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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朕为君父失养护,何颜再享内帑藏

超过一个时辰,李郎中,现在可以开始了。”

    李福接过手谕,扫了一眼,却仍站在原地不动,找借口道:“哎呀,真是不巧,库房里的称重铜秤昨晚摔坏了,臣已让人去外面借了,可还没回来,没有秤,无法核对金银数目,怕是要耽误些时辰。” 他说着,偷偷观察秦飞的神色,希望能蒙混过关。

    秦飞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卫立刻抬着一把新铜秤走了进来:“无妨,某已带了新秤,是工部昨日刚铸的,精准无误,李郎中可以放心使用。” 李福见状,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仍不死心,又道:“可…… 可内库的账目找不到了,没有账目,无法核对金银数目,总不能凭感觉发吧?”

    张启这时上前一步,拿出陈忠准备的存档底账,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李福:“李郎中,这是永熙帝二十年的内库底账,上面详细记录了内帑金银的数目与箱号,与现行账目完全一致,你可以对照着核验。若是李郎中实在找不到现行账目,某可以让人去户部档案库调取,只是那样一来,耽误的时间怕是要由李郎中承担。”

    李福看着新铜秤和存档底账,知道再刁难也没用,只能咬着牙,指挥库役们开始开箱。秦飞和张启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环节 —— 库役开箱时,他们要检查箱锁是否完好,有无被动过的痕迹;称重时,他们要亲自核对数目,确保与账目一致;装袋时,他们要监督库役在每个银袋上标注数目,防止后续发放时出错。

    石崇得知秦飞亲自去内库监督清点,心里十分不安 —— 他怕秦飞在监督过程中发现什么不利于他的线索,便派亲信王六(镇刑司密探)扮作库役,混入内库,想找秦飞 “越权干预户部事务” 的把柄,若是能抓到,便可在朝堂上参秦飞一本,既能报复秦飞,又能转移视线,拖延对他和刘焕的调查。

    王六穿着库役的粗布短褂,混在人群中,来回走动,试图偷听秦飞与李福的对话,或是找到秦飞 “违规操作” 的证据。可他刚靠近存放金银的木箱,就被张启识破 —— 张启常年负责文勘,对人的神色格外敏感,见王六眼神闪烁,不像其他库役那般专注于干活,反而四处张望,便觉得可疑,悄悄让人将他带到秦飞面前。

    “你是哪个库房的库役?为何不干活,反而四处游荡?” 秦飞盯着王六,语气带着审视,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王六被秦飞看得心里发慌,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是新来的,不太熟悉活计,想看看别人怎么干……”

    “新来的?” 秦飞冷笑一声,让人搜王六的身,很快从他的袖中搜出了一枚镇刑司的腰牌,还有一张石崇写的纸条,上面写着 “探听秦飞是否违制干预内库事务,若有,即刻回报;若无可疑,便设法扰乱清点,拖延时间”。

    秦飞将纸条和腰牌收好,看着王六,语气更冷:“石提督倒是很关心内库的事,连镇刑司的密探都派来了。你回去告诉石提督,某只是按陛下的旨意监督清点,若他再敢派人来捣乱,休怪某以‘干扰军务’论处!” 他命人将王六押出内库,交给玄夜卫卒看管,待日后再审,心里却清楚 —— 石崇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定要多加防备。

    一个时辰后,内库清点完毕,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分装在五十个木箱里,每个木箱上都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皇帝的手谕印、内阁印、户部印,还有秦飞和张启的监督印,确保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玄夜卫卒与户部吏员一同押送车队,浩浩荡荡地往西直门赶去。

    车队刚到西直门,谢渊就带着亲卫和陈忠迎了上来。他亲自走上前,检查每个木箱上的封条,确认无误后,才对身后的亲卫说:“打开木箱,按之前定好的标准分赏 —— 战死卒家属每户赏黄金一两、白银四十九两(合计五十两),重伤卒(断肢、中箭透骨者)赏白银二十两,轻伤卒(皮肉伤、冻伤)与参战卒各赏白银十两。陈侍郎,麻烦你负责核对名册,确保每个该得赏的人都能拿到,不许错漏一人。”

    陈忠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士卒的姓名、籍贯、伤势、战功,还有阵亡家属的信息,都是他昨日连夜让人整理的。“太保放心,名册上的每个人都经过三次核对,绝不会出错。” 他说着,让人将名册铺在临时搭建的木桌上,准备登记发放。

    谢渊又对秦飞说:“秦指挥使,劳你带玄夜卫卒维持秩序,防止有人哄抢,同时监督户部吏员发放,若是发现有吏员克扣银子,立刻拿下,绝不姑息。” 秦飞领命:“太保放心,有某在,定让赏银公平发放到每个人手中。”

    西直门内的空地上,士卒们和阵亡家属听说要发赏银,纷纷扶着彼此,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王小二被李小五搀扶着,左臂的伤口刚换了新的布条,他看着前面领赏的人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银锭,眼里满是期待 —— 他想拿着银子回家,给生病的母亲请医抓药,再给弟弟买件新棉衣。

    轮到王小二时,陈忠核对名册:“王小二,西直门守卒,左臂断肢,重伤,赏白银二十两。” 吏员从木箱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递到王小二手里。王小二接过银锭,入手冰凉,却让他心里暖暖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谢谢陛下…… 谢谢太保…… 有了这银子,我娘的病就能治了……” 他对着皇宫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上,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排在后面的赵老栓,由两个年轻卒子搀扶着,右腿的箭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额头冒汗。陈忠看着名册:“赵老栓,西直门守卒,右腿中箭三支,重伤,赏白银二十两。” 赵老栓接过银锭,颤巍巍地捧在手里,泪水模糊了双眼:“陛下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卒…… 这辈子能为陛下守城门,值了!” 他想起阵亡的儿子,又想起手里的银子能给儿子买口像样的棺木,心里既悲痛又欣慰。

    谢渊站在一旁,看着士卒们领赏时的模样,心里满是感慨 —— 这些银子,对朝廷来说或许不算多,可对这些出身贫寒的士卒来说,却是救命钱、安家钱。他走到李小五面前,李小五刚领了十两银子,正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谢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拿着银子,等伤好了,还愿意跟着某守西直门吗?” 李小五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愿意!跟着太保,守好西直门,不让胡贼再进来!”

    刘焕也来到西直门,美其名曰 “监督赏银发放”,实则是想找机会挑错,比如 “名册与实际人数不符”“银子称重不准”,好将责任推到谢渊和陈忠身上。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与周围衣衫褴褛的士卒形成鲜明对比,走到陈忠身边,假装查看名册:“陈侍郎,可要仔细核对,别发错了人,要是少了银子,或是发错了标准,可是你的责任。”

    陈忠头也不抬,指着名册上的记录:“尚书放心,每个领赏人的名字、伤势都与名册一致,且银子都是按陛下定的标准发放,有秦指挥使和玄夜卫监督,绝不会出错。” 刘焕碰了个软钉子,又想去跟秦飞找茬,却见秦飞正盯着他,眼神带着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潜在的犯人。刘焕心里发虚,想起自己私吞粮饷的事,生怕秦飞提起,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看着银子一箱箱发下去,却无能为力。

    这时,一个老妇人(孙乾的母亲)走到刘焕面前,她手里捧着刚领的五十两赏银,眼神带着质问:“刘尚书,老身想问一句,之前西直门的粮饷,为何迟迟不发?我儿孙乾带着士卒们守城门,饿了好几天,只能喝稀粥,要是早发粮,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孩子战死?”

    刘焕被问得脸色发白,赶紧避开老妇人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粮…… 粮是因为通州仓受潮,耽误了发放,现在不是发了赏银吗?您老人家还是赶紧拿着银子,给孙将军买棺木吧。” 说完,他不等老妇人再开口,就匆匆转身离开,脚步慌乱,生怕再被追问。

    被秦飞押走的王六,趁玄夜卫卒不注意,偷偷挣脱束缚,逃回了石崇府。他跪在石崇面前,将内库的情况一一禀报:“提督,秦飞带着玄夜卫全程监督,陈忠还准备了新秤和底账,李福根本没法拖延,银子已经运到西直门,正在发放。刘尚书去了西直门,还被一个老妇人追问粮饷的事,灰溜溜地回来了。”

    石崇听完,气得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废物!都是废物!刘焕连个老妇人都应付不了,李福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谢渊、秦飞、陈忠,这三人是故意跟我作对!”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里满是怒火,却又有些不安 —— 秦飞抓了王六,虽然王六逃了回来,但秦飞肯定知道是他派去的,说不定会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他与刘焕私吞粮饷、通敌的事。

    “提督,” 王六趴在地上,声音带着恐惧,“秦飞搜出了您写的纸条,还看到了镇刑司的腰牌,他会不会…… 会不会去陛下面前参您一本?” 石崇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狠:“参我?没那么容易!秦飞没有实据,陛下不会轻易相信他。你现在就去诏狱署找徐靖提督,让他把之前咱们藏在诏狱的那批通敌密信转移走,别被秦飞搜出来。再告诉刘焕,让他把私卖粮饷的账册烧了,绝不能留下把柄!” 王六领命,爬起来匆匆离去,石崇看着窗外,眼里满是杀意 —— 他绝不能让自己多年的谋划,毁在谢渊等人手里。

    夕阳西下时,赏银终于发放完毕。陈忠拿着名册,对谢渊说:“太保,大部分士卒和家属都领到了赏银,还有五十户阵亡家属因为家在外地,没能及时赶到,臣已让人去通知他们,明日一早再来领取。另外,有十五名重伤卒无法下床,臣让人把银子送到了他们的住处,还特意叮嘱了如何保存银子,防止被人偷抢。”

    谢渊点头,对陈忠的细致十分满意:“做得好,一定要确保每个该得赏的人都能拿到银子,不能让任何一个忠勇之士或其家属寒心。” 他又亲自去了阵亡家属的临时住处 —— 那是一处破旧的院落,住着十几户家属,有的在缝补死者的衣物,有的在低声哭泣。谢渊走进院子,对家属们说:“各位乡亲,陛下发放的赏银,是对逝者的认可,也是对你们的补偿。朝廷不会忘了你们,后续还会为阵亡士卒追赠官职,家属的赋税也会减免三年,若是家里有适龄的子弟,想入军营或为官,朝廷都会优先考虑。”

    孙乾的母亲握住谢渊的手,眼泪掉在谢渊的官袍上:“太保,乾儿没白死,陛下还记得他,老身就放心了。以后老身会告诉乾儿的弟弟,要像他哥哥一样,忠君爱国,守好咱们大吴的江山。” 谢渊看着老妇人,眼眶泛红:“孙老夫人,孙将军是大吴的忠勇之士,朝廷会永远记得他,某也会常来看您,帮您解决生活上的难处。”

    领了赏银的第二天一早,西直门的士卒们就主动来到城楼下,请求参与修缮城防。王小二左臂缠着布条,却拿着铁锹,跟着其他士卒一起搬新运来的城砖;赵老栓右腿不能用力,就坐在城楼下,帮着老兵打磨箭头,将生锈的箭头磨得锋利;李小五和其他乡勇,跟着老兵学习如何架设云梯、调整火炮,脸上满是认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

    谢渊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欣慰 —— 内帑的发放,不仅让士卒们的生活有了着落,更激发了他们的斗志。他走到王小二身边,看着他吃力地搬着城砖,拍了拍他的肩膀:“慢点搬,别累着伤口,要是疼了就歇会儿。” 王小二笑着说:“太保放心,这点疼不算什么!有了陛下的赏银,我娘的病有救了,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就算瓦剌再来,我也能跟他们拼!”

    秦飞带着玄夜卫卒检查城防,看着新嵌的城砖、打磨锋利的箭头、调试好的火炮,对谢渊说:“太保,士卒们现在士气高涨,就算瓦剌再来,咱们也能守住西直门。只是刘焕、石崇、徐靖这些人还在,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尽快查清他们的罪证,免得出什么乱子。”

    谢渊点头,眼神变得坚定:“你说得对,这些奸贼一日不除,京师就一日不得安宁。某这就去御书房,请求陛下下旨彻查,一定要把他们的罪证都查出来,给士卒们和百姓们一个交代。”

    萧桓得知西直门的士卒们领赏后士气大振,主动修缮城防,心里十分高兴,同时也意识到 —— 刘焕、石崇阻挠犒军,绝非简单的 “拖延”,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他召来谢渊、秦飞、陈忠,商议彻查之事。

    谢渊将刘焕私卖粮饷的账册、陈忠提供的粮商供词,还有秦飞截获的石崇密信(写给瓦剌的)一并呈给萧桓:“陛下,刘焕私吞西直门粮饷万石,转卖牟利,与石崇、徐靖分赃;石崇不仅阻挠犒军,还暗中与瓦剌细作往来,意图通敌;徐靖身为诏狱署提督,恐包庇石崇,藏匿罪证。若不彻查,恐养虎为患,危及京师安危。”

    萧桓看着这些证据,脸色越来越沉,拍案而起:“朕没想到,朝堂之上竟有如此奸佞!传朕的旨意:命秦飞(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牵头,陈忠(户部侍郎)协助,彻查西直门粮饷失踪案、内帑发放阻挠案及石崇通敌案,凡涉案人员,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不得徇私!”

    秦飞和陈忠领旨,即刻商议分工。陈忠道:“刘焕私卖粮饷的账册虽有一部分被他藏匿,但通州仓的库役还有粮商张老板都能作证,我去户部调取刘焕任职以来的粮饷记录,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私吞行为;另外,我还可以去查内库的出入账,看看刘焕有没有私自挪用内帑的情况。”

    秦飞点头:“好,那我就去镇刑司和诏狱署,提审王六,搜查石崇和徐靖的住处,寻找他们通敌、分赃的证据。咱们双管齐下,尽快查清全案,不让奸贼有机会串供或销毁罪证。” 两人分工明确,即刻行动,一场针对旧党奸邪的彻查,就此展开。

    刘焕得知萧桓下旨彻查,心里慌得不行,赶紧回到府中,将私卖粮饷的账册、与石崇分赃的记录,还有他多年来贪污的其他账目,都找出来,塞进一个木箱里,想偷偷转移到城外的寺庙中藏匿。可他刚把木箱搬上马车,陈忠就带着户部吏员和玄夜卫卒冲了进来,一把拦住他:“刘尚书,你这是要把什么东西转移走?莫非是贪污受贿的罪证?”

    刘焕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地说:“没…… 没什么,只是一些家用杂物,想送到寺庙寄存。” 陈忠让人打开木箱,里面的账册、银票、金银珠宝暴露无遗。陈忠拿起一本账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着 “西直门粮万石,石崇分银百两,徐靖分银五十两” 的记录,语气冰冷:“刘尚书,这些可不是家用杂物吧?你私吞粮饷、与石崇分赃的罪证,都在这里面,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刘焕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陈侍郎,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是石崇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杀了我的家人…… 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陈忠冷哼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士卒们饿肚子、流血牺牲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过错?” 他命人将刘焕控制起来,封存所有罪证,等待进一步审讯。

    与此同时,徐靖得知刘焕被抓,心里十分不安,他担心刘焕会供出自己分赃的事,便偷偷派人去诏狱,想找之前与石崇有往来的狱卒串供,让他们统一口径,否认与石崇、刘焕的关联。可他派去的人刚进诏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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