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在门德斯节肢刺落的瞬间侧身滑过。右拳裹挟著紫焰般的纹路,狠狠砸向甲壳质的关节连接处。
“砰!”
甲壳应声碎裂,腥臭的浆液四溅。
那条节肢被这股巨力打得向上扬起,门德斯庞大的躯体失去平衡,肉球状的核心躯干在瓦砾上剧烈晃动,发出低沉的嘶鸣。
越轩借势跃起,膝盖狠狠顶在第二条节肢的腹面,左拳紧随其后,砸向同一位置。
连续三拳都带起骨骼碎裂的闷响,
门德斯的第二条节肢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软软地垂了下去,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就这点本事?”
越轩落地,大口喘息。腹部的贯穿伤口仍在蠕动愈合,紫色的血丝在伤口边缘编织成网,速度虽快,却也消耗着他体内所剩不多的力量。
门德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那声音刺耳,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
肉球表面的血管骤然收缩,那些被吸收来的村民血液在核心处汇聚成一颗巨大的血泡,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积蓄著恐怖的力量。
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巨口猛地张开,暗红色的血箭混著成百上千条寄生虫幼虫,如霰弹般喷涌而出,铺天盖地。
越轩瞳孔微缩。
他双臂交叉护在面前,紫色的纹路瞬间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半透明的结晶。
“噼里啪啦!”
血箭和幼虫撞在结晶层上,发出暴雨砸窗般的密集声响。寄生虫的酸液在结晶表面蚀出缕缕白烟,却未能穿透这层防御。
结晶层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裂纹从手肘处蔓延,迅速扩散,随后整块碎裂。
越轩被剩余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整个人被埋进坍塌的木屋堆里,扬起一片尘土。
“咳咳”
他咳出一口紫色的血,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视野里全是重影,模糊不清。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颅骨里筑巢,嘈杂得让人心烦意乱。
“你以为…那种力量…没有代价?”
萨德勒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试图击溃他的意志。
“每一次使用,你都在靠近我们。你终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越轩咬紧牙关,从砖石堆里撑起身体。一块断裂的木板从他背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闭嘴。”
他抬头看向门德斯。
那具蜈蚣躯体已经重新组织好了攻势。
被打断的两条节肢断口处,新的甲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肉球表面的血管搏动得更加剧烈,像某种邪恶的心脏在倒计时,预示著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
不能再拖了。
越轩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皮肤下的紫色纹路正在往更深层次渗透,他能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发痒,一种久违的冲动在身体里滋生。
六年前,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又回来了,伴随着力量暴涨的诱惑。
“既然你想出来”
越轩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血痕。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出来吧。”
他主动放开了压制。
身上的紫色纹路开始扩大,变得更为亮眼,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散发出一种原始的气息。
“呃啊啊啊!”
越轩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像某种野兽的咆哮。
他的左臂皮肤骤然撕裂,骨骼刺破血肉,向外疯狂生长。
暗紫色的骨刃从左臂延伸而出,表面覆盖著结晶化的角质层,骨刃的长度从半米延伸到一米,再到一米五,最后稳定在两米左右。
他的左眼瞳孔彻底变成了深紫色,半边脸颊浮现出蛛网般的纹路。
脊椎发出咔咔的爆响,身体拔高了五公分,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重新排列,让他看上去更加高大而充满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门德斯。
门德斯那只完好的眼球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您…是…圣赐…”门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颤抖。
“是啊。”
越轩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重叠交织。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的骨刃,结晶表面反射著阳光。
“所以怪物就该和怪物打。”
他动了。
这一次,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模糊了,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紫色轨迹,几乎超越了肉眼可见的极限。
门德斯的节肢刚抬起,越轩已经出现在他的腹下。
骨刃向上撩起,紫色的弧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将三条节肢同时斩断。
断口平整如镜,甲壳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切开。
门德斯痛嚎著,庞大的躯体疯狂扭动,数十对节肢在废墟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他试图用躯体碾压越轩,但越轩已经从他的腹下穿过,右脚踏在一条节肢上借力跃起,整个人跳到了他的背上,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核心”
越轩的视线穿透甲壳的缝隙,看到了肉球深处那颗搏动的眼球状核心。
就是那里。
他双手握住骨刃,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刺下,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
“噗嗤!”
骨刃贯穿甲壳,刺入血肉半米深。暗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伤口涌出,浇了越轩一身。
那些血液里混著寄生虫,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往毛孔里钻,但立刻被紫色的纹路烧成灰烬,化作青烟。
门德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那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山谷之中。
他的整个躯体剧烈痉挛,蜈蚣状的脊椎疯狂甩动,撞碎了府邸仅剩的半面墙壁,将越轩整个人甩向空中。
越轩在半空中调整姿势,骨刃插入侧面的树干,划出一道三米长的沟壑,强行止住了冲势。
然后他再次蹬地,像一颗紫色的流星,朝着门德斯俯冲而下,眼中只有那颗跳动着的核心。
“给我…去死!”
门德斯张开巨口,又是一道血虫喷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越轩将左臂的骨刃横在身前,整个人化作一柄人形长矛,直接从血箭中穿了过去。
酸液和寄生虫灼烧着他的皮肤,结晶层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生。
三米。
两米。
一米。
“轰!!!”
骨刃从门德斯那张撕裂的巨口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从后脑勺穿出。
肉球状的核心躯干膨胀了一瞬,如同被吹大的气球。
然后,猛烈地爆裂开来。
暗红色的血肉和甲壳碎片像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喷射,巨大的冲击力将府邸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扬起漫天尘土。
门德斯那十余米长的蜈蚣躯体从中间断裂成两截,残存的节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只剩下散发著焦臭味的残骸。
越轩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
他仰面躺着,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大口喘息,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左臂的骨刃正在缓缓回缩,骨骼重新没入血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种力量消退后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全身没有一处不痛,仿佛散架了一般。
“赢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弱刺痛。
还能动。
越轩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吐出一口混著血沫的唾沫。
远处的府邸废墟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门德斯的残骸散落在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最大的那块肉球还在冒着青烟,宣告著这场战斗的终结。
越轩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紫色的纹路已经彻底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人类形态。
“里昂…艾达…”
他想起那个约定。
强撑著站起来,膝盖一软,又差点跪倒。他抓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指甲抠进石缝里,一点一点地把身体拉直,硬生生站稳了。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