨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扎去。
倒钩扎穿了艾恩斯右臂的角质层，钩住了下面的肌肉纤维。
越轩猛地往侧面一拽，倒钩把整条右臂拉得向侧面偏移，艾恩斯的上半身跟着倾斜，露出了肋侧的破绽。
越轩的骨翼顺势扫过去。
骨翼边缘的刃口切开了艾恩斯肋骨表面的灰白色皮肤，暗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艾恩斯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收敛。伤口边缘的新肉芽已经冒出头来，在几秒内就把裂口重新填补完整。
“还不够。”他说。
越轩心里一沉。他也能再生，但没这么快。这个速度，意味着消耗战打不赢。
畸形的左臂横挥过来，越轩来不及收回骨翼，只能用右臂硬挡。艾恩斯的前臂砸在他右臂上，力量把他整个人抽得侧飞出去。
他的后背撞在车厢壁上，钢板被撞出一个凹陷，撕裂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防弹背心，在后背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他还没从墙上滑下来，艾恩斯已经冲到了面前。右臂的三根骨刺从上往下劈，在空气中撕开三道尖啸。越轩侧身翻滚，骨刺擦着他的左肩掠过，砸在他刚才靠着的车厢壁上。
轰！
钢板被劈出三道贯穿的裂口，碎裂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划过越轩的右脸，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越轩没有去擦脸上的血。他在翻滚中稳住身体，左手骨刃对准艾恩斯暴露的膝盖关节刺了过去。
骨刃刺穿了关节缝隙里的软骨。艾恩斯闷哼了一声，左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向侧面倾斜。但他用右臂撑住地面，在单膝跪地的姿势下转过了上半身，右臂的骨刺再次挥出。
这次越轩没能完全躲开。
三根骨刺擦过他的胸口，最外侧那根在他左肋上划开一道从腋下直到腰侧的伤口。皮肉翻卷，暗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疼痛炸开，双手跟着发抖。
但越轩没有去看那道伤口。他咬紧了牙，把翻涌上来的血沫一口咽回去，借着艾恩斯挥臂的空档，再次冲进他的内圈。
得打要害。膝盖不够，再生太快。眼睛。
骨刃平刺，直取艾恩斯那颗暗紫色的左眼。
艾恩斯偏头躲开，骨刃擦着他的眼眶掠过，在太阳穴边缘划出一道血痕。
他扣住艾恩斯偏头的方向，左手手腕翻转，骨刃从平刺转为横切，顺着艾恩斯太阳穴的弧线往下切。骨刃的刃口卡住了艾恩斯头骨的边缘，在灰白色的皮肤上拉出一道从太阳穴到下巴的长长裂口。
暗紫色的血顺着裂口往下淌，滴在艾恩斯的肩膀上。
艾恩斯踉跄后退了两步。
他抬起左手，用那几根粗短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越轩。
那双眼睛里，一紫一黑，同时闪过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神色。
“你的力量，比刚才又强了。”艾恩斯开口，声音里的癫狂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则是谨慎，“那位大人对你的偏爱，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越轩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左臂的骨刃还在滴血，骨翼在背后张开，胸口剧烈起伏著。
右腹被骨刺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左肋新添的伤口也在不停渗著暗紫色的血液。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著自己还能撑多久。
艾恩斯没有立刻攻过来。他歪著头，两颗眼珠同时盯着越轩，那目光在评估著什么。
“你知道吗，”艾恩斯忽然开口了，语气变得缓慢，“我在局长办公室坐了那么多年，学会了一件事。”
他把沾满血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越轩。
“有些人，值得你花时间去拉拢。”
越轩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艾恩斯要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喘口气。
“你看，”艾恩斯摊开双手，那只畸形的右臂和左臂同时张开，作出一个拥抱的姿态，“我们打了这么久。你受了多少伤？我又受了多少伤？但我们都还站着。为什么？”
他顿了顿，右眼的瞳孔放大了一些。
“因为我们都拥有那位大人的恩赐。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我们在这里互相残杀，消耗的是那位大人赐予的力量，流的是同源的血液。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艾恩斯向前迈了一步，“我们没必要这样打下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你和我，都是被抛弃的人。”艾恩斯继续说，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你看你被同伴抛弃，只能留下来面对我，我则是被保护伞抛弃。我们本来都该死。但我们可以合作”
他越说越快，右眼里开始重新燃起狂热。
“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你有你的能力，我有我的人脉，你不用再为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拼命，我也不用再追着你不放。我们一起走，然后”
“然后变成跟你一样的狗？”越轩打断了他。
艾恩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咽下被冒犯的恼怒，重新把那层诚恳的面具戴回脸上。
“不，”他说，声音里的颤抖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是变成更完美的存在。我们完全可以成为新世界的起点。你不必再被那些人的死活绑架，不必再为他们拼命。”
“他们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身上那些伤，那些血，都是为了他们流的。但他们呢？他们在哪里？他们在安全的地方，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等死。”
他顿了顿，右眼里闪过一丝自认为洞察一切的光芒。
“你是被抛弃的。我也是被抛弃的。我们应该联手，而不是互相残杀。”
“说完了？”越轩突然问到。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艾恩斯的表情僵住了。
“首先，不是他们抛弃了我。是我选择了留下来。”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没跟着他们一起走，是因为我自己选择留在这里。我——”
他抬起左臂，骨刃的刃尖对准艾恩斯的面门。
“绝对不会让你越过这节车厢。”
艾恩斯张了张嘴。他右眼里的那层诚恳开始碎裂，露出下面不敢置信的神色。“你疯了。你宁愿为他们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跟我合作？”
他的声音变了调，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也开始崩塌，“你知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还是跟你？”越轩歪了歪头，那双异色瞳孔里倒映着艾恩斯臃肿的身影。
“从来这里到现在，我见过太多怪物，丧尸，g成体，威廉，他们曾经都是人，有的是因为感染，有的是因为意外，导致他们不得不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但你不一样。”
越轩的嘴角翘起，仿佛在嘲笑着艾恩斯。
“是你自己主动选择变成这副模样的。不是因为感染，不是因为意外，就是因为你害怕死亡，所以你甘愿跪下给人当狗。”
“我的左臂正在被病毒吞噬，我的血液已经不再是人的颜色。
“但我宁愿变成怪物，也绝不会变成你这种主动给自己戴上项圈的废物。”
艾恩斯的表情从僵硬变成空白。右眼里的狂热和诚恳全部碎裂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表情开始变得凶狠，那是一种被彻底撕破脸皮之后的暴怒。
“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很好。”
他抬起右臂。双拳攥紧，指节发出爆裂般的咔咔声。庞大身躯开始向前倾，每一步都踏得车厢地板往下沉。
“既然你拒绝我既然你愿意为你那所谓的朋友把命送掉”
畸形的双腿踩碎了地板，几步之内冲到越轩面前。右臂的骨刺从上往下劈，没有任何技巧，只有被彻底撕破脸皮之后纯粹的杀意
“那你和你那所谓的朋友一起下地狱吧！”
“第二回合？”
艾恩斯歪著头，那颗暗紫色的左眼眯了起来。他看着越轩那条已经完全变形的左臂，看着那些在晨光下折射冷光的骨刃，看着背后那对半张的骨翼，嘴角咧到了耳根。
“你以为长了几根骨头就能吓到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恼怒，“你以为那位大人只给了你礼物？”
他猛地抬起畸形的右臂，五指张开。那条手臂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蠕动，灰白色的角质层从手背开始向上蔓延，一寸一寸地覆盖整条前臂。
骨骼在角质层下发出咔咔的声响，关节处刺出三根粗壮的骨刺，每一根都有小臂那么长，末端还挂著没有完全凝固的暗紫色脓血。
“我也有。”艾恩斯舔了舔裂开的嘴唇，“来吧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恩赐。”
他迈开步子。畸形的双腿每一步都震得车厢地板在颤抖。
越轩没有后退。
他迎著艾恩斯冲了上去。
左手的骨刃与艾恩斯的骨刺在半空中碰撞。骨骼与骨骼撞击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震得耳膜发麻。
骨刃崩了一个缺口。艾恩斯的骨刺上也多了一道裂纹。
硬度差不多。越轩脑子里闪过这个判断。那就不能硬碰，得找角度。
他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左肘后方的倒钩骨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扎去。
倒钩扎穿了艾恩斯右臂的角质层，钩住了下面的肌肉纤维。
越轩猛地往侧面一拽，倒钩把整条右臂拉得向侧面偏移，艾恩斯的上半身跟着倾斜，露出了肋侧的破绽。
越轩的骨翼顺势扫过去。
骨翼边缘的刃口切开了艾恩斯肋骨表面的灰白色皮肤，暗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艾恩斯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收敛。伤口边缘的新肉芽已经冒出头来，在几秒内就把裂口重新填补完整。
“还不够。”他说。
越轩心里一沉。他也能再生，但没这么快。这个速度，意味着消耗战打不赢。
畸形的左臂横挥过来，越轩来不及收回骨翼，只能用右臂硬挡。艾恩斯的前臂砸在他右臂上，力量把他整个人抽得侧飞出去。
他的后背撞在车厢壁上，钢板被撞出一个凹陷，撕裂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防弹背心，在后背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他还没从墙上滑下来，艾恩斯已经冲到了面前。右臂的三根骨刺从上往下劈，在空气中撕开三道尖啸。越轩侧身翻滚，骨刺擦着他的左肩掠过，砸在他刚才靠着的车厢壁上。
轰！
钢板被劈出三道贯穿的裂口，碎裂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划过越轩的右脸，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越轩没有去擦脸上的血。他在翻滚中稳住身体，左手骨刃对准艾恩斯暴露的膝盖关节刺了过去。
骨刃刺穿了关节缝隙里的软骨。艾恩斯闷哼了一声，左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向侧面倾斜。但他用右臂撑住地面，在单膝跪地的姿势下转过了上半身，右臂的骨刺再次挥出。
这次越轩没能完全躲开。
三根骨刺擦过他的胸口，最外侧那根在他左肋上划开一道从腋下直到腰侧的伤口。皮肉翻卷，暗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疼痛炸开，双手跟着发抖。
但越轩没有去看那道伤口。他咬紧了牙，把翻涌上来的血沫一口咽回去，借着艾恩斯挥臂的空档，再次冲进他的内圈。
得打要害。膝盖不够，再生太快。眼睛。
骨刃平刺，直取艾恩斯那颗暗紫色的左眼。
艾恩斯偏头躲开，骨刃擦着他的眼眶掠过，在太阳穴边缘划出一道血痕。
他扣住艾恩斯偏头的方向，左手手腕翻转，骨刃从平刺转为横切，顺着艾恩斯太阳穴的弧线往下切。骨刃的刃口卡住了艾恩斯头骨的边缘，在灰白色的皮肤上拉出一道从太阳穴到下巴的长长裂口。
暗紫色的血顺着裂口往下淌，滴在艾恩斯的肩膀上。
艾恩斯踉跄后退了两步。
他抬起左手，用那几根粗短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越轩。
那双眼睛里，一紫一黑，同时闪过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神色。
“你的力量，比刚才又强了。”艾恩斯开口，声音里的癫狂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则是谨慎，“那位大人对你的偏爱，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越轩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左臂的骨刃还在滴血，骨翼在背后张开，胸口剧烈起伏著。
右腹被骨刺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左肋新添的伤口也在不停渗著暗紫色的血液。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著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二回合？”
艾恩斯歪著头，那颗暗紫色的左眼眯了起来。他看着越轩那条已经完全变形的左臂，看着那些在晨光下折射冷光的骨刃，看着背后那对半张的骨翼，嘴角咧到了耳根。
“你以为长了几根骨头就能吓到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恼怒，“你以为那位大人只给了你礼物？”
他猛地抬起畸形的右臂，五指张开。那条手臂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蠕动，灰白色的角质层从手背开始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