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还带着余温。越轩掂了掂分量,目测二十来斤,单手握著不算吃力。
里昂在一旁翻了翻牛头人的尸体,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黄宝石,在衣角上擦了擦。
“你那边有什么?”里昂问。
越轩从电锯男的口袋里翻出一块绿色的线性宝石,举起来晃了晃:“运气不错。”
他把宝石收好,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链锯。左手拉了一下启动绳,引擎嗡嗡了两声,没著。再拉一下,“突突突”的声音响了起来,锯齿开始高速转动。
“你不会真要带着这玩意走吧。”
“当然要带。”越轩把链锯扛在肩上,锯齿朝外,“我们那里有句古话,寇可往,我亦可往,再说这玩意也不沉,就当锻炼身体了”
里昂没有反驳。
两人继续沿山路前行。
一座明显比村里其他建筑高出一截的石砌府邸露出了轮廓。屋顶覆著深色的瓦片,墙面爬满枯死的藤蔓,正门两侧各立著一根石柱。
道路在前方拐了个急弯,空气变得更加潮湿。
“前面有东西。”里昂忽然停下脚步,左手抬起,示意越轩别动。
越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通往正门的碎石小径上,一根细得几乎透明的线横在离地三十公分的位置。
线的尽头连接着固定在左侧门柱阴影里的一个方形炸药包,灰绿色的金属外壳上红色指示灯正微弱地闪烁。
“又是这玩意。”越轩蹲下身,目光沿着细线走了一遍。
“他们还真是喜欢迎宾礼。没关系,一会儿都给他送回去。”
里昂没有放松警惕,闪电鹰的枪口微微抬起,扫过府邸二楼那几扇漆黑的窗口:“你拆,我盯着。”
“放心,专业的。”
越轩的手指沿着细线滑到炸药包侧面。指腹贴著冰凉的金属外壳摸索了两秒,找到了一个硬币大的按钮,往里一按。
咔。
越轩把整个炸药包从固定架上卸下来,掂了掂。
他把炸药塞进腰包,拍了拍手。
“这可是给村长准备的回礼。”
两人靠近府邸正门。两扇厚实的橡木门紧闭,门板上钉著交叉的铁条加固。
里昂推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
“锁死了。”
“正常,这种地方前门向来是摆设。”越轩已经绕向左侧墙根,朝杂草丛生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后门才是正路。
左侧小路被半人高的野草吞没大半,脚下的泥地湿滑,走了不到十步,越轩伸手拦住身后的里昂。
“停。”
里昂脚步顿住,低头看去。
越轩用靴尖轻轻拨开一丛杂草,下面露出一具锈迹斑斑的捕兽夹,铁齿张开着,像一张干枯的嘴。
“我已经懒得数第几个了。”越轩蹲下身,侧面按住锁扣,手腕一拧,把捕兽夹从泥里拎了出来,掸了掸上面的土,塞进背包。
里昂看着他那个已经鼓鼓囊囊的包,嘴角抽了一下:“包跟着你真是受苦了。”
“这是它的使命。”越轩头也不回。
后门的木板虚掩著,推开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腐烂肉类的酸臭,地板上有深浅不一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着走过。
越轩刚跨进门槛,左手边厕所方向的门板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呼吸声。
“左边,有人。”越轩压低声音,右手已经举起了电锯。
里昂侧身贴墙,左手猛地拉开那扇薄门板。
一个村民蹲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把生锈的厨刀,被突然涌入的光线晃得睁不开眼。他嘴里刚要发出声音,里昂的枪托已经砸了下来。
闷响。村民软倒在地,厨刀哐当磕在瓷砖上弹了一下。
“死了?”越轩探头。
“死了。”
越轩没多看,目光已经转向走廊两侧的空间布局。
他把链锯放在地上,从背包里取出之前收集的捕兽夹和那包刚拆下来的炸药。
“你去搜,我布置点东西。”
里昂点头,独自朝内部走去。
客厅空间不小。一张长条餐桌横在中央,桌面积著灰,旁边歪倒几把椅子。
里昂的视线掠过桌面,一个泛黄的相框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里是一对村民夫妇抱着婴儿,背景就是这座府邸的门口。
照片背面用潦草笔迹写着一行字:“愿光明教典指引我们全家。”
里昂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相框翻回正面,收进了背包。
墙角矮柜上有个小抽屉,里昂拉了一下,谁知抽屉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里昂索性掏出小刀,对准了柜子口一翘,拿出了柜子里的红宝石。
眼角的余光扫到走廊尽头有个矮柜,柜门上嵌著三个圆形转盘,每个转盘刻着不同的图案。
“密码柜…”里昂看着上面的转盘。
“我来看看。”
越轩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冒出来。里昂的手差点摸上枪套。
“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
“看你这么入迷没好意思打扰嘛。”越轩蹲到他旁边,手上沾著铁锈和油渍,
“前门和后门各放了一个捕兽夹,走廊那根绊线连的是炸药包。电锯我架在楼梯口了,拉了根线连着启动绳,谁要是绊到那条线就可以cos电锯人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谁让你盯上谁,就要倒大霉了。”
里昂让开位置,示意越轩看密码柜。
“来吧大预言家,看你的了。”
越轩盯着三个转盘上的图案看了几秒。
他伸手拨动转盘,谷子,猪,婴儿。
柜内齿轮咬合的声响传出来,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运气真好。”
“是啊,运气真好”里昂无奈的说。
柜子里躺着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球体内部封著某种半透明的液体,气泡在其中缓慢浮动。里昂拿起来,冰凉的触感渗透掌心。
“这东西什么用?”
“我不知道啊。”越轩凑近看了看球体内的气泡运动轨迹,“不过拿去卖给商人绝对值不少。”
里昂把水晶球包好塞进背包:“走,上二楼。”
走过楼梯口时,越轩特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置的那台链锯,启动绳上系的细线横过第三级台阶,高度刚好是小腿的位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